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斗甯这才又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哥哥只是有些感叹,蟜儿有了自己的家,真真儿是一件好事,不似哥哥这般,每日里漂泊在别馆,别馆都是诸国使者居住的地方,仿若浮萍,哪里是个头啊。” 成蟜恍然大悟,是了,斗甯还住在别馆里,虽然别馆的条件不差,但别馆是接待各国使者的地方,鱼龙混杂的,根本不像是个长久居住的地方。 成蟜想也没想,道:“大哥,这样好办啊,你看蟜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左右就我一个人住,再加上仆役从者,零零总总也住不满,不如大哥你搬过来,与蟜一同住,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斗甯的唇角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的确,他方才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成蟜这句话,其实斗甯早就想搬过来和宝贝弟弟一起住,只是苦于无法开口,这遭让成蟜自己提出来,岂不是顺水推舟的事儿? 斗甯故作忧愁的道:“这……蟜儿,哥哥会不会妨碍到你?” “当然……”成蟜刚想说不会。 “当然会。”有人已经抢了先,从府邸的偏门大步走入,横叉在斗甯和成蟜之间。 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挡在成蟜面前,成蟜干脆连斗甯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可不就是成蟜的便宜哥哥嬴政么? 成蟜惊讶的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顺口唤了一声哥哥,斗甯的脸色立刻寒冷下来,成蟜也发现,自己好像叫的太顺口了,刚想改口道:“王……” 第二个字还未出口,嬴政已经满满都是威胁的“嗯?”了一声,成蟜便把“王上”两个字吞入了嗓子里。 成蟜:“……”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偏生两个哥哥狭路相逢,真难搞啊…… 嬴政笑眯眯的一脸亲和:“甯君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斗甯面带微笑,一派恭敬,其实两个人暗地里刀光剑影,均是皮笑肉不笑,笑里藏刀。 斗甯道:“甯不知错在何处,还请王上斧正。” 嬴政谆谆教导的道:“你与蟜儿虽然是手足,但毕竟蟜儿如今长大了,还在司行做上大夫,若是叫旁人听说,他还与兄长住在一起,岂不是闹笑话?这知情的,可能明白了你们手足情深,这不知情的,还以为甯君子你……死皮赖脸呢。” 斗甯:“……” 斗甯一阵语塞,额角青筋抖动了两下,干笑道:“怎么会呢?甯与蟜儿手足情深,如何会是死皮赖脸?” 嬴政道:“所以寡人说,那些个是不知情的人,蟜儿堪堪入仕,还有许多人情世故不理解,朝里朝外的,少不得一些恶意中伤之人,甯君子你混迹仕途如此之久,蟜儿不懂得避人口舌,难道甯君子你还不懂么?” 斗甯:“……” 成蟜左看一眼嬴政,右看一眼斗甯,分明是冷兵器时代,怎么火药味儿如此浓重。 “额……那个……”成蟜刚想生硬的岔开话题。 跟在嬴政身边守卫的王翦道:“王上,卑将斗胆插话。” 嬴政瞥了一眼王翦,道:“讲。” 王翦道:“卑将方才听了一耳朵,甯君子还住在别馆,的确多有不便,但又不方便住在成小君子府上,不如……” 王翦顿了顿,道:“不如请甯君子搬到卑将的宅邸。” “你?”嬴政侧头去看王翦。 王翦拱手道:“回禀王上,卑将日常中在宫中当值,宫中也有卑将下榻值岗的屋舍,所以并不经常回去居住,三两个月到半年空置,也是有的,既然甯君子初来咸阳,还未安排好住所,不然便暂时居住在卑将那处,也能图个便宜。” 嬴政忍不住笑起来:“王翦,你真是寡人的左膀右臂,为寡人分忧啊。” 说罢,笑眯眯的看向斗甯:“甯君子,你意下如何啊?” 斗甯哪里是没有地方住?他如今虽然已经不是楚国的士大夫,但他好歹是若敖斗氏的家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就能在咸阳找一处居所。 斗甯分明是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扒着成蟜,趁机与成蟜“同居”罢了! 结果现在好了,全都被善解人意的王翦给搅和了。 斗甯面色略微有些僵硬,王翦会错了意,连忙道:“请甯君子放心,这处居所清幽雅致,卑将自从给王上做虎贲护卫之后,每日宿在宫中,极少回去居住,如是甯君子介意,在甯君子居住期间,卑将是不会去贸然打扰的。” 斗甯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怎么好意思?王翦将军,实在太麻烦你了,甯还是……” 不等斗甯再次说起成蟜,嬴政已经道:“如此甚好,甯君子,你也不必推脱了,若是推脱,反而辜负了王翦的一番好意,你说是么?” 斗甯:“……” 嬴政在斗甯面前,故意牵起成蟜的手掌,温柔的笑道:“蟜儿,不带寡人去看看你的宅邸?” 成蟜没想到嬴政会亲自来,这府邸是嬴政赏赐的,又大又新,成蟜其实早就想让嬴政亲眼看看了,于是点点头,领着嬴政兴致勃勃的前去参观了。 斗甯眯着眼睛,看着嬴政与成蟜有说有笑的离开,脸色十足的凝重。 王翦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丝异样,迟疑的道:“甯君子,卑将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斗甯收回目光,换上一脸温柔笑意:“王翦将军怎么会如此说?将军如此热心肠的帮助甯找房子,甯感激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翦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成蟜与嬴政走远一些,嬴政如此醒目,立刻便被前来贺喜的士大夫们发现了,蜂拥而上,争相拜见。 成蟜这个今日的主人翁直接被挤到外围,差点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 “当心!” 有人扶了成蟜一把,成蟜连忙道:“多谢……诶?” 他说着,看清楚来人,吃了一惊。 是李斯! 成蟜自从回了秦国之后,一直没有正面见过李斯,如今这般近距离的相见,还是头一次。 当年成蟜还是公子的时候,李斯救过他一命,两个人也颇有些渊源,有了成蟜的掺和,李斯并没有成为吕不韦的门客,反而成了幼公子成蟜的门客。 这么久不见,李斯的样貌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却变得“英伟”了不少。想当年成蟜第一次见到李斯,李斯在学宫中做一个任人使唤的书吏,干的都是杂活儿,累死累活,还不被当人看,根本吃不上一顿饱饭,饿得是面黄肌瘦。 而如今…… 李斯变的高大了不少,腰背挺直,一身官袍,袍子之下肩膀宽阔,器宇不凡,比成蟜足足高出了一个头还多。 李斯看到成蟜的一瞬间也有些惊讶,不过惊讶的表情只是一晃而过,很快收敛在眼底。 李斯:【若敖成蟜果然与当年的幼公子生得一模一样,简直一般无二。】 成蟜挑了挑眉,他明白李斯的惊讶,毕竟自己就是当年的幼公子,不一样才奇怪呢。 成蟜套近乎笑道:“李大夫,久仰大名。” 李斯拱手道:“成小君子过誉了,斯不过是讨口饭食。” 李斯如今乃是嬴政的舍人,许多事情嬴政都会找李斯来商议,眼下的李斯可不是当年小小的书吏了,他的官阶虽然不算太高,但是正当红,许多人都想巴结李斯,在嬴政面前想弄现弄。 李斯与成蟜攀谈了两句,并未多说,便被身边的人叫走了,看起来很是忙碌,还要跟其他人打招呼。 成蟜看着李斯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似乎在“畅想”甚么,唇角都牵起来。 “唔!”成蟜正在偷笑,突然被一只大手轻轻的捏了捏两腮。 转头一看,是嬴政。 嬴政终于摆脱了那些士大夫,他的手掌宽大,一只手便能捏住成蟜的两边面颊,轻轻掐住不让成蟜笑起来。 嬴政挑眉道:“看甚么笑得如此欢心?不许笑。” 成蟜默默翻了个白眼儿,拉着嬴政做贼一般低声道:“哥哥,蟜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嬴政挑眉,成蟜笑成这样,决计不是很么好主意。 成蟜神神秘秘的道:“蟜想给李斯与韩非牵线搭桥,让他们做最好的朋友,如此一来,韩非以后就不会出事了!” 嬴政:“……”
第86章 左拥右抱 成蟜是个现代人,自然知道韩非最后的下场悲惨,何止是最后的结局,韩非这一辈子都很悲惨,郁郁不得志,走到哪里都不被人看好,甚至还有人觉得他的文章是“邪说”,上不得大雅之堂。 韩非是韩国的没落公子,被聘于秦国,之后秦国与韩国开战,秦国将韩非扣押起来,不让他回国,以至于韩国觉得韩非叛变卖国,也不待见韩非。 而韩非这人脾性清高又倔强,甚至连一句好听的话也不想对嬴政说,以至于最后韩非被李斯姚贾编排重伤,最后在牢狱之中被李斯一杯毒酒结束了性命。 李斯与韩非都是法家代表人之一,若说起来,还是同门师兄弟的干系,只不过纵使同为法家,二人的见地也大有分歧,而政治素来奇妙,仿佛爱情一样,都是专*制而排他的,以至于二人逐渐形同陌路,不死不休。 成蟜一直觉得韩非十足的可惜,分明是个人才,一辈子却郁郁不得志,非要等他死后,世人才渐渐的注意到了韩非的才识与气魄,这岂非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嬴政沉默了一阵,挑眉道:“你想让李斯与韩非做友人?” 成蟜信誓旦旦的点头:“没错。” 嬴政笑起来,成蟜道:“怎么,不可以么?” 嬴政慢悠悠的道:“虽李斯与韩非有些见地是一样的,但他们分明是两类人。” 李斯更合适做权臣,因为他除了学识之外,还会摆弄权术,而韩非更适合做一个名士,他除了学识之外,更多的是骨气,不被这个时代看重,并不值钱的骨气。 嬴政道:“这样两个背道而驰之人,如何能做友人?” 成蟜有理有据的道:“可蟜与哥哥的性子也不一样,不是么?” 嬴政挑眉道:“这倒是。” 成蟜摩拳擦掌的道:“而且,若是李斯与韩非做了好朋友,哥哥你便可以坐拥权臣与谋士,简直便是左拥右抱,何乐而不为?” 嬴政眼皮直跳:“甚么左拥右抱,蟜儿你还是别开口了。” 成蟜:“……” 成蟜左右目询:“韩公子在何处?蟜分明给他递了请柬,怎么不见人影儿?” 嬴政道:“韩非那性子,必然不喜热闹,你往人最少的地方去找,便能找到他了。” 成蟜立刻往偏僻的地方去寻,果然,就在最最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韩非,韩非坐在末席上,他乃是韩国人,且是一个外臣,虽然是韩国的公子,却是没落贵胄,也没甚么权利,卿大夫们出席这样的场面,就是来笼络关系网的,谁会笼络韩非这么个不起眼儿的人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8 首页 上一页 1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