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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鹤唳说着说着,喉头竟然有些发紧,忍不住红了眼圈。 这还是第一次,江无虞看到那个能打能杀的魏鹤唳红了眼,恍如惊觉魏鹤唳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而同样十六岁的魏风声,心智更是超出同龄人许多。 魏鹤唳说完,在一旁忙活着的魏风声也放下了手上的活,默默低下了头。 江无虞不禁有些无奈,扶着额头,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是因为你们没有保护好我,我才会受伤的?” 两个人默立良久,江无虞都做好他们不会回答的准备,结果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无虞叹了一口气,果真如他想得那样。 他望着魏家兄弟,就像看着两个犯了错乖乖罚站的孩子。 江无虞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笨小孩听着,我进庭狱司是因为不想你们直接正面跟御林军起冲突。 离渊帝摆明了要捉我进庭狱司,就凭你们几个人,如何护我?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白白送死罢了。” 只有他一脸严肃,这两个人才会乖乖听话。 若是他嬉皮笑脸地劝他们,他们俩反而会更加羞愧得无地自容。 江无虞的话音落下,魏风声和魏鹤唳都没有说话。 “你们俩听明白了吗?”江无虞不放心地问着。 “听明白了。”两个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异口同声。 江无虞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忽然间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他问道:“殿下他…有消息了吗?” 魏风声摇了摇头,“您进庭狱司的那日,卫詹事就拿着玉佩去了西北。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江无虞沉吟了片刻,精致的眉眼低垂,鸦羽般的睫毛在瓷白的脸上投下两团可爱的扇形阴影。 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说着:“兴许没什么消息,也是个好消息吧。” 威州 卫澜霆摊开左手,只见手掌心上隐隐出现了一条紫黑色的纹理,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处。 合起手掌,卫澜霆不再继续盯着那条纹理看。 可即便是如此,要想做到眼不见心不烦也是极难的。 邹回春说,若是那条线蔓延到手臂,就意味着毒已经开始渗入心脏了。 到时候,便是回天乏术,神仙也难救。 卫澜霆有些烦闷地伸手捏了捏眉心,斜飞入鬓的剑眉也一直都是蹙在了一块儿。 “太子殿下,卫詹事来了。”唐武昭领着风尘仆仆的卫砚而来。 卫澜霆立刻拂了拂袖,将左手收进了宽大的衣袖中。 “让他进来吧。” 卫澜霆抬起眸子,将心中的烦闷姑且全部压下,盯着门外。 卫砚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带着满身风尘,与之前在东宫养尊处优时相比,简直黑了好几个度。 卫砚也算是个容貌上佳的青年俊杰了,此刻却是灰头土脸,不修边幅,连他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头。 卫澜霆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用揶揄打趣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卫砚。 颇为嫌弃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来了?还是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也不怕给我东宫丢人。” 卫砚:“???” 卫砚也不理会卫澜霆的取笑,忍不住心急地上前一步。 却见卫澜霆的气色和精神都很好,似乎并不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危在旦夕啊? 卫砚哽着喉咙压低声音,歪着头一脸狐疑地问着卫澜霆:“爷,您不是中毒了吗?” 卫砚这话刚一问出口,就见卫澜霆嘴角本就不甚明显的弧度瞬间消失殆尽,沉了脸色。 “你怎么知道?” 卫澜霆本就深邃的眉眼不苟言笑时,便会显得有几分摄人的凌厉,抬眸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更是气势逼人。 “这是真的?您真的中毒了?!” 卫砚却没有回答卫澜霆的话,而是满脸不可置信。 太子爷中了毒居然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连他都没有看出来。 卫澜霆无奈地阖了阖眼睛,权当做是承认了。 卫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方才他还在心里侥幸的想,若是太子爷中毒之事是一场乌龙那该多好。 “是容熙公子说的。”白激动一场,卫砚有些失落地闷声说着。 卫澜霆听了,付之一声冷笑,容熙的消息定然是容清越告知的。 “看来容清越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卫澜霆眉眼中的神色浓重了几分,透着似有似无、隐约可见的阴鸷之气。 “无虞可还好?”
第69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 卫砚闻言,眼中的光亮顷刻间黯然了许多,“不好。”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自身难保,却还偏偏记挂着另一个人的安危。 真是不知道让他说什么才好。 原本卫澜霆的坐姿还是较为慵懒随意的,可一听到江无虞不好,他蓦地就坐直了身子。 “出什么事了?”卫澜霆身子前倾,紧紧盯着卫砚,英毅的剑眉也不自觉地高高蹙起。 卫砚偷瞄着卫澜霆的脸色,迎着卫澜霆冷峻肃穆的眼神,卫砚越往后说,声音就越没底气的弱了下来。 “皇上命御林军将公子抓进了…庭狱司。” “什么!庭狱司?!” 卫砚的话音刚落,卫澜霆便猛拍桌案而起,说不清是因为震惊还是气愤。 卫砚似乎早就料到了卫澜霆的反应,硬着头皮听着。 却没有想到勃然大怒的卫澜霆下一瞬便呕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跌坐回了椅子上。 “爷!”卫砚一个箭步冲上去,跪在卫澜霆的身边,心急如焚。 卫澜霆只觉得一双眼皮似有千斤重,连睁开眼都很是艰难,他伸出手费力地拽住卫砚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卫砚疼得只觉得胳膊上的那块肉都快被他给活生生扯下来了。 “他进了庭狱司,是会死的! 你们不想着救他出来,来找我做什么?” 卫澜霆情绪失控到了难以平复的地步,每每说完一句话,从嘴角溢出来的血就越是止不住的流。 “爷,您先别着急,您听我说!”卫砚心里也是急得不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是公子他让我拿着他的玉佩来找宋君辞要解药救您的,属下已经让魏家俩兄弟去求慕大师帮忙,他们定能救出公子,公子定会没事的,您别急啊!” 卫砚跟了卫澜霆这么多年,还是破天荒第一回见到卫澜霆如此虚弱的样子。 虚弱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 在他心中,卫澜霆一直是一座屹立不倒、无所不能的存在。 所以看着卫澜霆这副模样,卫砚心急如焚,焦心不已,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卫澜霆无力地闭了闭眼睛,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让邹军医进来。” “是!”卫砚立马爬起来,出门将邹回春找了过来。 邹回春一进来就知道大事不妙,不敢多耽误一刻,立马为卫澜霆施针。 卫砚和唐武昭则在一旁眼巴巴地守着。 半个时辰后,邹回春才舒了一口气,抬手开始将卫澜霆脉络穴位上的银针取下来。 “军医,太子爷怎么样了?” 卫砚早就急得不行了,却一直憋着不敢打扰军医施针,所以邹回春一结束他就忍不住开口问了。 “太子这是气急攻心,你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如此震怒?” 邹回春不由得责备地看了卫砚一眼。 “他本就身中剧毒,最最忌讳气急攻心,你这是嫌他毒发得不够快啊。” 卫砚心虚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是见太子爷的精神状态都挺好才敢说的,却没想到太子爷也只是表面强撑着。 “行了,看你也不是存心的。人,我方才施针已经救回来了。但是,寻找解药迫在眉睫,不能再耽误了。 我的解药才研制出了一半,而以太子现下的情况,恐怕等不到我研制成功的那一日。” 卫澜霆已经陷入昏迷,邹回春摊开他的左手手掌,掌心那条纹理已经成了黑线,而且已经开始蔓延到手臂了。 邹回春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声,眼下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我这就去找解药,拜托您一定要守住我家太子爷的性命!等我回来。” 卫砚侧眸望了望此刻躺在那里脸上毫无血色的卫澜霆,然后朝着邹回春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卫砚骑马到了白溪城外,护城河宽阔如江,只好撑一支长篙,站着竹筏上过去。 他刚上地,就被清江的士兵发现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卫砚束手就擒,他只说了一句话:“带我去见你们的宋丞相。” 那两个士兵觉得这人指定是脑子有病,不反抗也就罢了,竟然还异想天开的想见宋丞相? “你算老几?宋丞相岂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清江国这么多人想见宋丞相,宋丞相每个人都见岂不是要累死了?” 其中一个士兵不屑地啐了卫砚一口,另一人也跟着捧腹“哈哈”嘲笑了起来。 卫砚沉着脸,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气势却是丝毫不输人。 “哼,我与你们宋丞相是好友,且有信物作证。若是耽误了我们约见之期,他怪罪下来,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两个士兵都是没什么军衔的大头兵,若是这个男人所言为真,他们两个小喽啰还真的担当不起。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信物?什么信物?” “劳烦二位兄弟帮我通传一声,就说我是持有双鱼玉佩之人。玉佩现在不在我身上,你们只要跟宋丞相说了,他必定会见我。” 卫砚也不傻,看出江公子的双鱼玉佩品相和玉质都属于上乘精品,价值不菲。 人心不足蛇吞象。 若是直接把双鱼玉佩交出来,这两个士兵见财起意,拿了玉佩却不通禀宋君辞,他上哪儿哭去? 两个人合计了一下,一个人负责看住卫砚,另一个人则跑去通禀宋君辞。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那名士兵回来了,还将卫砚带到宋君辞暂时在白溪的住处。 宋君辞见到来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卫砚,眼中的希冀亮光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甚至可以说是失望。 他摆了摆手,摈退左右,整个房间只留下了宋君辞和卫砚两个人相对而立。 “你是什么人?”宋君辞打量完卫砚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卫砚此行是为了解药而来,目标简单而明确。 所以哪怕面前这个温润如玉堪比容熙第二的男人就是害太子爷中毒的罪魁祸首,他也不得不颇为有礼地朝着宋君辞作了一揖。 作完揖,卫砚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回答:“在下是受江公子江无虞所托,带着玉佩来求见宋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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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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