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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记得当时何定潇站在许清山身后,看他的眼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虽然遭了罚,但到底不痛不痒,越玺仍然时常偷溜下山,偶尔回来时不走运撞见同门,便被罚去是非崖面壁思过个几天,他也全然无所谓。 这日清晨,他宿醉后回山,却在碧落山山门,碰见了正要外出的何定潇。 越玺咧着嘴同他打了招呼:“大师兄。” 何定潇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只轻颔首算是同他打招呼,便越过他,走远了。 越玺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却是久违地做了梦。 高高在上从来看不见自己的大师兄,在梦中却是全然不同的情态,越玺从来没有离何定潇这般近过,也从未听何定潇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同自己说话。 清醒过来的时候,越玺只觉得脑子仿佛被人拿锤子打过一般,痛得几乎要裂开。 他醒过来,嘲笑了片刻自己离谱的梦境,便起身出门,打算看看何定潇跟师父告了状,自己又该去是非崖待几天。 出乎他意料的是,许清山见了他,面上没有丝毫怒容,似乎完全不知道他昨夜又私自下山喝酒了。 何定潇就站在许清山身后,同他禀报着什么。 越玺的目光落在了何定潇身上,坦荡克己、端方有节、君子如兰,这样的人,会包庇自己? 何定潇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似乎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同许清山禀报了自己近日练功进度,越玺出了殿门,守在一旁,等着何定潇。 见何定潇缓步走出大殿,朝自己走来,越玺按了按胸口,控制住不受控制的心跳,壮着胆子从石柱后走了出来。 “大师兄。”他唤他。 听见他的声音,何定潇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越玺?” 他看他,如同看碧落山其他弟子一般,眼神平静无澜。 越玺抿了抿唇:“师兄清晨在山门有看到我吧?” 何定潇:“嗯,有看到。” 越玺:“师兄为什么不让师父罚我?” 何定潇皱起眉,就像他以往很多次面对越玺时候一样。 “你也已经是大人了,是非崖面壁思过的惩戒你根本看不上,我告诉师父,师父罚你去是非崖面壁思过,也改变不了任何,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何定潇说得坦然。 因为越玺的身份特殊,许清山对他总归是没办法像对待其他弟子那般严厉。 没有效果的惩戒,不过是逢场作戏,何定潇清楚,没有自讨没趣。 越玺嗤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师门中其他人都说师兄一根筋,不懂转弯,从来都是秉公执法,惩戒其他弟子违反碧落山门规时从不手软,谁说情都没用。 但自己,似乎是个例外。 虽然,何定潇有自己的理由,但越玺为自己能成为这个例外而得意。 见他没其他话说了,何定潇转身走远。 他不像越玺那般悠闲潇洒,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 有的欲望,一旦在心中埋了种子,便会随着时间流逝生根发芽,逐渐长大。 自从有了第一次入梦,接下来的很多日子里,越玺都会梦到何定潇。 不是说他无可救药的这个师兄,而是会温柔笑着看他的师兄。 隐秘的欲望在梦中滋长,当越玺再次从梦中醒来,身下一片潮湿时,他终于明白,他想要大师兄。 但他的大师兄,是众人敬仰的大师兄,是未来的碧落山掌门,是整个武林都认可的谦谦君子,而不是随便的一个谁。 就算他是六皇子,就算他是那个人的儿子,也不该做这奢望的梦。 因为这个梦,不可能有实现的那一天。 …… 同门的师兄们发现,喜爱闹腾的小师弟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许清山,偶尔也会夸他开了窍。 他不再频繁下山游乐,而是认真刻苦练剑,时而还会去请教何定潇剑法问题。 何定潇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渐渐的,二人熟稔了许多。 而越玺的梦境,也越发荒唐大胆。 他自是知晓人事的,宫中更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但当那些从小知晓的恶心的事由他喜爱的大师兄做来,越玺生不起丝毫反感。 梦得久了,越玺胸中总觉得憋了股劲,无处释放。 某次在书房看书睡着,越玺又梦到了熟悉的大师兄,这次醒来,不像以前那样只闭着眼慢慢回味,这一次,他将梦中的场景,画在了纸上。 书画是他从来没有落下的功课,此时落笔,自然能够轻松勾勒出他梦中的大师兄,虽然纸上的大师兄不及真实的大师兄分毫,但到底算是种聊以慰藉的方法。 * 师父带了个小师弟回来。 何定潇看着师父口中的小师弟,看起来好像挺乖的,六皇子吗?会被扔到碧落山,应该不受宠吧? “定潇会看顾好小师弟,请师父放心。” 何定潇从不轻易许诺事情,但一旦许诺,就会践行承诺。 “爬树不安全,摔了怎么办。” “下河不安全,你又不识水性。” 何定潇皱眉看着想撒欢的小师弟,严肃地告诫道。 但小师弟不想听他说这些,也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他喜欢和其他师弟一起玩。 何定潇没说什么,只是告诫其他年长些的师弟,越玺是小师弟,他们是师兄,要让着些。 然而那些师弟,也不过比越玺长了一两岁而已,都还是孩子。 后来,小师弟慢慢长大了,也越来越不服管教。 何定潇头疼,却也不可能越过师父去训人。 这天他要下山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正好撞见宿醉归来的小师弟。 醉醺醺的样子,真是放浪形骸。 傍晚,向师父复命过后,被小师弟拦住了,小师弟问他为什么没向师父告状。 何定潇早就知道越玺不在乎这些惩戒,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 但小师弟情绪似乎有些复杂,并不为他没有告状而欣喜。 碧落山的俗务太多,何定潇从来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偶尔小师弟来问他剑法的问题,还是会拨空指点。 小师弟似乎突然懂事了。 师父的灵堂上,小师弟跪到他的身边,告诉他不要伤心,以后他会陪着他的。 可小师弟就要回京了,又如何陪伴他呢? 越玺最后总要回京都去,从他来碧落山那一天何定潇就知道。 终于到了越玺离开的时刻,但何定潇仍然忙碌于宗门事务,脚不沾地,甚至连告别,都没有和他好好告别。 一个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午后,二师弟在长老面前铺开了一幅画,说是出自小师弟之手。 看清画中人是谁的那刻,何定潇是迷茫的。 为什么?小师弟为什么会画这种画? 他其实是恨他的吗? 所以要这样羞辱他? 何定潇脸上凝了冰霜,从来温和的人第一次发了怒。 “来人,传信,让越玺立刻回来。” 何定潇知道许如风一直不喜师父偏爱于他,不服他接手掌门之位。 难道越玺同许如风达成了什么交易,才会这样背刺于他? 何定潇本以为越玺既然已经回了京都,就不可能会为这事再回来,碧落山的召唤,说到底其实约束不了越玺。 但越玺还是回来了,连夜,回到了碧落山。 越玺说,他爱大师兄。 何定潇心中惊异,却并不反感。 何定潇是知道男子之间也能如男女那样相爱的,长唐门门主便是个例子。 但他从来没想到,小师弟可能对他存在这种感情。 何定潇甚至觉得他是恨他的,才会留下这种画,让人当做把柄羞辱于他。 但越玺说爱他…… 何定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他该听一听别人怎么看。 突然,何定潇想起徐醒——贺肆洮的另一半。 徐醒曾经提醒他要注意身边人,更重要的是,徐醒和贺肆洮便是男子与男子相爱的例子。 徐醒提议何定潇可以和越玺成亲,说韦不尘也是喜欢男子,喜欢男子并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何定潇的所有认知被彻底颠覆,竟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 二师弟偷盗小师弟的画来侮辱他,长老们因为一副画便说他品行不端不堪重任,越玺说爱他,徐醒说男子和男子相恋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何定潇觉得自己明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他从小便是为这掌门之位在规训中长大的,也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碧落山掌门,所以严格要求自己,从未有丝毫差错,如今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将掌门之位拱手相让。 与小师弟成亲,似乎成为解决这件事的唯一途径。 何定潇将这个打算说与长老们听,长老们只觉得他是在说笑话。 碧落山掌门,怎么能和一个男子成亲。他们痛斥他。 何定潇说韦师祖也是喜欢男子后,长老们突然就哑了。 没有人敢质疑碧落山的开宗祖师爷。 这一刻,何定潇彻底明白,天底下的规矩,说到底只是为了让弱者听话才设立的。 而他,在长老们眼中便是能用规矩规训的弱者。 看清这点后,长老们的言辞再也无法动摇何定潇。 掌门之位,就算那些人想拿走,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而何定潇,有一百种手段,可以毁了碧落山。 这一点,长老们其实也知道。 只是从来不认为何定潇会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 撕破脸后,何定潇反而轻松了许多,能在他面前说废话的人也少了不少,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以前为何那么温吞,原来欺软怕硬,是人性普遍的弱点。 小师弟还是那么不听话,一身血地回来拜堂便算了,进了洞房,竟然还在酒中给他下了催情的药。 何定潇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心中戾气爆发时会这样可怖,他在床上压着越玺时,有一段时间是听不到他哭着求饶的声音的,只想让越玺好好长个教训。 那个晚上,他们把婚房折腾得一塌糊涂,第二日何定潇甚至不敢叫人来收拾,趁着小师弟还睡着,自己默默收拾干净一切。 越玺睡着的样子很乖,看不出来醒着的时候会是那么不听话的性子。 何定潇在床沿坐下,想,或许有越玺陪他过这无趣余生,也不是件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还没完哦,这个番外是插播。
第52章 成亲大典既已举行完毕, 贺铭章与连香月便有些待不住了,自从将长唐门交到贺肆洮手中, 他们很少在鸾鹤山停留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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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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