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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分钟,他觉得自己无助极了。 “他们不专业。”藏矜白安慰他。 “还是专业的。”鹿嘉渺转回头,把两只手软塌塌伸到藏矜白眼下,“我打针了。” “嗯。”藏矜白接住他的一只手,摸摸他细瘦的指节,“很勇敢。” “那么勇敢有什么奖励吗?”鹿嘉渺用搭在藏矜白手里的手指挠挠他掌心,“小蛋糕啊小饼干啊巧克力啊什么的,这药水好奇怪,打完嘴巴是苦的,医生说要适当吃糖。” “是吗?”鹿嘉渺的精神比下午又好了许多,看向人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藏矜白用指腹轻轻抚抚他手背上遮住针眼的肤贴,“看来他们的确不够专业。” “……”鹿嘉渺有些失望的低下头,一眼就看到了藏矜白口袋里的小猫和手里拎着的小蛋糕。 他一边去捞喵咪,一边不吝夸奖,“先生您可真好!” 烧彻底退下去又睡了那么久,鹿嘉渺的状态除了有点虚弱,精神头儿足得很,抱着猫咪吃了一小块蛋糕,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床洗漱。 他不闹腾,比往常还要乖一点。 脚正准备踩在地板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把鞋穿好才站到藏矜白面前强调道,“穿鞋了穿鞋了。” “嗯,”藏矜白摸摸他,“很棒。” 这次醒来后,鹿嘉渺总觉得哪里有一点奇怪。 他才发现,先生不知去了哪里,身上带着一身寒气。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回应鹿嘉渺的每个问题,就连回应时的动作都一样,甚至还更亲昵一些,总爱摸摸他。 但鹿嘉渺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仰头静静观察着藏矜白看向自己的眼神,这种感觉就像是……先生的这些反应只是根据以往经验伪饰出来的一样。 藏在这种伪饰背后的,是鹿嘉渺已经许久未见的……毫无情绪的深渊。 鹿嘉渺没表现出来,弯弯眼道别后就去洗漱了。 回来也依旧开开心心钻进被窝,还拍拍身边的空位,“先生睡吗?” 藏矜白用指尖擦掉他鼻尖粘着的水珠,“还不睡。” 鹿嘉渺想起今早自己一醒时就贴在腹部的温度,知道藏矜白又打算守他。 “睡吧。”鹿嘉渺挪挪,又挪出一点位置,“我想和你一起睡。” 藏矜白静静看着他折腾。 从今天醒来,鹿嘉渺就发现先生总爱这么看他,眼神在那瞬间没什么情绪,冷静得像在思量一件物品。 但他最后还是妥协上了床,他坐在床头,却没睡下,在翻看一本有些泛黄的小书。 鹿嘉渺搂住他,把脑袋枕在他腰腹蹭了蹭,吸引注意力。 藏矜白把书换到另一只手,用手顺开他额头的发,鹿嘉渺的头发未吹全干,手指插入发间,柔软还带点点点潮意。 他垂眼看着仰躺在眼下的鹿嘉渺,许是刚生过病,黏人得厉害,“怎么了?” 鹿嘉渺看着书封上他不认识的文字,这本书他睡醒就在床头看到了,他就这么和藏矜白聊天,“先生,这书是讲什么的啊?” 藏矜白一下一下顺着他的额发,把他的眉眼露出来,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说,“祈福。” 藏家有一些很古老的传统。 中药、平安符、祈祷…… 鹿嘉渺从不认为无所不能的先生会信这些,所以听到藏矜白说出“祈福”时,他只觉得心脏被骤然捏了下。 他知道先生为什么总在看他,也知道为什么那眼神之下没有情绪。 他吓到他了。 鹿嘉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缩回脑袋,平躺在床上,“先生。” 藏矜白侧目看他。 鹿嘉渺就这么仰看着他,“给揉揉肚子呗。” 藏矜白只垂眼看着他,并无动作。 “揉揉呗。”鹿嘉渺故意眉头一皱,哼唧一声,“哎呦,好疼啊~” 鹿嘉渺边哼唧边拉过藏矜白的手,塞到肚皮上,“先生给揉揉。” 掌心之下是柔软温热的皮肤,藏矜白知道鹿嘉渺是在撒娇,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轻轻帮他揉了揉。 “上面也揉揉,”鹿嘉渺指挥道,“肋骨也挺疼。” “胸口疼胸口疼,再往上一点。” 藏矜白的手掌又耐心往上些许,掌心离更隐秘的地方只有分毫。 鹿嘉渺还在小声指挥,“再往左边一点儿。” “鹿嘉渺,”衣服随着手上动作一寸寸被撩起,露出更多雪白的皮肤。 藏矜白终于开口,垂眼看着一直哼哼唧唧的鹿嘉渺,“你在玩游戏吗?” “你摸到了吗?”鹿嘉渺却忽然打断了他的提问。 把自己的手掌隔着衣料轻轻覆在他的手掌之上,像带着他感受什么。 “体温,”鹿嘉渺微仰着头看着他,“心跳。” 手掌停在了鹿嘉渺引导的位置,掌心之下,是透过相触皮肤传来的属于另一个鲜活生命的体温和心跳。 “扑通——” “扑通——” 轻缓却明晰。 藏矜白看着鹿嘉渺,光柔柔和和洒在他脸上,他望向自己的眼神生机又明亮,不再是那个灰败又脆弱的身影,仿佛一点点泛活起来。 “我没事的。”鹿嘉渺看着他,掌心之下的胸膛会随着他的呼吸吐字轻轻起伏,“我只是生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会好好的,”鹿嘉渺说,“你不要害怕。”
第57章 腿心 鹿嘉渺带着藏矜白掌心走过的每一寸,温度、跳动……都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他好好的。 藏矜白目光落在他眉眼,瞧他对自己微微弯着眼。 从鹿嘉渺在他怀里瘫软下去那一刻,他就在思考,如果这就是鹿嘉渺预告的消失的话,他要怎么把他留下来。 他知道他只是生了一个很小的病,也知道他很快会好。 但当他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失去生气,苍白地躺在一个满是药水气味的空间,说自己疼的时候…… 忽然把藏矜白又从那么有温度的世界剥离出来。 他带给了藏矜白温度和色彩,当他一点点枯败,整个世界便又变回了机械又死寂的运转。 他这两天总这么看着鹿嘉渺,像在看一副定格的画作,也像看一个珍藏的标本。 他在想怎么让他好起来,不再脆弱又苍白,也在想——他梦呓时候说的“我要消失了……”到底是什么。 他又开始无比理性的去看待鹿嘉渺,看他的闹腾、安慰和撒娇,在想他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里的秘密。 幼时的记忆太遥远,但这种覆辙重蹈的失去,足够让他从情绪的温床里脱离出来,回到自己更擅长运作的领域。 他怕吓到他,用习惯中有温度的方式去对待他。 鹿嘉渺聪明了许多,好像看出了些什么。 但他只是袒开胸膛,让藏矜白摸摸他的体温和心跳,用一下一下鲜活又温热的触感告诉藏矜白,他好好的啊。 他没有消失在那场大雨里,他还好好的在藏矜白眼前。 他慢慢把藏矜白灰败的覆辙重蹈,点活成失而复得。 藏矜白垂眼看着他,等鹿嘉渺的胸口把掌心暖热,才开口说,“睡吧。” 鹿嘉渺躺平睡不着,贴在心口处的手掌抽离,帮他把衣服拉下来,手摆到正确的位置。 他就盯着天花板眨巴眼睛。 他只是试一试,他知道一个很重要的人出了意外,不会那么容易平复下来。 尤其是先生……他曾在意外里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鹿嘉渺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否凑效,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方案B……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身边有人睡下。 鹿嘉渺才准备侧身,就在黑暗里被人拥入了怀抱…… 这是藏矜白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抱他,比起以往的温柔触碰,都更用力些。 他抱着他后便不再动了,没有摸摸他,也没有吻他,就像睡着了。 但鹿嘉渺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效果了。 他听得到先生的心跳,鹿嘉渺手穿过藏矜白腰间,也回搂住他,然后用柔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贴在他心口位置又重复了一遍,“先生,我会好好的。” 说完鹿嘉渺便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很久,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前,才听到了黑暗里穿来的一声很轻的回应。 * 一夜温情的后果就是鹿嘉渺因为被抱得太紧,又不敢动,睡得有点落枕,脖子疼。 他趁藏矜白去洗漱了,自己用手捂着揉了揉……嘶,不能转动太大角度。 鹿嘉渺盯着隔壁温度尚存的泛皱的床单,忽然想……抱得紧一点儿都那么疼的话,但要是谈恋爱了他会不会下不来床啊? 鹿嘉渺盯着个床单就能发好几分钟的呆,还是听到藏矜白洗漱出来的开门声,才吓得脸一红,欲盖弥彰地扯过被子把藏矜白睡过的地方盖住。 藏矜白看他又埋着个脑袋从自己面前匆匆走过,一时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鹿嘉渺到了洗漱间关上门,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看着镜子里脸颊泛红的自己,用冷水拍了拍。 也不能怪他突然变黄,而是,他有了一个新的打算——他决定和藏矜白谈恋爱。 时间暂定为礼物交付那天,毕竟他现在大病未愈,需要稍作调理。 * 今天鹿嘉渺就能吃能睡的了,如果不是中午剧组的人来开他,他甚至一度跃跃欲试回去拍戏。 毕竟拍完戏他就能回都城,挑选一个浪漫的地方,履行当初自己的承诺——给先生名分。 但是现在,几个一米八大高个站在他床头垂着头,一句“大哥”出来,可没把鹿嘉渺吓一跳。 “我叫杨浩。”当初在背后说鹿嘉渺那个小伙子递出一捧花,其他人陆陆续续拿出果篮营养品,放在了置物桌上。 一声声自我介绍听得鹿嘉渺糊里糊涂,一个没记住,只有一个叫图湖湖的,名字比较特别,他记住了。 是那个有点儿胆小的小姑娘,没想到出来了那么开朗。 “之前是我们不好,听信谗言,挺对不住你的,”杨浩说,“这次患难见真情,我们都、都很感动。” “以后我们都是你唯粉,”隔壁有个哥们儿应和道,“你火了,我们就用之前嘴碎的能力去帮你怼黑粉,保准以一敌百。” 这个玩笑开得让鹿嘉渺笑了笑,“那么厉害?” “那、那当然了!以后大哥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招呼一声,绝对不含糊。”大家没想到鹿嘉渺会那么容易就冰释前嫌了,毕竟他们这几天内疚得不行,小蛋糕吃进肚子了,想起之前说过的话是睡着想起来都要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这样显得我好像黑老大啊。”鹿嘉渺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白,病号服也衬得人很瘦弱,让一众人看得更内疚了,鹿嘉渺笑着和他们开开玩笑,“以后还是就叫我鹿嘉渺吧,当然,有事我肯定会招呼你们的,毕竟你们可吃了我最喜欢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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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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