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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爷和江公子待久了,也愈发的有人情味了。”卫砚勾了勾唇,苦涩欣慰的一笑。 “孤可不是慈悲的主儿,你们所有人都要以他为戒,初犯或许会念及情面,若是明知故犯的话,孤可绝不会心慈手软。” 卫澜霆自嘲一冷,冷声说道。 也不知是在告诫卫砚他们,还是在告诫着自己。 话音将落,卫澜霆的眼神陡然转狠,手掌用力一推,佩剑便“咻”地发出一声清亮的利刃划擦声,干脆利落地入了剑鞘。 “是!”卫砚心怀恭敬地朝着卫澜霆拱手行了一礼。 不该利用主子的慈悲之心,便去铤而走险犯下难以弥补挽回的过错。 那不光是不忠,更是不义。 贺勤风血染白溪的消息,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没多久便传遍了整个离军大营。 毕竟死过人,多多少少都忌讳,愣是没一个人敢喝敢用白溪的水,情愿跑个一里路去另一处地方打水。 “真的假的?昨天贺先锋还训斥了我来着,今天一早人就没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今早跟往常一样去白溪打水的时候都看到了,那的溪水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我也看到了!旁边的碎石上也有好多血迹,啧啧啧,看那出血量估计是被抹了脖子,肯定当场就没得救了。” 几个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说得是惟妙惟肖,连细节都描述得十分细致,就像是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了似的。 “咳咳。”卫砚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顿时让那些窃窃私语讨论着的士兵们都纷纷噤了声。 与卫砚一同走出来的,还有唐武昭。 唐武昭清了清嗓子,站上高高的点兵台,神情肃穆凝重,高声说道:“今天早上贺先锋的事,大家想必也都听说了。 贺先锋于白溪溪畔遭遇清江高手的偷袭,奋力拼搏最后体力不支惜败,遇难殉国,血染白溪 实在令人扼腕可惜,所以明日我们便挥师而下,直捣鹤云城,替贺先锋报仇雪恨!” 这些兵毕竟有大半是唐武昭亲自带出来的,十分拥护唐武昭,唐武昭所说的自然也都深信不疑。 在唐武昭悲痛扼腕的寥寥几句之下,所有士兵群情激奋,齐声呐喊高呼: “直捣鹤云城,替贺先锋报仇雪恨!” “直捣鹤云城,替贺先锋报仇雪恨!” 其实这些士兵不见得与贺勤风关系多为亲厚,只是在家国面前会无条件维护自己的同胞兄弟,义愤填膺。 尤其含冤而死的,还是曾经与他们一起并肩奋战过的兄弟。 群情激奋之下,士气高涨,在攻克鹤云城时也没有费多大周折。 宋君辞虽然智谋过人,可武功平平,清江国兵弱,也没有能堪当大任的武将。 光凭一个军师撑着,能打什么胜仗? 输,似乎已成必然。 宋君辞一退再退,连输两座城池,再输只怕连都城都要被卫澜霆率领离朝铁骑夷为平地了。 最最心焦的,莫过于要属清江王江鸿了。 离渊帝那儿捷报频传,而轮到江鸿这儿可谓是焦头烂额,火烧眉毛。 江鸿愁得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只要一闲下来亦或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由得浮现出清江国破,血流成河的一幕,看得他是触目惊心。 一夜之间华发生,江鸿愁得白了一半的头发。 这几日江鸿几乎每时每刻都留下许多老臣与他商量应对之策,就连丽珠夫人都很难见到江鸿一面。 “王上,公子无虞不是被您派往离朝了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到了该用到他之时了。” 一位江鸿心腹的大臣摸了摸胡须,眯着眼睛说道。 …… 这些时日,徐丽珠不必迎接圣驾准备侍寝,百无聊赖之下便去了王后宫中。 王后被幽居寝宫之中多年,虽有着王后虚名,可权力早已被江鸿和徐丽珠架空,只是一只看似富贵却连自由都没有的笼中鸟罢了。 偌大的寝宫,只有寥寥一只手可以输得过来的宫女太监服侍,冷清得很。 “丽珠夫人!” 见到盛装而来的徐丽珠,一个正在院落里扫落叶的小宫女惊得连扫把都掉了地,然后慌忙下跪。 王后的寝宫几乎不会有外人过来,来得最多的就是这位丽珠夫人了。 每次来,都会把王后折磨得够呛,是以整个王后宫中的下人都对徐丽珠有了阴影。 “一惊一乍的,怎么?本宫是面目可憎吗?见到本宫就跟见了鬼似的。” 徐丽珠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冷冷瞥了一眼跪在那儿的小宫女,语气刻薄。 “夫人别动怒,玉体要紧。这种没眼力见的下贱胚子自然扫人兴致了,也难怪会在这鬼地方服侍了。” 徐丽珠的贴身宫女冷眼望着小宫女,殷勤谄媚地扶着徐丽珠的玉手,旁若无人地走过。 在路过那名还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时,徐丽珠的贴身宫女还恶狠狠地往她身上踹了一脚,直接让小宫女踉跄地扑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上。 杂乱无章的枝丫树杈看似粗壮实则锋利,一下子就划破了那个小宫女的脸颊。 小宫女咬着唇忍着痛,却不敢吭一声,否则只会招来更多更毒的打。 徐丽珠花枝招展地摇着腰肢,婀娜多姿,旁若无人地直接进了王后的寝殿。 没有一个人敢阻挠,之前阻挠维护过王后的人也早就被徐丽珠拖出去再没有回来过。 他们猜测,十有八九是死了。 进入内殿,高窗紧闭,只有隐约几束光线从窗外透了进来,整个房间显得阴气森森。 重重的金丝缠枝帷幔下,只有一位素色衣衫的妇人跪坐于佛堂前,影影绰绰,瞧得并不真巧。 但是徐丽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妇人,徐丽珠抬了抬手,示意贴身宫女不必扶着她了。 “王后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徐丽珠掀开帷幔,巧笑嫣兮地走了进去,声音娇腻甜美,听得王后止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是王后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蒲团上,连睁开眼看徐丽珠一眼都懒得看,自顾自地绕着手上的佛珠,不去理会她。
第83章 你果然还是想杀我 徐丽珠见她故意装作没看见自己,不禁怒火中烧,忍住没有发作,只是阴阳怪气地讥讽。 “姐姐天天吃斋念佛,眼里只有菩萨佛祖,怕是连王上和妹妹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王后仍然闭着双眸,嘴唇微微张合念念有词,似乎忙于念佛经根本没听见徐丽珠的话似的。 徐丽珠不禁变了脸色,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无视她,尤其无视她的居然还是她最讨厌的这个眼老珠黄的女人。 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迈步走到王后身边,近距离地看着王后,缓缓蹲下身子仔细瞧着王后的神情,看她是不是真的面无表情。 王后是真的存心不想搭理她,所以才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否则也只是跟陪这个疯女人拌嘴而已,实在无趣。 徐丽珠气不过,伸手一把扯过王后手上的那串佛珠,狠狠地往锃亮发光的地面上一砸。 “姐姐怎么一直跪着呢?是在向妹妹行礼吗?实在不必,妹妹可担当不起,折煞我了。” 串联佛珠的线断了,无数佛珠立刻飞散开来,滚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 王后的眉心狠狠蹙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色不悦地抬头看了一眼在发神经的徐丽珠。 她脸上未施任何胭脂粉黛,素面朝天,连青丝也只是用木簪子簪起,不戴任何珠玉首饰。 整个人看上去朴素无话,端庄雍容,而这恰恰正是徐丽珠所欠缺的。 虽然王后比徐丽珠年长十岁,年轻貌美比不过她,但是其通身的气质做派可都是徐丽珠学不来的。 王后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像是喉间被人掺了一把细沙,听起来并不清丽悦耳。 甚至可以说是喑哑晦涩,像是许久不曾开口的人突然开口说话的那种声音。 但也正是这不够女人味的嗓音,反倒为王后平添了几分庄重威严之感,说话时反倒有了一种让人不得不安静聆听的魔力。 “你扔掉的可不是佛珠,而是你的福气。” 王后睁着眼睛时看上去有些慈眉善目,就像是一尊法相慈悲的女菩萨。 嘴角还含着若有若无、似是非是的笑意,叫人捉摸不透。 而在徐丽珠的耳中听来,王后的声音偷着一股子诡异,就像是算命大师一语中的般笃定,令人害怕。 徐丽珠心里恶狠狠地想: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又在胡说八道,说一些怪力乱神之语恐吓诅咒她了,真是该死! “姐姐天天吃斋念佛、诵经祈福,也没见有多大的福气啊? 没有夫君疼爱,连儿子也成了质子丢去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离朝,啧啧啧,这般福气妹妹可真是不敢消受呢。” 徐丽珠心里越是不高兴,脸上虚伪的假笑就越发娇艳,嘴里的话更是字字都在往王后的心上撒盐泼油。 王后衣袖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心口一窒,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平静。 “听说你儿子没了?” 王后敛了敛眉,用手撑着铺在地上的蒲团缓缓直起腰站了起来,淡淡地问了一句。 声音极轻极淡极缓,云淡风轻,就像是两个熟悉的姐妹在唠家常一般百无禁忌,随意信口。 王后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幽幽转过身来与徐丽珠对视而立。 瞥见徐丽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脸色变幻交错真是有趣。 “哦!瞧我这张破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妹妹别介意。我眼老珠黄的上了年纪,做事说话总是想得不够周全。” 王后见徐丽珠正恶狠狠地用一种恨不得要吃人的表情瞪着她,也不慌张。 依然淡定自若、落落大方地说道,甚至还用之前徐丽珠挖苦她的话来回怼徐丽珠。 “你!” 徐丽珠被王后气得不轻,就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炸了毛,愤懑地用手指直勾勾地指着王后的鼻子想骂她,可一时气急又骂不出什么来。 王后惯是一忍再忍的性子,她不明白她都躲在自己的寝宫不出去露面了,为什么还是有人非要来扰她安宁。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痛快好了。 “妹妹节哀。”王后用颇为愧疚的眼神望着徐丽珠。 仿佛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而自责,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同情怜悯。 徐丽珠看了直跺脚,简直气得要发疯。 “都杵在那儿做什么,都死了、聋了吗?还不快替本宫将这个虚伪恶心的毒妇抓起来!” 她扭头,眼神凶狠地看着被帷幔隔开的那些她带过来的宫女太监,气急败坏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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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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