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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海依旧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锥心刺骨的疼痛,实在算不得什么。体内洋溢着某种陌生的餍足感,卡洛斯还没来得及分辨,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陡然僵住。 封闭室内十分昏暗,但军雌强大的夜视能力能够令他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本该身处遥远的帝都星的宁宴,此刻正躺在他的臂弯之间,目之可及处遍布斑驳痕迹,双唇红肿微张,身上唯一的布料,居然是眼间蒙着的领带。 受到眼前这番场景的冲击,卡洛斯刚刚恢复清明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他的身形停滞许久,才如梦初醒般慌忙起身让自己和雄虫分开,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宁宴抱起来。 他轻声唤着,嗓音因为久未出声而十分沙哑:“……宁宁?” 宁宴被他揽在怀中,胳膊软软地垂在身侧,并没有反应。 卡洛斯这才想起去解开那条领带。领带前端完全濡湿,沾满泪水与汗水。绳结打得很紧,他的指尖哆嗦得厉害,又不敢使蛮劲,半天功夫才解开。 宁宴双眸紧闭,薄薄的眼皮泛红微肿,纤长浓黑的睫毛湿漉漉地并成缕,眼尾鼻尖一片通红。 卡洛斯喉结一滚,又低低出声:“宁宁?” 昏睡中的雄虫无法给出回应。卡洛斯抬手小心地拭去宁宴面上的水痕,抱着他下了床。 封闭室内,断掉的镣铐、半截机械臂、废弃针管等等散得四处都是。卡洛斯越过满地狼藉,走进浴室。 他打开花洒,替宁宴清洗身上残留的东西。水流没过每一寸肌肤,再次打湿了其上的指痕、吻痕与齿痕。卡洛斯看得越发心惊,尽量放轻了动作。 饶是这样,宁宴还是微微蹙起眉,喉间发出小动物似的哼声。 卡洛斯折腾许久,出了一身的汗。他自己快速冲洗一遍,又抱着宁宴出去,在储物柜中翻出备用的衣物和终端。 封闭室专供精神力失控的军雌使用,相关设施还算齐备,但显然并未考虑过雄虫进入其中的可能。储物柜中只有几套军装常服。 卡洛斯穿上衣物,以防万一,又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宁宴被他用一件衬衣裹住。完成一次抚慰后的皮肤十分敏感,他被衬衫布料磨得难受,无意识地在军雌怀里缩成一小团。 卡洛斯安抚地摸摸他的黑发,然后激活临时终端,给守在外面的副官发去消息。 * 宁宴是被饿醒的。他困得眼睛都没睁开,刚动了动脑袋,头顶随即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宁宁?” 贴身的衣袍又轻又软,他正窝在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恨不得重新睡回去。但腹中强烈的饥饿感让宁宴勉强打起一分精神,挣扎着吐出含糊字音:“饿了。” 他被扶着坐起来,那道声音在耳边问:“想吃什么?” 对方温声报了几个菜名。宁宴困得什么也分辨不清,耳边一片嗡嗡声,于是径直道:“营养液。” 对方的声音中含着几分无奈:“好。” 片刻后,插着吸管的营养液递过来。宁宴咕咚咕咚几口喝饱,然后将脑袋扭到一边。 一根吸管又抵上唇瓣。 “再喝点水。” 宁宴只好又喝了两口,随后翻个身,把脸埋进身后的怀抱,很快沉沉入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意识再次回笼,宁宴的大脑还迷迷糊糊的,浑身上下都传来酸软的信号。 他的眼睫轻轻一颤。 卡洛斯的全幅心神都系在雄虫身上,在他呼吸频率变化的瞬间便立刻觉察,此刻有些紧张:“宁宁?” 分辨出卡洛斯的声音,宁宴先是一愣,下意识睁开眼,便对上那双红瞳。 虽然还是之前的那个封闭室,但床垫和被褥都已经被更换。他发觉自己正卧在软被间,脑后枕着军雌的胳膊。卡洛斯半靠在床头,双臂紧紧搂着他。 宁宴鼻尖一酸,倾身靠过去,卡洛斯顺势托着他的腰,把他整个儿揽过来。 宁宴趴在他的胸膛,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卡洛斯的脸,声音小小的:“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卡洛斯穿着衬衫,解开了最上边两颗纽扣,立起来的衣领挡住了颈部的虫纹。 “是我太自负,让您担心了。”卡洛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委屈,亲亲他的发顶,声音与动作都十分温柔,“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宴摇摇头。连日以来积攒的情绪在此刻又涌上来,在军雌担忧而关切的目光下,他语无伦次地倾诉着:“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还天天拨通讯。” “后来我找了达伊尔上将,才知道你这边发生了什么。军部的警卫也不让我进去,克里夫一开始也以为我在胡闹。” “雄保会还派了虫来,一路上都跟着我,这个虫劝完那个虫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本来就难受,还在星舰上晕跃迁。你的属下要带我过来的时候,那几个工作虫还想要拦着我。” 卡洛斯一直静静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听到这里,忽地叹了一声:“太危险了,您不该进来的。” 闻言,宁宴脸一垮,一把推开卡洛斯,就要从他怀里钻出去。 卡洛斯赶紧将雄虫捞回来,像是抱虫崽似的环在胸口晃两下,低声哄着:“是我说错话了。” 宁宴别过头不再看他,半晌才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要怪我自作主张。” 虽然看不见正脸,但卡洛斯发现雄虫红了眼圈。他的心忽地被一只大手攥紧,下意识拢了拢领口:“我没有怪您。是我太危险了,会伤着您的。” 精神力暴动中的军雌毫无理智可言。哪怕是卡洛斯,也不敢保证自己在那种状态下会做出什么事。但凡他有一点儿出格的动作,雄虫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躺在他的怀里。 卡洛斯心中涌上无限的后怕,不由地抱紧宁宴,将唇瓣贴上他的鬓角,喃喃道:“万一真的发生意外……” ……还不如让他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去。 他的音量降了下来,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没有什么万一,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宁宴再开口时,带上了一点儿鼻音。 卡洛斯轻叹一声:“连我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能控制住自己。” 宁宴脑中忽地飘过一句话。他嘀咕一声,卡洛斯没有听清。但他直觉那是一句十分重要的话,便亲吻着宁宴的耳廓,柔声问道:“您刚才说了什么?” 宁宴却不好意思了,一头埋进军雌的颈窝。过了一会儿,他被亲得耳朵发痒,躲也躲不开,只好瓮声瓮气地重复一遍。 “……因为你爱我。” 将这么直白的话宣之于口,一向不是宁宴的风格。但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虫族而言,“爱”的含义并不同于人类。 雌虫将自己的雄主视为至高的责任甚至信仰,于是在缔结配偶仪式时,每每以忠诚为誓,并用一生去践行——对生性贪婪的雌虫来说,“忠诚”是最为庄严的承诺。 因此,他们从不耻于承认自己爱权势、爱金钱,却未必明白自己对于雄虫的情感究竟是忠还是爱。 卡洛斯微微一怔,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心中霎时间百转千回,最后只是郑重道:“是,我爱你。” 宁宴在他颈间蹭蹭,柔软发丝扫过虫纹的位置,勾起一阵痒意。他慢吞吞抬起头望向卡洛斯,脸红红的,眼中满是依恋:“我也爱你。” 相爱使人勇敢,特别是使被爱者勇敢。* 卡洛斯不敢赌的事,宁宴迈出了那一步。正如卡洛斯所担忧的那样,他还没有做好进行抚慰的准备。面对虫化状态的军雌,他其实也是害怕的。但如果再来一次,他仍会选择踏进禁闭室。 卡洛斯忍不住去吻他。 宁宴渐渐闭上眼,但却在军雌的手撩起睡袍时忽地清醒一二。 他抬手去推,卡洛斯顺从地停了下来,哑声问:“怎么了?” 其中压抑的情.欲让宁宴红了耳朵:“……不准摸。” 卡洛斯转而握住宁宴搭在一旁的手,缓缓摩挲着他的指关节:“为什么?” “不准就是不准,谁叫你之前蒙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你。”宁宴想起什么,又红着脸补充,“还一直摸我的尾勾。” 卡洛斯扣入他的指缝:“摸尾勾不舒服吗?” 宁宴一时失语。 不是不舒服,而是…… “总之就是不准摸。”宁宴小声道。
第63章 宁宴窝在军雌怀里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卡洛斯忽地问:“饿了吗?” 宁宴依稀记得自己喝过一次营养剂,但此时确实有点饿,于是点点头。 “我让外面的虫给您送点吃的。” 宁宴还枕在他的胸口,侧脸被挤得扁扁的,说话也含糊不清:“过去多久了呀?” “距离您进门已经快三天了。”卡洛斯慢慢地抚摸着他的黑发,“您睡了两天。” 宁宴一惊:“这么久?”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觉睡得黑甜,大概有十来个小时,但万万想不到已经过去了两天。 “释放过大量信息素后,身体会比较嗜睡。这是正常现象,不要担心。” 卡洛斯一边解释,一边在备用终端上发出一条消息。 在卡洛斯陷入暴动状态后,属下寻机用注射枪往他的颈部安入一枚芯片,用以检测各项身体数值。 宁宴进入封闭室不久,守在外头的军雌们很快发现,各项居高不下的数值有了向好的趋势。 半日后,光屏上的数据大多已经回落至标准线左右。直到屏幕一花,随后彻底黑了下去。 这意味着上将已经清醒过来,并取出了颈部的芯片。 因此,凯度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准备好封闭室内可能需要的物品。 果然,不久后,卡洛斯就通过备用终端发来消息。凯度立刻令机器虫将各种东西运往休息室——这个阶段的军雌,对自己的雄虫有着强烈的独占欲,他可不敢让其他雌虫的气息沾染上去。 如今的封闭室已经被收拾过,一扫原先的狼藉,墙上地板上的血迹都被清理干净,甚至软硬适中的床垫,都是后面搬进来的。 “这些都是凯度中校在负责吗?”宁宴想起进入封闭室前看到的凯度的模样,不由得感叹一声,“他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卡洛斯动作一顿,抬手把趴在胸口处的雄虫往上提了提,抱到自己面前:“您为什么要提起别的雌虫?” 宁宴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卡洛斯又贴上来。 他糊里糊涂地让军雌亲了,分开后,听他道:“不要提起别的虫,好吗?” 宁宴还是没懂他的思路,下意识问:“怎么了?” “您不是为我来的吗?”卡洛斯几乎与他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处,“那就不要分出心思去想旁的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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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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