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允低下头:“我被祂缠住了。” 祂? 秦顾想到季允眉心时常出现的浊紫,心中了然。 是心魔。 秦顾几乎是本能地紧张起来,但转念一想,季允还能分出神识来这里见他,说明这次心魔的出现比之以往,要好应对一些,又放下心来。 季允果然委委屈屈道:“我很快就能解决的,师兄,到时我就来接你。” 倏地话锋一转:“对了,师兄,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基本有了眉目,但不能确定…” 秦顾立刻清醒,从季允怀里直起身子,与之对视。 这趟仙盟审判,让秦顾彻底放弃了最初的打算。 自世家始,修真界内部分崩离析,要想他们放下成见,与魔族联手御敌,其难度堪比天方夜谭。 而各方势力暗潮汹涌,他没有时间坐着等仙盟虚无缥缈的查证。 隐隐约约的,秦顾有一种预感,谷外遇到的那名魔修,他的身份一旦查清,许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如今看似是季允与修真界的对立,实际却是三足鼎立。 魔修既不属于季允麾下,也不可能隶属修真界,那么此人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和魔眼有关。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人。 同时不能让仙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而秦顾以自己为质,甘愿受审,就是为了给季允争取足够的时间,来查明此人的身份。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原著中并未提及的人物,应当就混迹在他们身边。 ——耳畔突然响起淌水声。 有人往这里来了! 季允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将师兄冰冷的手捂热,却不得不长话短说。 “…巴蛇手下的蛇族,曾在涧泉行宫附近,猎杀过一群修士。” 脚步声愈近。 “领头那人,修为至化神期,善用琴音。”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季允的身形迅速消散,小黑龙一溜烟钻进秦顾袖中。 只剩一句极轻的叮嘱。 “——师兄,当心徐且行。” 一袭银丝点缀的青衫缓缓滑入门扉。
第一百零四章 小黑龙钻进秦顾袖管的同时,徐且行愉快的声音响起:“少盟主,住得还习惯么?” 刚提到徐且行,徐且行就来了。 真是凑巧。 好在秦顾的脸色本就因受伤而苍白,此刻内心虽略有慌乱,脸上却着实看不出什么。 秦顾道:“有劳首席费心。” 徐且行只当听不出他话中讥讽,道:“少盟主满意就好。” 也不走,似乎时间很多而好整以暇似的,这话说完,徐且行便弯下腰来,凑近秦顾。 他的手掌搭上秦顾的下巴,一点一点抚摸过颌角,尔后—— 猛地用力一抬,指尖掐进秦顾的皮肉里,几乎要隔着皮肤捏碎骨骼。 秦顾不躲不避,仰起脸,直直看了过去。 按照季允的说法,真正的徐且行应该已经死了,眼前这个,却不知是死而复生的亡魂,还是夺舍身躯的伥鬼。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与魔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了季允的提醒在前,秦顾有意观察着徐且行,五官端正,气质温润,与记忆中并无分别,即便此刻做出如此僭越的动作,徐且行依旧端的一副君子做派。 而最能显现修士状态的眉间纹样,依旧是涧泉行宫的灵力在流转,漾起水波。 看不出端倪。 也难怪,若外表上就能被看出问题,他也不可能藏到现在。 “徐首席,”这个姿势,秦顾只能仰视着他,“想动私刑么?” 徐且行眯起眼笑了起来:“私刑?不不,少盟主多虑了,徐某谨遵仙盟教诲,怎么会擅自对囚犯用刑呢?” 他又凑近了一些,差一点点就能碰到秦顾的鼻尖。 一股腐烂的气息随着这个暧昧的距离钻进秦顾的鼻腔,秦顾本能地感到头皮发麻。 只听徐且行道:“我只是很好奇,少盟主究竟有什么魅力,让魔尊也为您魂牵梦萦?” ? 什么意思? 徐且行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吐息却是死人才有的冰冷,不断喷洒在秦顾唇上。 徐且行的唇几乎就要贴上来了,秦顾突然道:“徐首席,我劝你三思后行。” 徐且行挑眉,发出一声不屑冷笑:“放心吧,少盟主,我会很温柔的。” 秦顾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 ——下一刻,徐且行整个人都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秦顾看着他的后脑勺撞击墙面,怜悯地摇了摇头: 都叫你三思后行了,你这个魔修怎么不听劝。 黑龙缠着秦顾的手腕,前爪攀在他的手背上,凶狠阴沉地鼓着胸腔,一副快要气疯了的样子。 秦顾装模作样地喊道:“徐首席怎么突然飞出去了——您没事吧?” 一边安抚地挠着黑龙的下巴,哄猫一样将它塞回袖子里。 徐且行“呸”地吐掉一口混着碎牙的淤血,长衫沾水不再整洁。 他怒瞪着秦顾:“你做了什么?” 秦顾耸了耸肩:“总不能你说亲就亲吧,我有洁癖的。” 徐且行的视线狐疑地落在扼制灵力的镣铐上,发出声怪笑:“是吗?” 秦顾面不改色地点头:“毕竟捆仙索也想不到徐首席会轻薄我吧?没反应过来也很正常。” 呵呵。 天知道他刚刚都快呕出来了。 不过也幸好这家伙轻薄自己不成,反被季允掀飞,就算说出去,旁人也只会耻笑他色胆包天,徐且行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不敢宣扬出去。 徐且行没料到秦顾说话这么直接,表情一变,又向前迈了一步:“真是古怪,少盟主,我总觉得方才那击,似有魔息。” 说着还想要靠近:“少盟主入禁闭时,出于对你的尊重,没有搜身…现在看来倒是很有必要。” 还想搜身? 强吻未遂在前,秦顾可不觉得这只是单纯的搜身。 果然徐且行的手立刻往秦顾领口探去,作势要将他胸口的纽扣解开。 这套衣衫是整件,松开一只纽扣,便是春光乍泄、一览无余。 小黑龙又从袖子里探出脑袋,秦顾几乎都快要听见雷电轰鸣。 秦顾毫不怀疑,徐且行若真敢摸上来,就会立刻被魔雷劈成焦炭。 就在此时,禁闭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徐且行?”司徒颜出现在门口,“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的手往哪放呢?牙怎么了?” 秦顾:… 时机不对,千万不能笑出声啊! 徐且行瞪着秦顾强忍笑意的脸,额角青筋抽动,冲司徒颜抱拳道:“回禀师尊,徒儿想提审秦顾…” 司徒颜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尤其是秦顾单薄的衣衫上停留片刻,怒斥道:“我还活着呢,轮得到你一个首席弟子来审?” 徐且行迅速埋下头:“师尊明鉴,徒儿不敢!” 司徒颜猛地一甩袖子:“不敢?那还不快滚!徐且行,别让我发现你有越俎代庖之心。” 徐且行不敢再说什么,让滚就滚,审讯室内只剩司徒颜和秦顾二人。 这并不和睦的师徒关系让秦顾一时沉默,他本以为徐且行身为首席弟子,又在害死许沅后得到了司徒颜的力保,该是毫无疑问按照未来掌门来培养的。 但司徒颜对他的态度… 司徒颜走了过来,身形像乌云笼罩下来:“秦顾,审讯室待得还习惯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你们涧泉行宫开口能有别的话题么? 秦顾照葫芦画瓢:“托掌门的福。” 司徒颜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 秦顾笑笑:“人贵有自知之明,秦顾不敢。” ——司徒颜气极反笑:“都骂到我脸上了,还说不敢?” 又顿了顿,司徒颜突然道:“你救了我徒许沅,虽未能如愿,于情于理,我应该替他感谢你。” 这下秦顾倒是始料未及,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总是叫着怕死,最后又自爆金丹换他一条生路的年轻人。 ——许沅该是他遇到的涧泉行宫修士中,最单纯善良的人了。 秦顾诚恳道:“司徒掌门不必谢我,我什么都没做到。” 没想到司徒颜一改往日厉色,道:“你有此心,千金难求,我实在难以相信,你这样的人会与魔修沆瀣一气。” 秦顾有些惊讶。 他以为司徒颜对自己恨之入骨了,谁料嘴里还能吐出几句明理的话来。 既然如此,为何先前表现得与自己不共戴天? 秦顾看了一眼门外:“掌门已经信了,不是吗?”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司徒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呵呵冷笑:“徐且行…他有天赋,主意也多,但心胸狭隘,不足以成掌门。” 秦顾低下头,司徒颜对徐且行的态度实在算不得喜欢,却又在十年前不惜违背仙盟律令将之保下。 然后,又在他被囚禁在涧泉行宫时,跑过来和他说这些。 世家掌门的行为逻辑,他真是理解不了。 而司徒颜也没打算解释,而是又说起了过去:“若归墟秘境没有发生异变,青年一辈中,我也最属意你做盟主。” 说着,司徒颜蹲了下来:“秦顾啊,若你好自为之,与那魔尊划清界限,又岂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秦顾望向司徒颜无名指上一闪而过的翠绿。 那是一枚素戒,在黑暗的环境中散发着灵力的微光。 是什么东西? 司徒颜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继续循循善诱:“可是那魔尊威胁你?又或者,你娘也与魔修勾连?我记得季允是你娘的得意门生,对吧?” 秦顾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司徒掌门,”他别过脸,心里冷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怪不得司徒颜措辞诡异,原来是套他话来了。 而且竟然还牵扯到了秦如练。 该说他贼心不死,还是真的愚蠢至极? 司徒颜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秦顾,难道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么?实话告诉你,即便是司命来了,你也难逃剖丹之刑。” “但你若愿意说出实情,我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哪有什么实情,根本是司徒颜想以剖丹之刑相逼,让他撒谎、作伪证构陷秦如练。 司徒颜怎么敢?! 那是他的母亲!司徒颜竟然要他去构陷他的母亲! 那枚戒指,恐怕也是什么类似于现实世界录音笔的法器。 想通这一点,秦顾连回话的兴致都没了,他懒懒向后一靠,僵硬的腰骨发出松动声响。 眼眸掀起又垂落,像一片桃花轻轻飘下:“掌门美意,秦顾心领了,只是秦顾所言,都是实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