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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无咎满意地勾起了嘴唇:“荣幸之至。” · 凌霄卫要启程去渝城。 临行前有同僚关切,问小姑娘要不要共乘一骑。 苏翠寻却说:“不用人带,我自己会骑马。” “哦?你学过吗?”同僚好奇问说。 “我学过……”苏翠寻立在马上,僵硬着肩背,低头吸了口气,抬头高声说,“是小湾哥教给我的!”在他死掉的那时候。 所以这小姑娘仅仅只乘过一次马,就已经能靠自己把住缰绳了吗? 凌霄卫同僚惊疑不定地望向苏翠寻,见她那一身刚从林子里出来煞气还没散,居然蹬腿一上了马,就把那匹陌生的坐骑驯服得服服帖帖。 无独有偶,后来潜伏赶路的道上,有几个凌霄卫闲来无事教了小姑娘几招腿脚。才隔了一天,同僚就见到苏翠寻用迅速习得的拳脚功夫放倒了轻敌的其他人。 果真是天赋异禀。同僚好似明白尊主将这人带在身旁亲自教导的原因了。 · 邵钦敢携黎二郎来渝城会见太守,自然不会毫无防备。 他在巴蜀与渝州边境囤积了六万兵马。 那是邵钦自己在巴蜀练了几年的精兵悍将,能以一当十,打渝城太守麾下这些闲散的十万官兵绰绰有余。 当时渝城太守一声令下,命都曹截杀邵钦,邵钦当即就传出信去,派亲信松十一集结兵马,预备突出重围攻打渝城。 只是变故发生得太急。 邵钦刚杀出条血路,堪堪休歇,就听奉命去接黎二郎的温九回来说:“将军,那黎家二郎不见了!” “他那长了那样一张脸,即使被认出是假,渝城太守应该不至于轻易动他才对。” 邵钦一蹙眉,转身就听见渝城太守的都曹独自骑马前来讨饶说:“邵将军!邵将军都是误会!我们余太守请将军过府一叙。” 戚四连忙将都曹扣于剑下,嗤说:“想骗我们回去瓮中捉鳖?这里头绝对有诈。” 都曹唏嘘哀哉叫开来:“真没想骗您啊!是太守与您带来的余东羿一照面,就传话这样说了。” 这都曹是卸了武器拿命前来谈判的,邵钦着人将都曹请下去,沉思一段时间后说:“温九,你与赵都曹留在城外,注意太守官兵的动向。戚四随我留在此处,等十一的人到了,咱们再进入渝城之内。” 这样甭管余太守想谈些什么,兵就围在城外,一旦谈崩,邵钦携戚四等人有自信突围出来立马开战。 · 邵钦未曾设想的是,他竟然能在此处见到冯渊。 “冯师叔,许久不见。”余太守府邸,邵钦朝冯渊拱手道。 冯渊审视他:“嗯,距上次见面怕有十年了吧。” “世家南迁后,钦一直想要拜会师兄,只苦于不知师叔踪迹。”邵钦转朝余怀刺道,“余太守自见过余郎后便突然性情大变,又拖延至此时,就单只是为了去接冯师叔来吗?” 众人皆知当然不是。可余怀偏偏决口不提什么余郎,只笑嘻嘻地打哈哈说:“哎对对对,这不正巧咱师出同门?邵太傅对下官有恩,下官对师门没齿难忘啊。” 邵钦道:“师叔今日来此,也只是为了叙过同门情谊吗?” 冯渊道:“你道如何?” 冯渊神情肃穆,通身严峻气势扑朝眼前人。眼前人浑然不惧,只凌然与他对视。 “阉党潘宦屠杀生民,驱逐清流,血洗燕京,如今又纵横江南,横征暴敛,激起一片民怨……苍生皆苦,国将不国,钦恳请师叔助我一臂之力。” 冯渊沉思后,道:“他杀的是你晏国的百姓,你要报仇,与我何干?” “师叔也如此掩耳盗铃了吗?”邵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缓缓沉声说,“若不是潘狗与余氏勾结将大照晏州的百姓驱逐出玉门关,晏国又哪里来的臣民?昔日他们尚且是照朝的旧民,都能被逼得有家难回、横死异乡。如今旱了将近十年的湖广、饿殍满地的秦州,哪一寸不是你家国的土地?又有哪里不饱受宦官的欺压?” “话说得好!”冯渊嗓音亮如洪钟,“可这些年将军吃的是西夏的米、骑的是西夏的马、用的是西夏的兵,就连将军您自己都成了西夏圣女的王夫。今日在下斗胆,但且特此一问,请问您要拿什么证据出来向我等证明您是意图逐鹿中原的谋主,而并非西夏圣女一族的傀儡呢?” “是啊,”余怀附和道,“若将来下官立誓追随于您,那请问这渝城的八府六县上千乡镇究竟会成为您的国土,还是西夏的一州呢?” 冯渊、余怀这一语,问的是邵钦自立称雄的决心。 刹那间,风声渐响,吹得树林婆娑。 邵钦攥紧了拳头,压下声说:“我已从圣女手中夺得大照太|祖隆兴宝库密钥,圣女一系皆已遭生擒,现正囚禁于西夏皇庭之中。” 冯渊、余怀等人一听,对视一眼,彼此皆惊目圆睁,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想不到邵钦居然恩将仇报,背离了当年收留他的圣女,反倒夺走了西夏立国的根基! 真不愧为雄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正因西夏族人也杀汉人,杀的不是一丁半点。倘若邵钦不趁早夺取宝库、软禁他们,将来这片河山又要沦为哪一族的河山? “钦乃莽夫,只懂排兵布阵,不懂安民养生,”邵钦躬身向二人恳求道,“冯师叔一派能臣众多,懂得如何兴盛利民、与民为善,余太守治下更是物产富足、百态繁荣。钦想结束这一番乱象,护天下生民百年安康。还请二位帮扶于我,助钦重振河山!” 他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只冲九霄凌天。 冯渊、余怀俱是浑身一震,良久不能言。 静过半晌后,冯渊长叹一声,忽而朗声大笑:“哈哈,想不到那个金尊玉贵的邵以忱将军,有朝一日也会沦落到有求于我的境地吗?” 余怀踏步向前,扶着邵钦的双臂将他抬起,笑道:“方才带兵围了您,主公不会心有余恨、怪罪微臣吧?” 邵钦莞尔一笑。 他却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早就已经被余东羿说动,只是来确认一番就准备归降罢了。 · 接兵符,收拢兵马,发请帖邀见师叔那一派的清流名臣,待客,接连几日,邵钦忙得是脚不沾地。想到黎二郎,他好不容易抽出空隙来问余怀一声。 余怀一听邵钦问他余东羿,只打马虎眼道:“哎哎,之前怕伤着堂兄就把堂兄送远了,现在正接回来呢,三五日就到了。” 邵钦皱眉,他实在无法猜测黎二郎在余太守那里是如何瞒混过关的,但既然收了实打实的兵符,又得到了冯渊与余怀二人的归顺,他只能先稍稍将此事压在心头,留待见了黎二郎再说。 邵钦心中隐隐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般不妙的感觉,就好似当初被余郎休妻、背叛灭国时的感觉一样。 倒不如说,他已经再度地极力将此事抛之脑后,欺骗自己不要再去想他。 然则,噩梦还是重蹈覆辙地来了。 · 当戚四扛着即将毒发身亡、奄奄一息的温九闯进将军屋里的时候,他们邵将军正被黎家二郎拥吻在怀中。 “真是不凑巧,” 化了老妆涂黑的余东羿坦然地松开邵钦,“这才刚被接回来,洒家连句体己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跟将军说呢。” 419:【叮!一次性道具“目视四方”5分钟已兑换!扣除经验值1.0!当前余额433.0】 戚四破门后怒喊:“将军!杀了他!” “温九?”邵钦错愕地抱住温九,直视他青紫的脸色,“温九!你怎么了?” 温九真就为了对将军说这句话死撑了一路才活到现在,他气息奄奄地说:“将军,翠翠跟凌霄卫在一起,她见过黎二郎,她的头上盘的是……慕钦髻。” 戚四已经拔剑对着余东羿冲过去了,凄厉地喊道:“什么姓黎的?他就是余狗!他早就已经跟潘党碰头了!” 邵钦猛然回头,才突兀地察觉那位黎二郎哪里是眼瞎?他双目清明,正顶着一副已经摊牌了的自在神情轻盈地侧身躲过了戚四的利剑。 一切答案都已揭晓在眼前。 “铛!” 刹那间,天翻地覆,不知有多少凌霄卫从房梁和屋檐外浪潮似的窜涌而出,跟着黎二郎而来潜藏已久的敌人终于尽数绽出了杀机。 “余东羿!五年了!你再跑回来这样戏耍我有意义吗?” 邵钦拔剑冲将上来,却被众多身手凌厉的凌霄卫逼停拦住。历史重演。 余东羿立在人后,昂头嘲讽道:“耍一耍哪里不好?再说了,你不是很喜欢黎二郎吗?” 邵钦道:“那是因为他与你性情截然不同!” “哪里不同?”余东羿狡黠地笑道,“他上你,我也上你。他讨好你,我以前也天天搁你跟前叫唤。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是个瞎子,哈,对了媳妇儿,难道你喜欢玩瞎的吗?” “闭嘴!”邵钦嘶吼道。 余东羿偏不如他意,话一道儿接一道地逼着往下说:“你还叫我当你余郎的替身?哈哈,好媳妇既然舍不得我,又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可不就得这么玩吗?” “余贼!”邵钦气血上涌,浑身筋脉喷张。 “怎么样啊?以忱,被黎二郎哭着喊着求怜|爱的滋味很爽吧?当年我十七岁的时候你没能见过我哼哼唧唧,现在换我主动送上来陪你,给你做小伏低,难道你还不开心吗?” “闭嘴!闭嘴!闭嘴!” 在他刺激的话语之下,邵钦按捺不住,攻势愈发凌厉,刀剑碰撞发出尖锐脆响,血雾染红了他的神魂。 可惜事与愿违,他愈是发了疯地想狙杀余东羿,那奋不顾身挡在余东羿身前的凌霄卫就愈多。 有人早已从府外牵马突围进来,他们不惜性命,纷沓至来,只为像把突刺的尖刀一样从邵钦部署的防卫中撕裂出瞬时间的一道口子,准备接应余东羿离开。 一切暴躁、震怒、讥讽的狞笑、青红不分地狂杀,尽仅在弹指之间。最后一刻—— “杀吧,邵钦。” 接踵而来的一连串狂妄而恣肆的大笑声刺进头颅,一段如同神明降谕般的话笼罩在邵钦心头,成了他永生难以忘怀的梦魇。 “我给了你利剑,给了你能臣,给了你复仇的决心,给了你不得不斩的仇敌。” “你声名因我毁烂,你家族因我而灭,你兄长因我而死,你举国因我而亡。” “是我害得你穷困潦倒,害得你成孤家寡人,害得你背信弃义,害得你亡国灭族。” “成为雄主吧,邵钦。” “杀掉我,我在燕京。” 渺远的呼号随着人的远去逐渐模糊,却字字如烙铁般椎打在邵钦的心头。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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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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