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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嘉渺把藏矜白哄到睡着,手肘撑在枕头上,看着他安睡着的侧脸忧心忡忡的。 十八岁的他,在今夜迎来了一个令人失眠的重大挑战。 他可太操心了,这事儿咋办呢? 回复删不掉,先生又被吓到了。 目光落在藏矜白垂下的眼睫时想……他一直以为先生云淡风轻就代表他刀枪不入,可没想到他也只是一个害怕被骂的寻常人。 早知道他就不拉着先生一起骂人了。 落在藏矜白鼻梁的时候又想……如果先生真的很需要一个发泄渠道的话,那就不删掉了吧,反正也只是一个平凡账号,大不了他明天哄着先生把头像换一换,再大不了让先生断网,大风大雨他挡着。 目光在藏矜白脸上来回勾勒了好几遍,鹿嘉渺思绪万千,只觉得先生跟着自己受苦了。 那么厉害一个人,都被吓到头疼了。 鹿嘉渺看着藏矜白看到已经想好以后怎么补偿他受伤的心灵了,才困得浅浅打了个哈欠,然后放下手肘把自己缩回被子里,贴着藏矜白睡了。 被子里面暖乎乎的,鹿嘉渺窝进去便觉得睡意更浓,但他还是没忘记环住藏矜白的腰,很轻很轻的拍着他。 在他唯一有亲人陪伴的记忆里,奶奶对小时候被吓到的他就是这样的……拍一拍,有好梦。 手掌本就不大,节奏轻轻缓缓……不知不觉中鹿嘉渺把自己都快拍睡着了。 节奏越来越慢,意识迷迷糊糊……可能因为一直担心着刚才的事情,昏昏欲睡间脑海里像回光返照一样开始复现刚才先生发送的内容。 他不会生气…… 他问可以同意吗…… 同意…… 我可以追他。 ! 像是学生时代临睡前突然想起未完成的作业,鹿嘉渺一下清醒了,骤然睁开了眼。 目光先是空洞了两秒,然后在脑海里又确认了一遍让自己清醒的内容——先生问,可以同意吗? 这、这……什么意思啊? 方才还浓重的睡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神经像被情绪一下带了活跃起来,满脑子都是那句,【他问可以同意吗?】 先生真的是在回复那句“我在追他吗?” 那他的意思岂不是…… 不知道是夜深人静思绪太多,还是他困懵了,刚才只注意到怕先生暴露,现在迷迷糊糊反而从内容里品出了些不可思议的意味。 鹿嘉渺空洞又震惊的视线收回,悄悄抬起眼,落到了睡着的藏矜白脸上。 先生不会是…… 他瞬间觉得环着藏矜白的手僵硬起来,心跳骤然失控加速。 像是……突然发现了一场暗喻的告白。 鹿嘉渺一边觉得应该不是,一边又控制不住把那句话在脑海里越念越暧昧。 心跳影响着思维,一边不敢相信,一边又开始思虑如果是真的…… 鹿嘉渺越想越清醒,像是慢半拍复苏了神经。 刚才环上去的动作有多自然,现在从藏矜白臂弯之间收回的手就有多小心翼翼。 他原来还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看过的爱情小说了,情感萌芽的第一反应不是贴贴亲亲,而是忐忑不安若即若离。 他现在懂了,他只是假设了一个“先生是不是喜欢自己”的猜测,就觉得浑身别扭到发麻。 他扯着一点被角,慢慢慢慢把自己缩到背离藏矜白的床沿,然后转身背对着他,盯着黑暗中的某处继续发呆。 思维没在运转,思维和他一样呆掉了。 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消化一下这个夜晚胡思乱想出来的可能性…… 被里骤冷,空气渗进两人之间的空隙,藏矜白才睁眼,侧目看着背对着自己缩成一小团的鹿嘉渺,月光柔柔洒在他背上。 他有预测过鹿嘉渺会在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从带笑回答他的每一句安慰开始,他就等待着鹿嘉渺发现什么。 就像鹿嘉渺慢慢把他纳入安全区一样,小朋友适合循序渐进的引导。 太直白激进并不会是最优解。 他们之间需要一个契机,去更了解对方。 * 鹿嘉渺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他只隐隐感觉自己就像要掉下床一样,但清早起来,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安安稳稳窝在了藏矜白怀里。 他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藏矜白的下巴,浅浅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半张的嘴忽然不动了——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躲到床沿睡觉的理由了。 他、他觉得先生好像有点点喜欢自己。 蹭到一半的脑袋也不动了,瞬间滞住,鹿嘉渺悄悄抬眼,果然看到了正垂眼看着自己的藏矜白。 “……”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自在,眼睫乱颤立马又把眼帘垂下。 藏矜白似是也没在意,下巴往他蹭到自己下颚的头顶轻轻一放,呼吸平稳,又睡着了一样。 鹿嘉渺耳边是先生平稳寻常的心跳,只有自己像在敲鼓一样。 昨晚是迷迷糊糊思维混乱,但现在大清早,他终于清醒了一点。 应该是他多想了吧……毕竟他是爱情小说里来的,对暧昧的敏感度肯定要高一点,万一事业文里的人和他想法不一样呢? 而且先生说了自己是被攻击了才想反击的,而且的而且,那句话也没有意思太明显的。 就像他发的在追先生,其实也没有是吧? 鹿嘉渺朝着更理性的方向考虑,才把周身的不自在平和了一点点。 一旦接受了这种平和,鹿嘉渺看着一如寻常和他一起洗漱吃早餐的藏矜白,更没看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比起疑似喜欢自己的先生,他反而还要不自在一点。 也不是排斥害怕那种猜测,而是觉得不可思议,要接受那种假设的难度就像他的爱情小说忽然变成了事业文,事业文又忽然变成了爱情小说一样。 中间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的,而是一种世界观的颠覆。 这种冲击让他倾向于把那些归结于胡思乱想,但又忍不出开始有一些往哪方面想的苗头。 原来他只想着攻略先生,当个没有感情的金丝雀,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牵手、拥抱、互帮互助地都特别自然,因为他认为这是金丝雀的职能。 但……一旦某些东西改变,他们之间就会变成另一种更复杂……也更亲密的关系。 * 爱情本专业出身的鹿嘉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书里描写的那样,满脑子都充斥着关于另一个人的问题,还是藏矜白的车停在了影城门口了他才回神。 他摇摇脑袋,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让自己投入到工作里。 因为今早乱想磨蹭了会儿,所以原本的早到计划破灭,现在影城已经有不少人了。 鹿嘉渺看着人来人往的危险性,理性胜过胡思乱想,他转头看着藏矜白道,“先生,今晚别来接我了。” 毕竟热搜热度还在,先生昨晚发的消息又没有删掉,鹿嘉渺怕有心人深扒。 藏矜白侧头看向他,没问答,似在等待理由。 从昨晚躲避到现在,鹿嘉渺本以为经过今早的理性思考,昨晚那些发酵的奇怪情绪已经淡了,但突然的对视还是让他莫名喉口一紧,心跳骤快。 分明是日日相对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开始深究那句话的意义后,周身就升腾出了一种陌生的别扭。 鹿嘉渺欲盖弥彰转回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小声道,“今天戏份少,我收工早……” 藏矜白还未应声,似乎这个答案并不能说服他。 鹿嘉渺也知道自己这一早上一定表现得很奇怪,他一边告诉自己,要像先生一样自然一点,一边暗暗平缓复杂情绪,然后才再次看向藏矜白弯了弯眼道,“今天我去接先生!” 果然,方才还情绪淡淡的藏矜白舒眉道,“好啊。” * 鹿嘉渺心里揣着事儿,走去“皇宫”准备妆造的路上一直有点走神。 在走到快到妆造间的那个转角,忽然不知从哪里冲出了一个遮掩严实的人。 那人似是怕光一样,冲上来就拉着自己的手腕准备跑。 幸好鹿嘉渺躲这种埋伏暗躲惯了,一下避开了。 对方踉跄了两下,差点在鹿嘉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黑帽子掉下来,鹿嘉渺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衣衫狼狈凌乱的人,才认出来,“陆祈安?” 陆祈安似是很慌张一样,立马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帽子戴上,然后凑近鹿嘉渺小声道,“哥,咱们去隔壁聊聊好不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这声莫名其妙的哥喊得鹿嘉渺头皮发麻。 他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哥!你是我亲哥,你也不希望陆家就这么完了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陆祈安说得云里雾里的,鹿嘉渺没太听懂。 “哥,我们聊聊,就一会儿,十分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陆祈安目光左右转着,生怕有谁看到他一样,看着没人又想来拉鹿嘉渺躲到一边说话。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一夜了,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就为了等他来救命。 “我不是你哥,你哥死掉了。”鹿嘉渺把曾经对曲芳涟说过的话原模原样送给他。 原来十八年没叫过的哥,等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才来认亲? 他很讨厌这种行为,也不打算个陆祈安过多纠缠,侧到一边准备自己走开。 “你连曲芳涟都不管了吗?!”陆祈安见好言相劝不听,直接拿出了他最怕的筹码,“她失踪了你不会不知道吧?陆家知道她在哪儿,你不会连你妈都不管了吧?” “我说了,陆嘉渺已经死掉了。”鹿嘉渺看着狼狈疯狂的陆祈安无动于衷,转身将走。 没想到身后一下响起一声“扑通”跪地的声音,他愣了愣,就感觉衣袖上一重,“哥!你要帮帮我啊哥,我才十八岁,我不想坐牢的!” 陆祈安见连拿曲芳涟威胁都不管用了,彻底慌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陆家上热搜了,有人来查账了……哥,我会坐牢的!我就做过那么点坏事,还是我妈教我的,对,都是她教我的!我比你还小两个月,我懂什么啊哥,她跟我说没事,我就信她了。” ——陆家出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鹿嘉渺骤然生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转过身,把自己的袖子从跪着的陆祈安手里抽出来,“你不用这样,我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化妆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好。”陆祈安立马摸着鼻涕眼泪站了起来,扯开嘴笑了下,“我就知道哥你不会不管我的。” “陆慎那老头不要我了,陆家一上热搜他就连夜把手下带脏的东西全转给我了!那些明明是我没做过的事!他还要跟我断绝关系,说不知道这些事,为了陆家打算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陆祈安说这话时眼里全是愤恨,“我妈去求云家,云家也不管我们了,他们本来就看不上我们,一看我们会连累他们,就亲女儿亲外孙也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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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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