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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后来就封禁了。” 可此等灵器,搁置不用,难免有些暴殄天物。 “再后来,也不知是谁发觉,倘若有两人一同走上叩心阶两端,便不会陷入叩问己身的境地,而是感知到共同的杂念。若一人支持不住倒下,叩心阶会将二人一并送出。” “简而言之,”成化作结道,“叩心阶上,比试的不仅仅为实力高低,还有意志之坚、道心之稳。胜者经此一役,境界会更加圆融开阔;败者轻则道心受创,重则心魔反噬、径直身亡。” “问剑谷人多势众,有时难免发生摩擦。谷规不允许私下相残,若当真有什么仇怨要解决,就会请出叩心阶,当众生死斗。” “原来如此。”无律点点头。 成化又道:“叩心阶上比斗时,两人所见之杂念,往往关乎到心底深埋的执念与不为人知的经历。师尊之意,约莫是藉此,看一看他们有无问题吧。” 无律指尖轻轻敲击玉笛:“这么一来,岂非没有**可言?毕竟,谁都有不愿往外说的事情……” “非常关头,不得不动些非常手段。” 谷主道,“杂念仅二人可见,外人谁也不知。只要另一位弟子确定与异状无关,本尊不会过问其他。此事后,若当真无碍,本尊会予以补偿。” “……”无律眸光闪了闪。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无法推脱了。 只是,她余光瞥向桥上静静等候的谢征,她这位弟子身上的秘密,恐怕不小。 轻易不能让外人知道……该如何办呢? 成化看无律不再反对,问道:“既然是为排除嫌疑,该寻可信的内门弟子才是。人选如何定夺?” 谷主沉吟片刻,方才抬眼望向几位弟子: “恕己、走意、成化,你们有何想法?” “这……”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遮掩,底下有修为高深的弟子听着,满脸怪异地散布开来。 没一会儿,众修士哗然,尤其是那些出身内门的,脸色都青了。 四位长老中,独无律没有广纳弟子,座下仅有记名的谢征,和亲传的傅偏楼两人。 其它三人的记名弟子可谓遍布问剑谷上上下下;亲传弟子稍微少些,但笼统一算,也有十几个。 就如无律所言,能走到这里的修士,哪个还没一两个不为外人所道的秘密了? 生死斗也就算了,好歹双方都做好觉悟,可眼下这个情况,完全由不了他们选。 虽然谷主说会有补偿,可他们也不缺好东西,没必要犯这个险啊! 更何况……有人偷偷瞄了眼桥上,内门弟子也是要脸的。 这两位无论年纪还是辈分都很小,修为却已至元婴巅峰;照他们在炼器大会上的表现来看,剑道境界也十分出色,不知如今到了何种程度。 和他们差不多岁数的,除了一道去拈花会的那几个,都还在筑基结丹徘徊。 恐怕登上叩心阶还不用几步,还没瞧见什么,就输得不省人事了。 按谷主的意思,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蒙混过关。 那便要换他们这帮修为差不多的人来。 赢了,是以大欺小,还难免被记恨;输了,那更糟,丢人至极,白修这么多年道。 一时间人人自危,心底免不了暗暗嘀咕。 好在,这样的慌乱只维持了小段功夫,很快,走意真人便主动提道:“就让我的徒儿去吧。” “你的徒儿?”成化不解。 走意真人座下弟子不少,但能令他这般称呼的,也只有最小也最得他喜爱的那位亲传弟子,师寅。 可师寅不是只有结丹期吗?送上去,想必也撑不了几息。 一念及此,他不赞成地摇摇头:“修为上,大抵不太合适。” 走意却道:“不必忧心,云光他自拈花会上回来后,知耻后勇,闭关连连突破,我又恰好寻得些罕见的灵药与他。如今,也已顺利化婴,突破至元婴后期了。” “什么?”成化大吃一惊,这是何来的灵药,如此神异? 一旁始终无言的恕己真人看了走意一眼,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走意的亲传弟子,应是信得过的。” 闻言,谷主首肯道,“那就让他来吧。” 走意面上划过一道得色,扫过桥上那道身影时,禁不住流露出一抹沉郁阴狠。 他很快收拾好瞬间的失态,清清嗓子,唤道:“云光。” “弟子在。” 底下吵吵嚷嚷的人群里,师寅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一席白衣,下颌微扬,眸含轻蔑,矗立在原地,好似一柄饮惯鲜血的冲霄之剑。 极度高傲,也极度危险。 成化将人打量一番,捻着胡须“咦”了声。 他本以为,靠灵药堆积起来的修为,大概虚浮难定,颇有些空架子。 不想真见了人,倒发现恰恰相反。 根基稳固不说,满身凌厉剑意,一看便明白是从真正的搏杀中悟得。 这样比起来,都是催生出的修为,另一边还未彻底将传承炼化的两人就显得逊色几分。 走意真人风轻云淡地说: “云光化婴之后,自知灵力虚浮,比之实打实修炼出的元婴修士要差上不少。这数月里自请下山,深入荒原磨练剑法,前几日才匆匆赶回。” “不为表象所迷,有胆识出门闯荡,狠心打磨积淀。”成化叹道,“此子非池中之物啊……四师兄这弟子着实不错。” “好了,闲话少叙。”谷主道,“耽搁这么久,是时候了。” 他垂目问道:“你二人里,谁欲先来?” 琼光抿了抿唇,握着剑的手心微微冒汗。 他刚要出声,那边,师寅再一次躬身:“弟子请战琼光师弟。” 抬起头,隔着登天桥,两人四目相对。 琼光只觉那双黑沉沉的瞳眸中一团昏暗,透不进半点光彩。 像是打翻了数十种数百种颜料,胡乱混杂在一起,化为浓郁的黑……早已分辨不出是何种情绪。 拈花会一别之后,别说见面,他连师寅的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再度出现,竟是这般模样、这种局面。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他想到在佩兰之卷中的经历,脸上慢慢浮现出肃穆之色。 “我知道了。”余光瞥过高高在上的走意真人,琼光沉声抱拳,“请云光师兄指教。” 空中,成化见局势已定,掐诀念诵起咒法。 随着他飞快结印,登天桥忽而剧烈地震动起来,浮现出千变万化的雪白虚影。 谢征看了眼脚下,低声道:“琼光师兄,万事小心。” 琼光冲他点点头:“我明白。” 谢征这才轻蹬足尖,落到桥下。 就在他身形离开的那一刻,虚影大盛,定格为一座白玉雕铸、云雾缭绕的高耸桥梁,覆盖在登天桥上,连通内外两峰,散发出阵阵难以言喻的玄奥。 当真犹如登天之梯一般。 虚影落实,问剑碑发出一道嗡鸣。 不知从何而来的苍老声音随之一同响起:“请上叩心阶——” 琼光深吸口气,抽出浩存剑,迈出步伐的转瞬,尚有踟蹰的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他定定地遥望另一边,那里,师寅还没有动弹。 “云光,去吧。” 天上的走意真人吩咐。 下一句话,逼音成线,传入师寅耳中。 “这一役,只许胜,不许败,你可明白?” “倘若输了,他就会夺走你的一切——就像从前的为师一般!你可明白?” 夺走……我的一切…… 我的、一切…… 师寅眼底的最后一丝动摇也淡去了。 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步,喃喃道:“是,师尊。” 劲风猎猎,拂动两人的发鬓、衣角。 云雾吞没身形,又陆续化为眼前的阶梯,供人踏足。 走到桥中,对元婴修士分明不过一个起落的功夫,两人却好似被什么力道压制住了般,只能一级一级往上走,步履沉重缓慢,犹如千钧。 仅有他们能瞧见的杂念幻象,徐徐在眼前展开。 神识被拖进去的一刹那,师寅眸中透出一股殊死的决绝之色,恍惚想道。 我会拼命阻止你,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不会再有任何逃避和软弱,也不容许挂念半分旧情。 所以……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下。 过来,把我的一切都夺走吧。
170章 杂念 ====== 所谓的杂念, 往往深埋心间、难以释怀。
走上叩心阶前,琼光还在想,自己会看到些什么东西。 眼前云遮雾绕, 看不清前路,他一步步安稳地朝上走着,身边虚影虬结,一些熟悉的面貌陆续浮现,又很快烟消云散, 没能形成任何困住他的景象。
见状,琼光也并不意外。
无律曾夸赞他“道心澄明”, 有牵挂却不成执念;虽然令人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琼光大体能感受到些她的意思。
说好听点, 那叫拿得起放得下。 说难听点, 他一直知道自己挺没心没肺、糊涂过活的。
不论是谁,养育他的爹娘也好、儿时关照的弟弟也罢……乃至后来纠缠不清的麒麟兄妹, 他都想得很开。 能留在身边之人,自会长久;不能长久的,强留也留不住。
人生在世, 相逢与别离皆是常情, 与其念念不忘挂怀为难, 不若朝前看看还有怎样的风景。
故而,过往之事,束缚不了他。
思绪回笼,定了定神,琼光继续朝上走去。
叩心阶并不长, 不多时, 他便登上桥心, 敛目一扫,就瞧见了底下师寅的身影。
青年持剑,一袭白衣为云流缠绕,仿佛被千钧重物死死压制,不似他那般走得轻松。 过去这么久,也才堪堪踏上第二级台阶。
仿佛察觉到琼光投来的视线,他俶尔抬头,死死盯着这一边。 眸色极黑极沉,蕴藏着某种无比强烈的情绪。
只一眼,琼光就明白——他是认真的。
认真到甚至做好了以命相搏、在这里拦下他的准备。
拦下他……也就是说,师寅并不希望他成为内门弟子?
意识到这点后,琼光顿了顿,不由自主握紧了掌心的剑柄。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为何师寅会如此反复无常。
儿时亲密无间,少时分道扬镳。 不知从何时起,见面只剩冷嘲热讽,好似他们是有怨结的仇家。
直到炼器大会一行,琼光才发觉,两人之间似乎藏有什么误会。
意欲说开,数年过去,却迟迟未能寻到一个相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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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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