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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傅偏楼,就连谢征见了,也不免惊讶。 “这是……?” “养心宫的一点心意。” 裴君灵冲他们眨眨眼,笑道,“单我一人可忙不过来,是宫中姐妹听闻你们要走,主动请缨,花了两个月功夫不停地注入灵力做出来的。” 知道这轻飘飘一句话背后的辛苦,两人不禁动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不必觉得愧受。” 裴君灵低首在饰品里头拨弄两下,仿佛能看穿两人的心思般开口,“她们做这些并非无缘无故,是为‘还债’。” 言语浅尝辄止,话里的含义不消多说,他们也明白。 入道洗业成为道门共识后,养心宫为了掩人耳目、不招惹怀疑,哪怕知晓或有不妥,依旧让弟子们这般做了。 换而言之,界水滔天业障之中,也有她们一份。 不知道时就罢了,知道了,难免于心有愧。 这桩羞愧,便加诸在了因此受难的傅偏楼身上。 难怪他们呆在养心宫的这些日子,并无一人前来打扰,原来是刻意回避。 傅偏楼蹙起眉:“你们不用……” 见他满眼纠结之色,裴君灵“扑哧”一下笑出声。 她从桌面上的东西里挑拣出一个玉坠,交到对面手中,说道:“好啦,别这么严肃。她们求得心安,你可受惠,分明是双赢之事啊,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别瞎想了,快看看这个。” 手中之物玲珑剔透,是一块摆件似的白玉盘龙。 龙身细长,雕琢得很是精致,往里看去还有暗扣,应当不是单纯的摆设。 灵流深厚,神秀内敛,颇有些返璞归真的不起眼。 比之其他见之难忘、灵光璀璨的物件,它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单纯的一样小玩意儿。仔细端详,才能发觉蕴藏的不凡。 傅偏楼的注意被成功引走:“这是?” “我与宫主一道做的,我特地雕成了龙形哦。”裴君灵指了指他颊边编起的细长发辫,“是样发饰,不妨扣上去试试?” 傅偏楼顿时有些羞窘。 他自知容颜不俗,情爱之中很占便宜,既然如此,优势不好好利用起来,简直暴殄天物。 毕竟,应当没有人会讨厌赏心悦目不是? 虽说裴君灵态度自然,但他依旧有种小心思被戳破的错觉。 尤其转眼瞥见谢征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更加懊恼,耳根微微发烫。 傅偏楼还在踟躇,谢征趁此伸手,取了过来。 “阿裴如此用心,盛情难却,便试试吧。” 他上前一步,垂下眼睫,挽过那截发辫,替怔住不动的傅偏楼扣好。 松开手指,任其受重坠回耳边,擦着脸颊摇摇晃晃,玉色与白皙肌肤相衬,分不清哪边更为温润。 眸中划过一道赞叹,谢征笑了下:“不错。” 又悠悠接道:“阿裴好手艺。” 一句紧跟一句,也不知在夸什么不错。弄得对面心潮起伏,七上八下。 傅偏楼摸摸发扣,再揉揉耳朵,十分郁闷地瞪了人一眼。 他算是发现了,谢征偶尔……也挺恶劣的。 裴君灵差点笑坏了,忍了半晌,好歹给好友留了点体面,正色回来: “可不止如此。” “仪景……你将白绫解开来,看看我?” 她的意思太明显,傅偏楼一顿:“你是说……” 裴君灵微笑地注视着他。 咬住下唇,傅偏楼略微犹豫地伸出手,下定决心,用力一攥。 白绫扯下,不见天日的邪异蓝眸缓缓睁开,映出身前两人的影子。 与他相视好一会儿,裴君灵才放轻声音:“怎么样?我没事吧?” “……” “戴着这枚发扣,你就不用害怕别人被拖入业障之中,想看谁就看谁了……用完整的一双眼睛。” 即便紧紧盯着,也不会再伤害到谁。 竟然会有这种事……他竟然能有这样的一天! 傅偏楼猛地捂住眼睛,垂下头去,双肩颤抖。 裴君灵吓了一跳,着急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征从后抚上青年发顶,对不知所措地小吉女摇摇头:“无事。” “他只不过……太激动了。” 好半晌,傅偏楼收拾好心情,确定面上不会露出任何失态,才再度抬起头。 “阿裴,”他一字字郑重地说,“多谢你,还有清重宫主。” 裴君灵松了口气,笑道:“对你有用便好。” “对了,这些东西你都好好收着,回头给蔚道友几个,也帮他镇镇心魔。还有香料,清规的伤应养得差不多了,平时休息修炼时点燃,也有裨益。啊对了,还有这几尊灵器……《摘花礼道》我也拿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清点着,那副模样,像是恨不得一口气将派的上用场的全塞进去。 傅偏楼听得哭笑不得,谢征撑住额角,无奈道:“阿裴,我们只是回去参加一趟内门大比,不是不回来了。” 裴君灵眨眨眼,理直气壮:“有备无患嘛。” 待她把东西放好,杂七杂八的全部介绍叮嘱过一遍,这才施施然离开。 傅偏楼将其收入袖中,偏过头问:“接下来做什么?” “明日上路,”谢征道,“将住处收拾一番再走。” 傅偏楼点点头,于是一人打理里卧,一人整顿院中的花草灵药、闲杂事宜。 说来也怪,他们分明在这里住了不过五个多月,远不如在问剑谷的时间。 临别前,却升起一股依依不舍之情。 傅偏楼盯着院落前粉白的一簇花,隐隐出神。 或许是因为……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吧? “这是什么花?”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疑问,嗓音熟悉,傅偏楼还未回神,下意识答道:“是木槿。” 那人道:“原来这就是木槿花啊……” 这声音…… 傅偏楼一惊,回过头去,只见女子一袭白衣,乌发如瀑,清清冷冷地望着他。 眼中却有柔和笑意。 谢征恰也在此时走出门外,见到来人,不禁一怔。 “……师父?” “清规 ,仪景。”无律轻轻颔首,“别来无恙否?” 167 身份 从前,有个小丫头,她曾有两个哥…… “师父, 你怎么来了?” 见到无律,傅偏楼既惊喜又困惑:“先前让蔚明光给你带话,他说你又出门了……” “为师四处云游,正巧到虞渊。听说你们在这边, 就顺道过来看看。” 无律说着, 肩头又响起另一道声音:“小主人!” 傅偏楼一愣:“老贝壳?” “呜呜, 小主人, 那些传言我都听到了!小主人你过得也太苦了,老贝壳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与衣衫差点融为一体的雪白贝壳哇哇大哭,飞扑到傅偏楼怀里, 壳中不断磕碰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珍珠胡乱从里头滚出来,源源不断。 谢征见了不由好笑,听过鲛人泪落如珠的, 没想到蚌精也能。 “行了,哭什么,又没遭罪。”傅偏楼无奈地敲敲它,“你这珠子怎么回事?” “妖力逸散结出的东西,我给下了道封印, 不然就是蜃珠了, 能落得满地幻象。” 无律悠悠走来,拎起老贝壳放回肩头, “你境界不稳,濒临突破, 别牵动了仪景的气息。他一破化神,可就去不了兽谷秘境了。” 老贝壳呜呜地应下。 她侧头打量了眼谢征:“听说清规先前受了不轻的伤,看来好了许多。” 又瞧了瞧眼前乖乖低眉的傅偏楼:“你这双眼睛……无事了?” “托阿裴和清重宫主的福。” 傅偏楼碰了碰鬓边的发饰, 唇边露出一个笑来。 “师父先坐,我去倒杯茶。”谢征说完,就欲转身回屋,无律却摆了摆手,“用不着麻烦,看你们在收拾家当,应是准备回谷了,我与你们一道走便是。” “不过难得来一趟,这边我不甚熟悉,听说养心宫景致很好,劳你们领我逛逛。” “没问题。”傅偏楼满口答应,立即盘算起来,“我想想,桂园枫亭都很漂亮,藤萝架虽然花谢了,不过有花灵在,还是挺值得去一趟的……” 无律静静地听着,随手抚着身边的木槿花瓣,状若爱怜。 谢征无意间瞥见,眸色陡然一深。 他忽而记起一件事,一个……在心底藏了很久的疑问。 “师父时常出门,”他斟酌着言辞,轻声问道,“竟不曾来过养心宫么?” 无律看他一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指尖缓缓停住。 过了片刻,方道:“嗯,不曾。” 谢征默然,傅偏楼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打岔道:“天下大得很,哪能全都去过?时候不早,趁天还未黑,我们先到桂园那边去吧?枫亭要黄昏看才最好……” 随着他的念叨,那一问一答所带来的古怪气氛很快褪去。 三人一妖将养心宫从南到北走了遍,边赏景,边说笑,待晚暝将至,才悠悠折返。 等走到院落之前,谢征突然说道:“师父,还有样东西,弟子想请你一观。” 傅偏楼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他,无律转过脸,却仿佛早有意料,颔首道:“可。” 谢征抿了抿唇,摸入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过去。 无律接到手里,并不急着打开。 指腹拂过微微泛黄的纸张,她神色莫名,像是怀念,又像是感慨。 傅偏楼扯了下师兄的衣袖,眼底有几分惊异,低声道:“那个是……” 谢征带着他离远几步,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我与清重宫主讨来的,叶前辈最后留下的那封信。” “……” 一时无言,傅偏楼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抬起脸,神情有些迷惘,又有些慌乱,不由自主拽紧谢征的衣袖:“你觉得……师父她是……?为什么?” 知道他心中不好受,谢征轻叹,牵起他的手,手指摩挲着腕上的那道红绳,垂目问道: “还记得师父给我们的见面礼吗?” “见面礼……”傅偏楼回忆起来,“是才拜师那会儿的事?陈勤的禁制被她看穿,她便帮我重新设了一道,叫旁人瞧不出这是涅尾鼠筋做成的……” “不错。她替你设下禁制,给我的,则是她刚来问剑谷时,参悟用的剑道石。” 谢征道:“琼光师兄曾说,师父最初所学,并非剑。那块剑道石中,她虽使着剑,留下的印迹……却更接近枪痕。” 傅偏楼瞳孔微缩。 枪…… 普天之下,若提到剑,世人便会想起问剑谷;而提到枪,则是清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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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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