|
· 一行人能坐到缙云村冯家酒桌上谈事儿,一是因了余东羿想尝一口渝城第一的菜席,二是因余怀这个白胖太守最喜欢上饭桌侃侃而谈。 没一阵功夫,都无须余东羿开口,余怀就倒豆子似的跟冯渊讲清楚了当今天下局势和邵钦的情形,顺道再与他冯师兄释了一番前嫌,成功争取了冯渊的原谅。 八年的地种都种了,冯渊不原谅余怀也没法儿,当务之急他考虑的是已经归降的巴蜀和邵钦的事。 桌上,冯渊道:“温云温师伯从小最宠爱邵钦,既由他镇守巴蜀,巴蜀归于邵钦麾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然则这西夏……邵钦先前在旧晏国任将军的时候,不是曾经一举剿灭过圣女的老巢吗?如今怎么又与圣女联姻,成了西夏王朝的国夫?” “西夏和晏国有共同的敌人潘无咎。晏国倒了,邵钦遁入西夏。凭他对潘无咎恨得咬牙切齿,收留他对西夏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余东羿放下筷子说,“况且,西夏那位叫玲儿的圣女,她还挺喜欢邵钦的。” “再好的皮相终将衰老,不能长久,”冯渊沉思道,“邵钦不一定就是个好投奔的明主。” “不,师兄,”余东羿胸有成竹地注视着冯渊,“我以信誉担保,他会善待贤臣。” 冯渊道:“你与他有私情在前,说话自然会有偏颇。我不能因你一句话,就擅自站队,白白搭上了我系小辈的前程。” “那你清流一派在江南被凌霄卫折磨得苟延残喘的那十几个家族,就不准备入仕了吗?”余东羿道,“师兄啊,姜太公遇文王都还得等到七老八十呢,不说你的挚友和家里那几个小辈,光看枕边人,你忍心看着归鹤在大好的年华陪你在这小山村里清贫无趣地蹉跎到老吗?此刻不出山,更待何时呐?” 冯渊沉默了。 归鹤在一旁布菜,忧愁地看着他说:“大人,奴在此陪着您是心甘情愿的,请无须为奴烦忧。” 余东羿在一旁煽风点火:“看咱归鹤多乖啊?师兄您要真没本事对他好,不如把归鹤给我,洒家保他锦衣玉食,后半辈子都不用蹲在院子里剥半颗豆角。” 冯渊被他一语触动,深深看了眼穿粗布衣裳的归鹤,深思熟虑一番后,一拍桌站起来道:“行!这就备马,去太守府拜见邵将军一番!” “哎,师兄您请!”余太守囫囵一整个嘭通跳起来,吩咐车马,看着竟是比余东羿还积极,见余东羿不动,大白胖子还催促说,“堂哥,你不走吗?” 余东羿还老神在在地坐在饭桌上,:“不了,我就在这儿陪陪归鹤,顺便巡视一番师兄家的田庄。” “那怎么行?”余怀急得满身肉乱颤,“城门那儿打过一场以后我都把邵钦得罪死了!得亏有他的枕边人在,我才敢把他晾在府上!现在堂哥你要不来收拾残局,那我岂不是得提头去见邵大将军?” “这好办,”余东羿大咧咧地道,“怀老弟先别提有什么余家东羿,就说你把黎二郎捆了,威胁他收下你的官印和兵马,待他与冯渊谈妥,气消了,你再将我当成礼物洗洗干净送回去。” “这是怎么个玩法?”余怀脑子一团浆糊,脸拧成一堆,“难不成你俩真的不和了?若有堂哥对邵钦什么隐藏,这么搞不怕露馅吗?” “早晚都要露馅儿的,单看一个时机。总之怀老弟先帮为兄拖上个三五天,这时间就尽管够了。” 余怀眼珠子一转,狐疑道:“当真?” “我教你设的套,还有哪次不灵验的时候吗?”余东羿反问道。 那倒也是。余怀将悬起的心揣进大肚子里,拍拍胸脯说:“那我就跟冯师兄先走了?堂哥。” “嗯。” 余东羿挥挥手。 这时候,余怀冯渊一走,归鹤去送别主人,饭桌上人都已经散光了,单单只剩下余东羿和一个布菜的侍者。 屋子里静下来了不少,阳光从门外打进来,把二人的人影斜斜地拉长。余东羿与侍者一坐一立,仅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余东羿仰头喝尽了最后一口美酒,有意无意地朝身侧布菜的人说:“方才我说的对吗?” 侍者垂眸颔首:“公子所谓何事?” 余东羿道:“你家尊主来接我的事。” 侍者眼观鼻鼻观心道:“什么尊主?小奴不知。” 余东羿道:“九千岁,潘无咎。” 侍者顿住。 “你在这里潜伏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地传出些消息,再打点下人手,要把我送走——三五天是够了吧?” 余东羿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小湾?” 侍者陷入了沉默。 余东羿接着道:“从前的凌霄卫首领李长河跟我说他有个弟弟,叫李幼湾。” 侍者攥拳,咬牙说:“是方才牵我的时候吗?那会儿您便已经认出我了。” “抱歉啊,看你俩鼻子眼睛长得挺像,”余东羿含着笑意审视他说,“主要是有个不曾谋面的人隔老远见了我就一副很在意我的样子,叫洒家怎么不好奇啊?” “是您自作多情!”小湾执拗道,“凌霄卫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好吧,就当是洒家猜的,既然现在诈你也诈出来了,我索性把话说完,”余东羿诚挚道,“李长河因我而死,幼湾,是我对不起你兄长,现在我要送你一个大功。” 余东羿一字一顿道:“由你亲自将余慎送到尊主手上。” 李幼湾瞳孔一缩。
第54章 敌国将军(54) 小湾当晚便不见了踪影。归鹤绕过一圈田间房舍, 便寻小湾不得,于是来问问公子曜希。 “哦,我临时用人不称手,就托他给我办点事去了, ”余东羿正解了衣衫, 一旁架着浴桶和屏风, 他转头笑问归鹤说, “怎么?你舍不得啊?” 衣襟的布料敞开, 公子精瘦的身躯入眼, 归鹤不由羞怯地错开视线说:“哪里。公子若是同意收人,奴就算把小湾赠予您也是舍得的。就是眼下没了小湾在您身边伺候, 奴担心公子衣食起居之类的有什么不便。” “犯不着谁老跟着。”就连洗澡水也是余东羿自己烧的。说到这儿, 余东羿狡黠一笑,打趣他, “不过,要是有人肯来给我搓搓背, 我余某一定扫榻相迎?” 归鹤连忙面红耳赤,低眉顺眼地说:“公子,奴已经是冯大人的人了。” “趁别人沐浴的时候闯进来, 这也冯师兄教的吗?”余东羿斜倚着屏风, 挑眉看他。 大浴桶里刚灌满了热腾腾的泉汤,白雾似的水汽蒸上来, 热得归鹤不由后退半步:“抱歉!公子,是归鹤冒犯了。” “哎!”余东羿长臂一伸, 大手擒拿住了归鹤的肩膀,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跑什么?真搓背, 有些地方我够不着,再不济你帮忙倒桶烫水总使得的吧?” 归鹤被他抓得浑身一跳,只好涨红着脸,唯唯诺诺停住脚步喊了声:“是。” ·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屏风后响起,男子长腿一跨迈入半人高的大盆,泡进去,直至热水浸泡过肩。 归鹤愣怔着看他单独拿瓢抹了把脸和脖子,把染黑的浑水冲出去,不由问:“公子您怎么是涂黑的?” “这啊?说来话长,”余东羿瞥过眼笑着看他,“不觉得我年轻了许多?” 余东羿早褪了衣裳,归鹤大着胆子望了他一眼,这才看出,原来公子的肩背胸膛竟然都是一身嫩滑的白皮,俨然仿佛未及冠的少年郎。 返老还童?归鹤乍然“噗嗤”一声,掩面失笑说:“怪道公子您的身量竟与奴差不多,奴原先以为是这些年自己长高了,没想到是公子又重回少年。” 余东羿颇为有兴趣道:“笑这么欢?你不讶异?也不感到稀奇吗?” 归鹤道:“这世间总有神人一二,又岂是奴等小辈能擅自琢磨的?” “那可真是遗憾,我刚才还琢磨着要怎么吓一吓你呢?”余东羿展开双臂,朝后一仰,闲适地泡在热水中,“神人啊?我害得你跑来农庄剥豆角,哪值得你评价那么高?” 归鹤坚定地注视他道:“奴始终坚信,余成明暴毙与公子有关。” 余东羿失笑:“证据由你搜集来,人也是凌霄卫给杀的。” 归鹤执拗道:“若不是公子您给小奴拜帖又指了大理寺卿,奴只怕有冤在身也投诉无门。” “好了,”余东羿趁其不备,恶劣地一把将归鹤拉进浴桶里,“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提来提去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你瞧你现在这样儿哪里像‘小奴’了?” “哗啦”水声一片,水花溅起,弄湿了一大滩地。 归鹤猛地被拉拽进热水里,惊呼一声,不由嗔斥地捶了一把余东羿的胸膛:“公子!” “累一天了吧?你老搁旁边站着,不如陪我一起泡一泡?嘶——手轻点儿,你哥现在这身子板遭不住砸。” 归鹤顿时意识到公子此时的身体是个比他还青涩的少年郎,一时手脚都仿佛被捆住了一般不自在了,不知是抱他搂他还是老老实实呆着不动更好。 可他又被余东羿弄湿得实在狼狈,归鹤怄气,故意犟嘴道:“既然公子身体单薄,我也是个有几分力气的,不如叫我来做哥哥的好。” “那你把我抄起来试试?”余东羿好奇道。 这些年里归鹤躬耕农桑,干了不少粗活,又正在年轻力壮的岁数,好歹也有一身精炼的腱子肉,他既夜里扛得动冯师兄的大腿,此时自然也能抬得起余东羿一个少年郎。 “嚯”的水流倾泻,归鹤坠着浑身湿透的衣裳,居然一手挖起余东羿的腿弯把人从前胸抱起来。 “哈哈哈归鹤哥哥,有把力气呀,好哥哥真厉害。” 余东羿灵魂住进了少年的身体,人便也一副少年跳脱的性子。此时看归鹤憋得鼓起了腮帮子,他哄然连声笑个不停。 归鹤被他连声唤得又苏又痒,想到主人冯渊心里慌得不行,只好捧着余东羿讨饶道:“好公子您可别叫了,再叫要惹人误会的……” “怕什么?”余东羿搂着他的脖子咬耳朵说,“师兄远在百里之外,咱俩今晚闹上一夜,都不见得有人管呢……” 然而,下一刻,余东羿就两眼一黑。 419:【叮!“目视四方”5小时倒计时已结束!】 “公子?公子!” · 这晚他俩到底也没发生些什么。 余东羿无非就是看归鹤出落得愈发俊朗有男人味了,想和归鹤闹闹俚嬉。 他要归鹤陪他一起泡热水澡,实际上连归鹤的半件衣裳也没脱,就是自个儿泡了个热水澡。 小湾办完事半夜赶回来都没眼看了,听归鹤小主说曜希公子洗个澡,泡着泡着就眼睛瞎了,吓得连忙去请大夫。 还是余东羿在床榻上闲散地呼了一声:“嗐老毛病了治不好的。咱们接着继续,背你还没给我搓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