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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句话没说,沈席玉是他第一个带来的人。他想,这个人应该不会骗他吧。他虽然冰凉凉的,可他的眼睛很美,很清澈。跟那些皇兄不一样,虽然也很好看,但他们的眼珠子都是污浊的。 …… 沈席玉随意地听着,就跟听弟子汇报,嗯了几声。 “你坐。”他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温期小心翼翼地也跟着坐下。 沈席玉决定在催眠掌控这个人的思想前,跟他谈谈心。他承认年少的温期让他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一丝改变。让他在厌恶他的同时多了一丝同情。 但仅此而已。 “他们对你这么坏。你有想过怎么做吗?” 真正的温期应该很快就会把他们杀死,真正地蜕变。 但入了魔,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是境。沈席玉也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说教,不会对真正的温期有任何影响。但温期既然敢放任自己进入他的心境内。他不好好利用一下,实在愧为大宗师的身份。 “没想过。” “你只管说出来。” 温期摇摇头。 沈席玉双手按住少年的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那一双碧蓝的眼睛,被迫看着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只管说。他们让你住马厩,每天打你,□□你,你难道一点也不想反抗吗?嗯?” “……我想。” “想什么?” 温期一双碧蓝的眼睛慢慢渗出红色的血液,“想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头割下来,眼睛,耳朵……再切断他们的手脚,放在坛子里,坛子里要放慢了蛇,蝎子等毒物,他要他们尝尝我曾经尝过的苦。” 这就是魔念了。天生的魔种,注定温期要成为魔神。成为那个一统魔域的人。 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沈席玉并不想劝他为善。他对于罪恶的东西,从来都是下狠心直接除掉的。 但温期这个明显不同。 他要破境,就必须掌控他的心理,让他为自己所用。 “不对。”沈席玉道,“你不能这么想。” “什么?”温期已经回过神。他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多。”沈席玉道。他当大宗师当久了,早就习惯教人。“他们打你,你就打他们。若人人都像你一样,那这世间不就乱套了。”他把曾对谢臻说过的告诉温期。 “那按沈哥哥的意思,我该默默受?” “不是。他们作恶,该有正义处罚他们。但不能是你。你不能把自己当成正义的化身。” 温期似懂非懂。“那什么是正义的化身?” 沈席玉道:“一个世人都承认的代表,国无法则乱,私仇普通人无法量定。你明白吗?给你讲个最简单的例子吧。 “如果你、我,还有你一位皇兄困在一艘船上。我们只是普通的俗人,已经一点食物都没有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杀掉你的皇兄,把他作为食物,从而让我跟你得救呢?” 温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告诉沈席玉答案。他当然愿意这样,他巴不得这样。 牺牲一个坏人的命,去挽救另外两个人。 “你在给生命标价格,你知道吗?一个坏人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吗?坏人就该被千刀万剐?就这样剥夺他人的性命,这跟野蛮人的行径没有任何区别。” “沈哥哥。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沈席玉道,“你只要能记住我刚才说的。在杀人前好好想一想,反思一下就好了。其他的,我们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扣扣旁边的椅子,“你过来点。” 温期不太好意思地把椅子挪进一点,两人贴得很近。温期仰起头,憋着呼吸,他不希望自己的呼吸惊扰到这个美丽的哥哥。但一直憋气肯定也不行,不一会儿,脸就涨得通红。 更让他脸红的是,沈席玉凑近了一点。他没憋住,猛地把一口气呼了出去。 沈席玉皱眉,“放松一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就是想控制他的神识。 他把一根手指点在温期的额头上,闭上眼,尝试用意念掌控。但温期的神识跟一般人的不同,里面没有成体系的网,全部都是断裂的。别说控制了,他连抓住一根神魂都难。 沈席玉在里头努力了半晌,终于放弃了。 是啊。这样一个破碎的人。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神识全部都是破碎的。是无法愈合的。他一直像畜生一样活着。如果不是以杀反击,这个人早就活不下去了。断裂也正常。 那么是否可以修复呢?尝试修复,修复好,是否就能让他的魔力降低,放松戒备,再将他杀死。 如何修复?这个工程太浩大了。 …… 就在沈席玉被困魔纹阵之际,阵外。双方对峙着。 枯骨老人也不懂为什么尊主会突然以自己为诱饵,强行拉着沈席玉入阵。 这样的阵法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好处是沈席玉熬不过,耐性耗尽,就此救火入魔,终生被迫困在境中。坏处是一旦被沈席玉破境,尊主的修为就会有极大的损害。 因为破境,是必然需要杀掉境主的。 两个人对坐在两边,身边都有人护持着,额头渗出了汗水。而明显沈席玉的汗流得更多。在境中越久,对他的危害越大。 谢臻被迫从阵法中出来,已经气闷,他更加无法容忍沈席玉被困在温期的境中。但再急也没办法。他若是再强行入阵,不止温期,连沈席玉都会暴毙的危险。 周南湘见谢臻这般焦急,拍拍他的肩,“你放心。你师父不会有事的。再难的境他都破过。” “再难的境?”师父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吗? 周南湘原本想说这些话安慰谢臻,可他不知,最了解沈席玉的人就是谢臻了。 他尴尬地一笑。 谢臻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就尽他的所有为师父护法。他必须要为师父护法。 …… 境内的时间跟外面的不同。就周南湘和谢臻聊天的空档,里面的温期已经长大了。 沈席玉与他只过了几个关键的节点。每一个被欺负的点,他都成功帮温期避过了。 既然魔宫里无法住人,他就把人带到了距离魔宫不远的一处地方,那有一片隐秘的竹林。沈席玉的灵气时强时弱,趁着强时,他就给竹林布上了一层结界。任何人除了他和温期,都无法进来。 境里的时间过得很快,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确是真真实实在过的。沈席玉又不得不养了个徒弟一般的人。 在相处的几年里。他言传身教地教温期,试图改变他的思想。同时也教他一点玄门法术。 沈席玉从来不打算把这个人往正道上拉,他只想希望限制温期的魔力,让魔纹阵法的威力无法发挥。 除了这点心思。沈席玉在本质上,又实在是一个极富有魅力的宗师。 他的冷漠冰冷,他的疾言厉色,让温期从一开始的畏惧,到稍后的痴迷。但凡沈席玉谄媚一点,也许温期便不会对他产生其他心思。 但沈宗主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玉骨仙姿,总是在撩拨着人的心弦。 仰望他,就像在仰望明月。 谁不会对清冷明月产生向往呢?无论是天之骄子谢臻,还是卑微蝼蚁温期。 这一切,偏偏还不自知。美而不自知就是最大的美。 “你在听吗?”沈席玉皱眉。他的心态从一开始的烦躁,到现在的被迫接受,到现在的忍受。他教温期的心态,绝对跟谢臻是无法同日而语。 好不容易熬到温期长大,他决定是时候了。 温期会在十八岁那年杀掉自己的皇兄和父皇。正式入魔。他肯定要阻止。这个时候,是他的魔力最弱的时候,他会趁机杀掉他,离开阵法。 “在听。沈哥哥。”温期拿过书。 “好。你背给我听。”他闭上眼。他让温期反反复复地背道德经。“上善如水”,必须刻在他的脑子里。 在看看来,短短五千道德经,有什么难的。但温期反反复复地就是背不好。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 “错了。”沈席玉心更烦了,都要到那一天,温期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若是那一天,他出不了阵,怎么办? 温期低下头。 “你在想什么?你整天都在想什么?”沈席玉转过头问眼前高大的少年。十八岁的温期个子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魔族的人身材都异常高大,个高身壮,浑身就是结实的肌肉。 碧蓝的眼睛,还有一头漂亮的蓝发。很有异域风情,但相貌又是中土的。乍看只是一个温吞的良好少年。 他在发火。很想痛骂眼前的人。虽然这是少年温期,而不是未来的温期。可那有什么区别?这个该死的温期把他强行拉入他制造的境中。 估计就想改变他对他的态度。看。你说我是畜生。我偏要你跟畜生在一块生活。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是你的人生。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你丢了哪句,知道吗?” “知道了。我就是记不住……”温期低着头,“沈哥哥。我给你拿东西吃吧。”他说着从背后拿出一早就买好的糕点递给沈席玉。 沈席玉看都不看一眼,“不了。你出去吧。” 温期忍不住地落下一滴泪,偷偷擦掉,低头想要出去。 沈席玉知道自己又对人过分了。他想了想,喊住人,“对不住。是我过分了。”走上前,递出帕子给温期。 温期含泪接过,委屈地摇了摇那一头蓝发,这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实在是很难想象,这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温尊主。 作者有话说: 。
第74章 反杀 温期。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但沈席玉没想到, 这温期越哭越来劲,泪流不止, 反倒是越演越烈了, 泪水哗哗的。 沈席玉自问这在境中的日子没有亏待过温期。毕竟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让人提前开启魔力,魔阵没打开, 反倒是加固了阵法。那他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这些日子,除了不让温期被那些皇兄欺负外, 沈席玉还主动替他的衣食住行操心。要知, 以前的谢臻,可从不需要他干这些。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反观是温期, 真的要什么没什么。他也才知道那些皇兄真的不是人。他们虐待温期, 各种把戏都有, 什么在他胸口印个大字, 把手脚吊起来挂十几日都是家常便饭。 但这些在沈席玉来后, 全部都没有了。 今日, 他不过让他冲他发了一次小火, 人怎么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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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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