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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爷爷。”小孩无助地叫人。 戚昔瞧着老爷子那状态,轻声道:“大夫,再不治疗,人熬不住了。” 老大夫吹了吹胡子:“这老头倔得很,愣是不让我治,药都灌不下去。” 戚昔看向小孩:“治吗?” 铁树抹了把眼泪,又将手塞回自家爷爷手心。“治,可是,可是钱不够。爷爷也不让。” 戚昔眸光涟漪四起,声音微哑:“钱不够可以挣,人没了就没了。” 小孩眼中含泪:“哥哥、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借我银子,我会还的。” “我还好多好多。” “铁树。”老人终于舍得开口。 小孩一下子绷不住,趴在老人身边哭得伤心欲绝。“爷爷,呜……你治好不好。” 戚昔移开视线,声音寒凉:“借可以,要写借条。” “写,呜呜……我可以、可以写。” 戚昔瞧着小孩的脸,轻声道:“你写的不作数。” 老大夫摇头:“行了,我写我帮他写。让这老头子摁个手印,就是死了他也得还。” 老大夫心里嘀咕:明明想帮忙,偏偏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他立马赶人:“出去出去,我给这老头治。” 说着,他将早搁在桌上的药端起来,捏着老头下巴就往下灌。 老爷子不喝,安大夫劝道:“你死了,你孙子没人看着你放心?” “要是娃子一个没想通,肝气郁结,再不吃不喝几天,也熬不过冬。” “听话,喝下去。” 小孩哭泣的声音犹在耳边。 老人慢慢睁眼,看着戚昔。 戚昔冷言:“孩子什么都懂。你若真这么执拗,毁的是他的一生。” “我也不会平白无故捡个小孩给自己添麻烦。” 老爷子双眼模糊地看着身侧的小孩。 手指颤动着,摸着他的脸。 “爷爷……” 眼泪自眼角流下,接着,他缓缓张开嘴,咽下那一碗药水。 老大夫:“行了,出去等着吧。” 戚昔带着小孩出去,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他找地方坐下,瞧着面前双眼肿胀的小人。“房子没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铁树:“以往那些房子塌了的人会住到大院子里去,等房子重新修好了才回来住。” 戚昔点头。 “需要准备东西吗?” “婶婶说那里都有。” 如此,日子便还能过。 正分神想着,忽然,小孩直直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戚昔安静地看着他,只道:“起来。” 小孩不安,手抓住自己的破烂衣摆。眼睛亮亮的,直盯着他。 戚昔软和了面色:“起来。地上不凉?” 小孩突然猛地趴下去,给戚昔磕了个重重的响头。 戚昔拧眉,一把拉着他站起来。 像是知道惹戚昔不高兴了,小孩立马讨好地看着戚昔。“哥哥,谢谢你。你放心,我会还你银子的。” 戚昔面上还是冷着:“你要怎么还?” 小孩瞧着也不怕,他知道面前的大哥哥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我、我可以去卖葫芦。” “我长大了还可以去搬东西,去当兵……” 戚昔摸摸他的头:“那你慢慢还。” 小孩在他手心蹭了蹭,坚定地看着他:“谢谢哥哥。” 戚昔曲指,弹了下他脑门。 “不用谢。” * 看完了小孩,戚昔收好老大夫帮忙写的欠条,绕路往北边的另一边回去。 有些事儿,他可以帮忙。但不能无私的帮。 人性经不起考验,无偿帮了这一个,便会再有下一个。 倒不如像如此这般,还能让小孩学会些处事道理。 他现在虽然小,但已经懂事了。 * 往北的路巷子更深,也只清理出一条供人走的道路。 两边的矮房子完全陷落在雪地里,只能看见一个屋顶。 走着走着,逼仄的小巷子被甩在身后,前路逐渐开阔。 蓦的,甲胄碰撞的声音从大路传来。 戚昔止步。 这些清扫完雪的兵将队伍正走在南北大道上,向北而去。 这些将士是从南边清理到北边。 心中一动,戚昔往前眺望。 长长的队伍前头,是一匹黑色的大马。马被养得油光水滑,皮毛乌黑发亮。 马儿独自走着,蹄子扬得高兴。 戚昔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锋芒毕露的眼。 戚昔手心一紧。 瞳孔微颤。 男人落在队伍后头,身量极高。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袍,脚下蹬着长靴。 他发冠高竖,露出一整张英挺的脸。 眸中是有色彩的。 眼前阴影迫近,戚昔长睫压低。 待人才面前经过,他才缓缓松开手心。 脚步声远去,戚昔立马抬步,向着与男人相反的方向离开。 殊不知,在他走了两步之后,男人又立在原地,探究似的看着他的背影。 “将军。” 燕戡收回目光,问常海:“他是谁?” “啊?”常海嘴巴张大,比燕戡还懵。 阿兴上前,一把拉过常海。自己站到燕戡的身边。 他嬉皮笑脸道:“怎么,将军眼熟?又或者,看上了?” 燕戡扫他一眼,大步离开。 阿兴哎哟一声,屁颠屁颠追上大步离去的燕戡。“我说将军啊,你看上人家,没准人家看不上你呢。” 瞧瞧,夫人那不是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指定不想认。 阿兴老成地将手往后一背,撞着常海到一边儿去。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悄悄说话。 “不许告诉将军!知道吗?” “为啥?诶,不对,将军不知道!”常海惊得声音都破了。 阿兴耸耸肩:“他那个时候不是瞎吗?” “记得啊,也跟其他兄弟说一声,不能告诉将军。” “为何?” 常海还没从将军居然不认识自己夫人的震惊中走出来,就听到阿兴这么奇葩的要求。 阿兴得意地笑:“将军又没问。” “哈?” 阿兴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没看咱家夫人理都不理将军的吗?他两夫妻……不对,两夫夫的事儿,咱们别掺和。” 常海:“懂了。”
第11章 回到酒肆后,戚昔将门一关,在门后站了半晌。 好一会儿,他面容平静,又重新将门打开,自己去了后院。 因昨晚的大雪,店里现在没什么人。戚昔脱了身上的衣服,只穿着单薄的中衣窝在床上。 房间里没有炭盆,依旧半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冷得浸骨。 戚昔用被子将自己圈了一圈儿,背靠在床头。 起伏的心绪已然平静,他下巴搁在被子上,回忆刚刚的细节。 他确定,之前他的眼睛是瞎的。但是他并不能保证男人之前是否见过自己。 不过看刚刚那个样子,自己应该是没有被人认出来。如若认出来…… 那必然像那天晚上一样,一句接一句的话。 戚昔泄气,身子往边上歪倒。 鸦青的长发散开,被枕在脑后。映衬着戚昔那张脸愈发的白。 屋里没有放炭盆。 他自己在外面走了那么久,手脚也冷。 在被子里窝了一会儿,身上始终暖和不起来。 戚昔起身,重新换上一身衣服,打算去厨房烧点炭出来。 走到前面,铺子又传来声响。 戚昔掀开帘子,店里坐着的两个人齐齐看去。 “掌柜的,来……” 霎时,两人的眼神变了。 明明一身锦衣,眼神却丑恶得如阴沟里的污泥。 戚昔被看得不舒服,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两人意识到不对,摸摸鼻子。其中一人喊道:“掌柜的,来两壶酒。” 戚昔转身,上了酒菜。 他正打算离开,边上的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猪头一样的脑袋凑过来,笑得暧昧:“掌柜的,问你个事儿,咱们坐下聊聊。” 戚昔眯眼,看着肩上的手。 “松开。” “嘿,就跟哥俩说说话。你……啊!!!” 杀猪般的叫声从铺子里传出。 戚昔手上用了死劲儿。 只听咔嚓一声,指骨直接被掰得断裂。 “啊啊啊!!!!” 另一人见状,愣了一瞬,怒意冲天:“你不识好歹!” 他拎起酒壶砸过来。 戚昔侧头躲开,抬起长腿往他肚子上狠狠一踹。几乎用了他能用的所有力气。 砰的一声—— 那人砸在桌上,弯着腰大张个嘴,哼不出声来。 戚昔也顺势撑在桌上,平复呼吸。 他直直盯着两人,面无表情,眼神却近乎阴鸷。像幽暗的深潭,恨不能将人吞噬。 他忽然低笑一声,轻悠悠抬脚,踩在人的腿上。 “恶心。” 眼神如刀子在两人身上凌迟。 浓烈的恶意看得地上捂着手想要呼救的人如被掐住了脖子,霎时噤声。 疯子!这个疯子! “怎么了!怎么了!” 街道上脚步凌乱。没一会儿,街坊邻居全部赶了过来。 待看到地上两个长得肥头大耳,一脸奸相的人,邻居们不用想,立马明白过来。 “你们干什么呢!” “找死!” 大胡子闻声进来,瞧见地上两人哼哼唧唧,而戚昔还踩着其中一个人的腿上。 他噎了一下,随后果断扒拉开围着的百姓,一手一个抓起来往门外扔。 戚昔适时候松开腿。 宋四娘朝着门外看了眼,一脸怒意。见人挣扎着要跑,忙在人腿上补上两脚。 又跑回自家包子铺,拿上绳子将两个人捆了。 “龟孙儿的,竟然敢在我们胡油巷闹事!” 人绑好了,大家伙也围住戚昔,满脸关切。 “小公子,没事儿吧。” 戚昔甩了甩手,笑道:“没事儿。” 宋四娘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刚刚她第一个听到声音跑来,就看见两个腌臜货往戚昔身上扑。要不是小公子躲得快,人都快跟着摔在地上了。 实际上,是戚昔踹了人有些脱力。 大胡子好生打量了戚昔一番,确定他没事儿才道:“我们将人送去官府,小公子你坐会儿,压压惊。” 几个邻居看了看唇色发白的人,有些心疼的坐下来。 他们这些天也想明白了,戚昔这个年纪出来的,可能是大户人家的,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受宠的。 至于生意什么的。 就小公子做生意的态度,也不像是跟他们来抢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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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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