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风过,香台上烛火晃动,连带着鬼像投下的影子也印在斑驳脱落的壁画上张牙舞爪,令人后脊发凉。 阮青逍打量片刻,根据记忆走向一旁贴有愿笺的红木板子。 这板子像是不久前才被人刷了一层新漆,颜色艳丽的同整个庙中的色调格格不入,板子上没有变化,仍旧贴着整整齐齐字迹泛黄的那八张愿笺,而最后一张…… 阮青逍垂下眼,浅薄的灰烬映入眼帘。 庙中一切无丝毫异状,看来那只鬼东西是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只是可惜剧情完成度只有50%…… 阮青逍咂咂嘴,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去抓那只精怪了。 回村路上,耳边只听叮咚叮咚响了两声,那小兔崽子对他的好感度竟然一下子增了十个点上去。 “看来是醒过来了啊……” 阮青逍微微一笑,欣赏着四周村间风景,不急不慢的往村中走,才刚进了村口,远远就见一道黑影,跟个龙卷小旋风似的横冲直撞了过来。 他眉心一蹙,抬手将撞过来的少年轻轻拂向一旁站好,冷声斥道:“胡闹什么?身体好了?” 身高才刚刚到他胸口的少年被怒斥了也不恼,只微微扬起头,尚显稚气的俊秀面上满是欣喜。 他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亮晶晶看他,活像双湿漉漉的小狗眼,里面是藏不住的仰慕。 “先生,您又救了我一次!” 这小崽子现在的心是真实诚,只记恩不记仇,之前明明被他伤得那般厉害,现在却仍旧是一副,你救了我我就要报答你的神情。 阮青逍心下轻轻叹了口气,又有些担忧。 以前罢 ,是怕放出去不过眨个眼的功夫,这世界就挂了,现在罢,放出去反而担心是不是叫他人给轻易欺负了。 你说你要是一直都能这样不黑化多好,老子早麻溜完成任务回家去了,也不至于来来回回失败死了那么多次,都快死出经验来了。 等回头有空了去写本书了,书名都想好了,就叫《我被徒弟干|死九十九次》 他面上冷冷看了逍楚河一眼,半分不理睬地同他擦肩而过,将少年远远抛在身后。 但逍楚河又不是木傀儡,哪里会乖乖的就站在原地不动。 他一反身就继续跟上阮青逍,兴奋地喋喋不休起来。 “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定会让你收下我的!” “先生你是不是给我吃了很贵的药?” “我现在没有钱,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 阮青逍:…… 他猛然停下了脚,身后逍楚河猝不及防,一头直直撞了上来,阮青逍冷着脸转身,看着他傅眸底森寒一片。 “聒噪。” 逍楚河揉着鼻尖扬起脸,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下撞得太重,不仅鼻尖通红一片,就连眼眶周围都泛起了红意。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阮青逍,竟然给了阮青逍一种,连发顶耳朵都耷拉下来的错觉。 真是疯了。 他在心里暗啐了自己一口,狠狠瞪了一眼少年,背着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逍楚河捂着鼻尖,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中带着隐约笑意,他小跑着追上阮青逍,含着水雾的眸子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十分沮丧的低垂下了头。 无人看见的暗处,他微微扬起了唇角,拖在身后地面上的影子里晃了晃,像是十分愉悦。
第22章 师尊,法法,教教 落河村鬼娘娘(终) 阮青逍:…… 娘的这小兔崽子肯他娘的定的是故意的! 他脚下步子加快,不做任何理会地拐进院子中,才将将推了个门,阮就被眼前景象彻底震地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了?聚众闹事来了? 不大的农家小院此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有人闻了声响往这端看来,在和阮青逍对视后眼睛蓦然一亮,然后高声呼道:“大伙儿快看!仙师头头回来了!” 阮青逍…… 阮青逍很生气。 去你大爷的头头,老子干得是正当职业好破! 院中站着的人都被这人的高声一言将目光给引了过来,面带喜悦的纷纷上前来,就要跪他。 “仙师啊!多谢你呀!俺们家狗蛋能回来啊!” “仙师可真是活菩萨啊!” “仙师啊!仙师!”王老汉抱着花布襁褓,从人群间红着眼眶挤出来跪在阮青逍面前。 “谢谢谢谢!谢谢您啊!俺孙子回来了!回来了!” 阮青逍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农人,忽然之间有了种自己误入哪个□□窝,然后被派来给人洗脑的恍惚。 他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心中实在对这群农人喜不起来,于是冷声问道:“那姑娘的骸骨埋在何处了?” 这一声仿如惊雷当头劈下,喧闹的气氛顿时像被短暂按下了暂停,一时寂静。 众农人神情迟疑,面面相觑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忽闻一道嘹亮嗓音从中道:“俺知道,俺带你们去!” 阮青逍定睛一看,嚯,竟又是那位好心的农妇,田小芳,莫不是当初救下李婉儿的那位农妇也是她罢。 走在路上时,阮青逍便将这疑问问出了口,农妇先是一愣,然后承认了下来,她面上神情几分惋叹又几分内疚道:“仙师是见到那妹子了吗?” 阮青逍微微颔首。 如此想来,这农妇当初在村口烧的黄纸并不是烧给鬼母,而是烧给李婉儿和她的孩子的。 田小芳欲言又止,被长年风吹日晒的蜡黄脸上是自责和悲伤,但她最终也只轻轻一叹。 “到底是俺害了那妹子啊……” 李婉儿当年身死后,她和孩子的尸骨被农人草草地埋在山野荒地,如若不是闹鬼之事,怕是多年都无人问津。 田小芳领着众人到了地方,抬手指向不远处,被红线符咒圈起来,一片荒草丛生的泥地。 几名弟子听命上前,撤去那些染了黑狗血的黄符和红线,对着那块地轻手轻脚地挖了起来。 这落河村中的农人,也就唯有这位农妇对李婉儿存了几分善意。 阮青逍语气稍缓,“那座鬼母庙风水不对,易招邪祟,你回村后便叫村民将它拆了罢,若那些人还心存有善,为了子孙福报,便替这位姑娘同她的孩子立一座庙供奉罢。” 田小芳连忙点应下,她道:“仙师,你们这是要走喽?” 阮青逍看着被小弟子抬出的一大一小白骨微微一点下颚,便不在同她多言,转身上了被弟子赶来的马车。 车厢中,逍楚河正捧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他见阮青逍掀帘上来,忙不迭将书放下就要起身行礼,阮青逍看他一眼,冷声道:“老实坐着。” 逍楚河动作一顿,十分听话地缩了回去。 阮青逍见状心中很是满意,他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卷功法扔在面前小案上。 “傲羽所言不假,你根骨确是不错,只是身法杂乱,不得什么要领。此番你既是承我青逍观名义出战,必不能输的太惨,此乃碧灵诀,你好生修习几日,不可懈怠。” 逍楚河闻言,双眸陡然睁大,内心似乎受到极大的震动,他面上欣喜若狂,双手紧握成拳,以至于开口都结巴了起来。 而最能直接反应他情绪的,是在阮青逍脑中响起的通报声。 【叮咚,目标好感度+5】 “先…先,不,师…师尊,我……我……” 阮青逍心生好笑,只觉面前这少年傻里傻气的十分可爱,但一张老人脸上却冷峻至极,眸中未有半分柔色,如隆冬皑皑冻雪。 逍楚河对上他冰冷的眸光,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像是快要燃放的炮仗被人猛地掐去了要烧到末尾的引线火星。 阮青逍冷笑一声,颇为讥讽道:“你叫我什么?” 听了这句话,逍楚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方才的喜悦还未从他面上褪去,那一张脸就在瞬间变得惨白,他呐呐道:“先生……” 其实这么欺负一个孩子,阮青逍心里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有自己的一番思虑,如若现在就将师徒名分坐实,难不保逍楚河心中松懈,在试剑大会上出不了全力。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所以哪怕对面少年十分委屈,在此桩事上,他也绝不会退让半分。 又一日光景过去,夜幕降临,星子仿如耀眼珠玉,因着白日里赶路错过了村落,不曾想,接下来所行之路皆是荒野林木。 所以夜幕垂降之时,一行人便宿在了山野中。 夜风徐徐,篝火撕咬枯干林木,在众弟子三两小声交谈中炸裂的劈啪作响,飞窜的火星卷了热流化作硝烟袅袅升空。 阮青逍睁开眼四下一扫,才发现凌傲羽和逍楚河的身影不在其间,他想了片刻唤来洛易询问,洛易闻言笑道:“师弟在林子后发现了一泉溪水,方才便拉扯着逍公子一道去了。” 阮青逍颔首,又询问起落河村善后一事。 他自应下提李婉儿伸冤,就不会食言,但修仙者不可对凡人轻易出手,所以此桩事还得由凡间的法子解决,比如,报官。 洛易:“弟子已以青逍观的名义往附近城中送了信,另外派了弟子将姑娘骸骨和书信一道送往江南,想必能给姑娘和其子一个交代。” 阮青逍颔首,想到这般年龄还痛失女儿的二老,难免对落河村众人又多了不悦。 他挖走李婉儿的尸骨时,并未一起去除埋尸地里残余的怨气。 倘若落河村中人当真吸取教训,知错能改,听他临别所言,为李姑娘同其子立庙,悉心供奉,这怨气自能消散,可若死性不改…… 啧,因果循环,也是命数。 阮青逍站起身,问清了逍楚河和凌傲羽的方向,就只身往林间寻去,徒留洛易看着他背影,神色不明的微微勾起唇角。 远离了营地的林中很是静谧,唯有脚下踩踏地面枝叶的轻微碎裂声响伴着萤虫的低鸣。 一阵风将不远的交谈和水声吹进阮青逍耳中。 他停下了脚步,虽知此举不太道德,但仍旧难掩好奇的侧耳聆听起来。 水声泠泠中,只闻凌傲羽十分惊讶的拔高了嗓子,“你说什么?师尊给了你碧灵诀?” 逍楚河十分不耐的嗯了一声。 凌傲羽几分无奈,“若是其他的,我倒是还能帮帮你,但这碧灵诀我从未修习过,你若真有不解处,不如去问问师尊罢,反正比你自己在那里瞎琢磨要强。” 逍楚河没好气地怼回去,“若是能问先生,我还问你做甚?先生此举明显就是对我松了口,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愚笨,你先回去罢,我自己再待会。” 阮青逍神情一动,心中蓦然几分懊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