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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江无虞的提示,宋君辞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心洲。 假山环绕,曲水流觞,亭台水榭,花木扶疏,确实是一处静幽别致的住处。 看得出,江无虞的确很受卫澜霆的宠爱,连他的住处都是花了心思的。 宋君辞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索性不去想,小心翼翼地进到主屋。 将江无虞缝进枕头里的那份兵力布防图取出,塞进怀中藏好,又将东西归置回原样,这才离开。 宋君辞本来是想突然出现吓卫砚一个出其不意的,趴在墙头往下一看,卫砚那个呆子果然还在。 不远处的街道灯火通明,是以还有些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树下的景象。 只见卫砚正双手环胸倚着高墙闭眸假寐,光将他本就极高的身姿拉得更长,在白霜般的地上投下细细长长的阴影。 那光,分不清是昏黄灯光还是洁白月光,总之与他极为相配,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和温暖的光芒。 宋君辞此刻倒不急着下去了,好整以暇地趴在墙头,歪头看着下面的卫砚。 光影之下,卫砚的五官愈发立体深邃,犹如刀刻。 微风乍起,吹动卫砚的墨发随风飘扬。 头顶月色银辉,脚踩洁白皓影,银辉与皓影之间他便是那阴沉如墨的夜色。 他并不属于那种阴柔妩媚的长相,而是英气刚毅,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怦然心动,生出无穷无尽的安逸顺心,就像是一种被人保护的感觉。 看着卫砚,宋君辞只觉得大概就算是天塌了,卫砚也会第一时间冲在自己的身前,把他护在身后,为他撑起一片天。 这种感觉,不是谁都能给他的。 宋君辞渐渐看痴了,愣了神。 待他回过神来,下方的卫砚竟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还抬起头盯着趴在墙头的宋君辞。 他目光幽深,五官刚毅,不笑的时候带了一身威严冷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宋君辞瞬间就怂了,这也太尴尬了吧,偷看别人看痴了,结果被人反抓了个现形。 宋君辞打算还是先灰溜溜地从墙头下来再说,毕竟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视,太怪了。 可是宋君辞还没有翻身下来呢,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问:“什么人?胆敢夜闯东宫!” 这一瞬间,宋君辞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身后还传来兵甲接踵的声音,那是东宫的护卫巡逻队。 卫砚对着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眼疾手快地飞身上了墙头,提住他的腰带,将趴着的宋君辞提了起来,又轻声对他说道:“你先走。” 说罢,卫砚便将宋君辞推下了墙头,让他先回客栈,自己则纵身跃进了东宫的院落里。 护卫队哪里会多跟你说一句废话,见另一个同伙宋君辞跑了更是焦急,二话不说就开始与卫砚打了起来。 宋君辞站着墙的那边听着里边传来刀剑相击的清脆碰撞声,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 但他相信卫砚的武功不会出事,所以头也不回地回了客栈等他。 不消片刻,卫砚便击败了所有护卫。 但他并没有伤人的想法,足尖轻点便飞回了墙头,护卫们难缠得紧还想再追。 卫砚不耐地蹙起眉头,从腰间掏出令牌在众人面前一晃而过。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众护卫惊骇不已,连忙跪地行礼,“卫大人!” “今晚之事不必追究,都烂在你们的肚子里。” 卫砚冷冰冰地吩咐了一句,收起令牌,运起轻功离开。 “是!” 卫砚一看,大街上别说人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宋君辞那个没良心的还真就听话地撇下他一个人了。 回到客栈,宋君辞坐姿格外的乖巧,“你回来了。” “你说你,那种紧要关头怎么直接趴墙头一动不动像个鹌鹑?” 卫砚回想起他方才被吓懵的情形,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 这样的宋君辞,和前线手持羽扇运筹帷幄的丞相大人可太不像了,简直就是两个人啊。
第92章 可是与江公子有关? “你可是卫澜霆的亲信,我知道断不会有危险的,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宋君辞没有辩驳什么,只是勾起唇角微微笑着。 两人在客栈歇息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便启程赶路。 一路上说说笑笑,谈天说地,倒也算是相处愉快。 十日后,两人分道扬镳。 这一日风无端乍起,扬起漫天黄沙,渐迷人眼。 此处一路向西便是清江国的方向,而卫砚要往西北方去。 宋君辞不愿望着人背影,目送别人离去,是以他勒紧缰绳控制住马儿不乱动,回眸冲着卫砚展颜一笑:“后会有期。” “珍重。” 卫砚却是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喉咙发紧,有很多话想说,千言万语却只汇成这寥寥二字。 “驾!”宋君辞微微颔首便转过身,扬鞭而去。 虽然宋君辞离去的动作利落干脆,可也恰恰说明了他不愿过多逗留,分别什么的他最头疼了。 宋君辞的心里很明了即使再相见卫砚也绝不会因为自己而舍弃背叛卫澜霆。 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声声叩在心门。 宋君辞的身影也在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卫砚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调转方向朝着军营的位置赶去。 回到军营,卫砚连口水都没喝就匆匆赶来向卫澜霆复命。 卫澜霆正忙着接下来的部署,见有人进来,幽深寒洌的眸子带着摄人的气势转过去一瞧。 见来人是卫砚又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看着面前的军事作战图,冷笑道:“你还知道回来?” 卫砚知道太子爷真是责怪他速度太慢了,连忙跪地请罪:“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请爷恕罪。” “罢了,让你去查宋君辞,查得怎么样了?” 卫澜霆看着卫砚战战兢兢地跪他就难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那日当敌军换了统帅之后,卫澜霆就觉得不对劲。 清江国除了一个宋君辞会些小计策之外,哪里还有真正可堪重用之人? 再加上清江的探子又传来消息,说江鸿给宋君辞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连边关战事都暂且搁置在一边。 卫澜霆就更是觉得此事有蹊跷,便特意让卫砚跟着去调查。 结果这家伙倒好,一调查竟调查了大半个月,卫澜霆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了。 卫砚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江鸿派宋君辞去了离朝,属下一路相随,发现他去见了江公子。” 如果说方才卫澜霆的神情只是不大好看的话,那么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墨水来。 “他去见无虞做什么?” 卫澜霆寒着脸色,神情阴郁,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属下…属下不知……” 卫砚羞愧难当,自己竟然被美色所迷,直接被宋君辞劈晕倒在草地上睡了半天。 想想都觉得往事不堪回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太羞耻了。 “你不知?” 果然,下一刻卫澜霆就拔高了音量,目光凌冽得像是要吃人。 卫砚只觉得寒芒在背,卫澜霆的眼神压得他不敢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属下轻敌,中了偷袭。” 卫砚尽量把他与宋君辞的初见简化得能说出口,倒也不算是欺骗卫澜霆。 他的确是轻敌了,不过是低估了宋君辞的美貌,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才会沉迷温柔乡不设防,被宋君辞一掌劈晕,还差点沦为五步蛇的盘中美餐。 “哦?你便是轻敌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竟然能偷袭得了你?” 卫澜霆显然并不相信卫砚的说辞,一双精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峭的笑意,笑意冰冷透着薄凉。 卫砚朝着卫澜霆磕了一个头,心里也十分煎熬。 “此次确实是属下轻敌,是属下的过错,属下愿领军棍二十。” 卫澜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脸色更加阴沉了。 卫砚又道:“属下猜测,宋君辞应当是与江公子做了什么交易。宋君辞还去了东宫取什么东西,想必是江公子示意他去拿的。” 卫砚这么一说,卫澜霆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兵力布防图?!” 江无虞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江鸿和宋君辞费心? 可不就是那份从宴清的郡王府偷走的兵力布防图吗! 卫砚点了点头,“属下也猜测十有八九就是我朝的兵力布防图了。” 卫澜霆缓缓坐下身子,漆黑如墨的星眸微微低垂,掩下所有复杂晦暗的情绪波涌。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眉心,眉宇郁结,若有所思。 “爷?” 卫砚见卫澜霆这副模样,也顾不得自己的失职了,连忙抬起头担忧地望着卫澜霆。 若是江公子真的把兵力布防图交给了宋君辞来对付太子爷,想必爷心里应当是很难受的吧。 卫澜霆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示意他不必担忧。 此时的卫澜霆俊容冷峻,眉眼深邃而淡漠,恍如一尊不近人情的神祇。 偏偏这样看上去无情凉薄的人,薄唇轻启,只说了四个字:“孤相信他。” “爷相信江公子就好,这是江公子的福气。” 卫砚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怕太子爷会打败仗,他只担心爷会为了江公子而寒心神伤。 卫澜霆一呼一吸间,面容虽依旧冷毅如霜,薄唇却勾勒起一抹气吞山海的霸气凛笑。 胸中丘壑万千,眼中乾坤万里,大抵便是如此。 “待孤打下这天下,将江山拱手让与无虞赏玩又何妨? 不过是四分之一的离朝兵力布防图,他给便给了,无伤大雅的物件罢了。” 卫澜霆薄唇上挑起一抹宠溺的弧度,压根没有把那半张兵力布防图放在眼里,又怎会因为此等小事而与无虞生分疏远? 其实方才卫澜霆确实不高兴,脸色也不好看,不过那只是因为江无虞竟然与宋君辞做交易。 他想要什么跟他说不就好了? 对江无虞,他卫澜霆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便是让他去摘那天上的月亮,他也绝不会捧回一颗星星。 何必去找那个宋君辞,他很不喜宋君辞,更不喜无虞与那宋君辞有任何交集。 但很快,卫澜霆也就释然了,心里那点郁结不悦也随之烟消云散。 前世,无虞甚至愿意为了他赴死,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来自离朝的信鸽再一次飞进卫澜霆敞开着的窗牗内。 正在浅眠中的卫澜霆听到信鸽扑棱翅膀的声音,便缓缓睁开了双眸,眸色清明锐利,没有半分的睡眼惺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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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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