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这天晚上,苏笠得以正大光明地和秦修睡一屋。理由他找了很多,自己屋里刚被坏人进过不安全,单独呆着害怕,以及感觉秦修睡不着需要安慰。凡此种种,说的苏信山头疼,只能又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要他们晚上不准锁门。 苏笠真的觉得他爸很好笑。 “你不要再自我欺骗了啊。”苏笠说,“差不多也要接受事实……” “啊,别说了别说了。”苏信山在餐桌上站起来,直接以强权制止了苏笠说话。 苏笠倒没有真的有那么急色,苏信山还在就要搞这些。他主要是发现他爸这样自我欺骗特别好玩。明明都已经接受了,面上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秦修在旁边看他们父子俩胡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只能由他们去,当自己什么都听不懂,菩萨似地坐在那,有点他以前陪秦丰言吃酒席的意思。 最后还是苏信山遭不住苏笠这样百般刺探,主动找秦修出来挡枪,说你们差不多也该学习了吧。我还有事,你们快去背书。说完就找了外衣,匆匆离开了。 晚上苏信山还没回来,苏笠和秦修洗漱好了就一起进了被窝。地暖开着,屋里热,秦修身上也烫,摸着跟发烧似的。苏笠伸手进去在他肚子上摸了两下,还是觉得担心,爬起来想给秦修找体温计。 “没事。”秦修拉住他,“我之前也这样。” 苏笠知道归知道,但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总觉得,嗯,秦修总该有点不对劲才正常。结果他插科打诨了一晚上,也没看到秦修有什么不对。 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担心。 他还是想爬起来折腾,秦修知道不让苏笠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话他怕是真的安静不下来。于是主动拉了拉他的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一片静谧里,秦修开口,他俩离得近,秦修的气息都能飘到苏笠额前的发丝上,“我今天发现一个事,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我和你说说?” “嗯,你说说呗。”苏笠也凑近了一点,专心听秦修讲话。 “秦丰言说,我像我妈。”秦修安静的回忆,“但是我记得我妈也说,她觉得我像我爸。你觉得他俩谁说的对。” 徐蓉轻这个评价苏笠是听过的。他想了一想,回复秦修,“大概,谁都像,谁都又不像吧。” “怎么讲?”秦修问。 苏笠思考了一下,说:“都像,是因为你毕竟是他们的孩子嘛,行为处事有点像他们无可厚非。” 他拿自己举例:“你看我之前和老苏闹的那么凶,其实我也知道,我俩闹得凶就是因为我俩都一个脾气,吃软不吃硬。互相顶着的时候能把天给捅了,互相开始退一步的时候,反而什么都能坐下来谈。现在想想,要不是重来了一遭,还挺无解的。” 说到这里,苏笠往前抱了一点秦修,说:“但是我和我爸,也有很不一样的地方。我妈生病的时候,我爸每天都崩溃的要死,我却能坚强起来陪她说话。我妈走了以后,反而是我垮下去,我爸么,至少在表面上,他是慢慢就好起来了。” “我后来想清楚,这不是因为我比他坚强,是因为我比他天真。”苏笠认真的说,“天真,所以觉得我妈说不定能好起来,天真,所以承受不了她最后走了。” “我想你也是一样的。”苏笠拍拍秦修的背:“你肯定有什么地方,和你爸妈一样。但也一定有一个地方,和他们有很本质的区别。” “人不就是因为那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成为不一样的自己吗?” 黑色的静谧里,秦修安静了很久,他在思索之后,回复了苏笠。 “我和他们像,是像在性格。”秦修分析道。 “严格,甚至有点强迫症,然后也会有点偏执。自觉聪明,所以只要事情不如自己意料的发展,就会没自信,痛苦,甚至直接走极端。就像我妈离婚,我爸要杀你。” “我像他们的自负和懦弱。” 秦修给自己做了总结。 苏笠听他这么说就心里犯堵,刚想安慰或反驳秦修什么,却听见秦修继续开口了。 “我和他们不像的那一点,也是我天真。”秦修说,语气里有一点自嘲的笑意,却并不让人难受,“我知道原生性格,可能很难改变。但是我偏偏很天真。他们一条道走到黑的事,我却想试试,有没有可能挽回。” “你之前说这是善良。”秦修也贴近了一点苏笠,缓缓地开口:“可是,把这一点的善良找出来,给予它力量的人,其实还是你。” “人会模仿自己喜欢的,向往的人不是吗?”秦修笑轻轻蹭了蹭苏笠的额头,“所以我这一点天真,是像你。” “是在我们这一段漫长的,作为发小一起长大的岁月里,我看见的,每一个你。” “苏笠。”秦修在黑夜里安静的流泪,眼泪落到了枕头上,“我们这一辈子,一定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你如果不在了,我真的。”秦修说到这里已经哽咽,话也说不利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这个被眼泪湿透的夜晚里,热恋中的小情侣,在他们温暖的被窝里交换着拥抱和感情。 苏宅外面,根本没事但是找了理由出门的苏信山站在街边,抽了一根孤独的烟。 嗯,他当爹当到这份上,真的是仁至义尽。 苏信山很能说服自己,他想起已经在天上的钟芳絮,隔着苍茫的云和她唠嗑。说孩子们要闹就闹吧,这岁月嘈杂,时光匆匆,难得有什么漫长的东西能跨越这从不停歇的人世磋磨,他们这些过来人,又何必再阻拦什么呢。 毕竟马上,就又是新的一年了。
第60章 = 新年很快就到了。 这个年因为秦丰言那边后续的事多,过的有点潦草。虽然该有的仪式都没缺,年夜饭,看春晚,吃饺子,还有守岁和压岁钱。 苏笠在看到赵老师小品的时候啊了一声出来,那惊讶的样子让秦修和苏信山都回头看他。 “怎么了?你今年变他粉丝了?”这是苏信山。 “你饺子掉身上了。”这是秦修。 于是苏笠只好收起自己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饺子从身上捻起来放碗里。然后默不作声地看着电视感叹。 上辈子那会儿,赵老师已经很久不上春晚了,他都已经忘了,重来一遭,看的已经是春晚重播。 苏笠看着电视里那些若干年后依旧是经典的段子。跟着乐的同时觉得,原来很多节目,你春节这一天的晚上看和其他时候看就是不一样的。节日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让这一天在所有平淡乏味的日子里变得特别起来,变成一个虚无当中的锚点,让人在疲惫,痛苦,迷茫在生活里的时候,能想起来,前方还有一个日子呢,过了再说吧。 岁月在这样的节日里面不断流逝,一年一年的兜转。难熬的日子也变得快了起来。 苏笠却想这一切都慢一点,再慢一点。人生不应该只守着那几个节日里的热闹,人就应该努力,把每一天都过成节日。 他们这么不容易才在一起,他不舍得和秦修,就这么草草的过这一辈子。 第二天,苏笠就开始了他的过日子大计。他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在苏信山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把所有的试卷题目都给藏好了。等到秦修也醒了,洗漱完毕吃完早饭,找书发现书都没了的时候才跳了出来。 “我们得干点别的事了,秦公子。”苏笠诱哄秦修,“人生除了学习,可还是很宽广的。” 这一天他们去了市场,带了安保人员陪着。买食材打算回家自己做饭。 秦修对苏笠的心血来潮有点习惯,又有点适应不良。习惯是因为他上辈子老这样,适应不良是因为他这辈子很少这么干了。 他沉默地陪苏笠逛超市,看他扫荡一样的买东西。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出言制止。 “吃不了。”他说,“屋里还有菜。” “吃的了这回。”苏笠给秦修打包票,“我叫了连鸥和林思喻今天过来玩。” 秦修这才知道苏笠昨天晚上闷头看手机是在干嘛。有客人来和自己吃就不一样了。他也参与到扫荡当中,并且在苏笠准备对超市的提拉米苏下手的时候适当提出,甜点要么还是在外面的蛋糕房买吧。 嗨呀,要么说搭伙过日子呢。 苏笠对于秦修的建议给予了高度肯定。出了超市就去了甜品店。 他们的采买活动临近中午才结束,回家的时候苏信山看他们买的东西,匪夷所思,问你们今天是请了十个人来玩吗? 倒确实也没有那么多,但是当时在超市的时候,配合着背景里恭喜您发财的喜悦祝福,俩孩子一没注意,就买多了。 “慢慢吃嘛。”苏笠有点心虚,但还是坚持这不会浪费:“生鲜没买多少,其余的很多保质期都很长啊。” “我的好儿子,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苏信山说,“你马上就返校了。这些在屋里谁吃啊,我吃啊?” 他这话说完,秦修和苏笠两个人都看过来,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懵懂无辜还有殷切期盼的神色。 “叔叔你当然可以吃啊。家里本来也没有什么零食这些,可以备着。”这是秦修。 “对嘛老苏,太甜的你吃不了你不会送来学校啊。我们在学校大门接头就行了呗。”这是苏笠。 苏信山被这俩孩子一唱一和地哄着,很快就五迷三道了起来。拿着个杯装品开始研究配料表,认真研究这叫做芝士甜甜草莓脆脆果粒多多混合乳的玩意自己能不能吃。 下午两点,连鸥和林思喻都相继到了。她们在参观之后,面对苏笠家这小豪宅,都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每天爬层,不累吗。”这是连鸥。 “WiFi密码多少啊,地下室收得到吗?”这是林思喻。 对于这些疑问,苏笠都给出了回复。 累,88438484,收不到。 于是连鸥和林思喻都哦了一声,然后转移关注力去关注苏笠准备的零食去了。 苏信山照例躲出去给孩子们腾空间。他躲车里抽烟的时候心里有很浓重的疑问,觉得这家是有什么默认的规则,例如同时存在的只能有一个人姓苏。怎么他这儿子回来了之后,他这当老子的就见天的躲出去啊。 不管苏信山具体在这个过程里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总之这一天的活动还是圆满成功的。几个孩子约好了返校前的几天再出来聚一聚。苏笠醒悟之后,恨不得把每一天都塞满活动。他这样计划了两天,晚上睡觉前,又被秦修给拉住了。 “不要那么急。”秦修偷偷握他的手,站在他屋门口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丰富也好,平淡也好,都是一种经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