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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直接动手了? 出乎意料的是,魔息像相融的血,竟直接与青年融为一体。 ——如果他们无法接触到记忆中出现的人,也该是魔息扑了个空,而非与之相融。严陕庭 秦顾的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而那青年也动了起来,不服气地鼓了鼓嘴:“我是伤患,程秋扇,你过来扶我一下都不乐意?” 程秋扇笑眯眯地往回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青年的腿上:“真的?” 青年表情一僵:“当然是真的,我腿疼得走不了路了。” ——如果他没用缠了绷带的腿支撑重心,而完好的那条腿虚虚弯着的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所以,装的。 连秦顾都看出来了,身为医者的程秋扇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她似乎是故意假装没看见,伸手扶住青年的手臂:“好吧,玄英,现在可以了吧?我们走吧。” 名叫玄英的青年这才乐意,冷硬的五官似乎也柔和起来。 他们之间本来保持着搀扶的正常距离,可玄英越走越歪,与程秋扇越贴越近,做得这么明显,还以为程秋扇没有发现,脸上洋洋自得。 他们一边走,两旁一边有百姓过来打招呼,纷纷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玄英公子的腿还没好全呢,这都个把月了吧,看来程医仙的医术退步了呢。” 玄英立刻驳回去:“放屁!” 实际一点也没生气的意思。 有人插嘴:“玄英公子的腿要是好了,还怎么有理由隔三差五来见程医仙?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这完全说破了,玄英作势就要追过去揍这说话之人。 程秋扇一拧眉:“你的腿好了?” 他又灰溜溜地停下动作。 这比煮沸的滚粥还闹腾的场面,让秦顾也忍不住跟着微笑。 这是北徐曾经拥有的明媚生活。 “对了对了,”又有路边的小贩在混乱中开口,“玄英公子,您下次来北徐,能不能捎点那个…什么什么大角菇?这玩意可好卖了,我去中原的集市上,一眨眼就抢空了嘞!” 玄英怒道:“那是魔羚角菇,冬日会发热,我给你们是留着过冬的,你怎么敢拿去卖了?” 小贩讪讪摸头,换了另一个小贩接话:“那那些咬起来脆脆弹弹、入汤极鲜的鱼皮…” 玄英翻了个白眼:“那是巴蛇一族蜕的皮,我受够了,程秋扇,你们人类怎么什么都吃?” 全街哄笑起来。 在几乎要冲破云霄的笑声中,秦顾迟疑地看向季允。 季允点了点头:“魔羚角菇,是一种寄生在魔物羚大角上的微型植物;巴蛇…想必不用我说了。” “师兄,你猜得没错,这些东西只有归墟才有,这个玄英——” 是归墟的龙裔。 而且看着比他们还小上几岁,应当是条年轻的小龙。 归墟龙族,与北徐的百姓,如此其乐融融。 若非确信程秋扇没有灵力,秦顾都要怀疑他们看到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了。 百年之前,远离中原的偏远城邦,魔族与人类,原来曾有过这样和谐共处的时光么? 他们跟随程秋扇与玄英回到了医馆。 “程秋扇,”玄英扯了扯程秋扇的袖子,“别忙了,你就不能听我说吗?” 程秋扇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将注意力放在煎药的壶上:“你说,我听着。” 玄英被药味呛得直咳嗽,眼底浮现几分委屈:“我要走了。” 程秋扇的手一停:“你要回归墟去?什么时候回来?” 玄英却不回话,像闹别扭似的,硬要等程秋扇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他身前。 程秋扇摇摇头:“好啦,说吧。” 一对紫色龙角自玄英额前冒出,玄英引着程秋扇的手抚摸角圆润的顶端,道:“我要去参加龙尊传承,程秋扇,等我回来,你就要叫我龙尊陛下了。” 程秋扇轻轻蹭了蹭龙角:“陛下?谁教你这个词的?” 玄英像被摸了下巴的猫一般,舒服地眯起眼睛:“话本上看的…我马上就要成为归墟的君王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归墟?” 程秋扇不答,只继续抚弄着龙角。 玄英有些失落:“我就知道你不愿意,算了,等传承结束,本陛下去北徐找你就是。” 又补充道:“你要什么药材?我给你一起带过来。” “什么本陛下…”程秋扇的笑都快漫涌出来,“好啊,那我去开一张方子,你按着方子帮我带些药回来。” 说罢,她轻盈地走到桌前,提起毛笔就写起字来。 玄英靠着窗,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秋扇。 阳光从玄英的肩头落到桌上,又一点一点,像情侣热恋中不舍得分开的手,往程秋扇的脸上攀去。 阳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将玄英和程秋扇连接起来。 程秋扇写好了方子,递给玄英。 玄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程秋扇,等我回来,你教我写你们人类的字吧。” 秦顾读得懂玄英的眼神,龙族的情意总是克制而隐忍的,这种古老的种族似乎已经习惯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 可世间的阴差阳错,从不会为任何人停歇。 有些话一旦错过,就再难有开口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明是温馨的一幕,秦顾却感到淡淡的悲伤在二人之间弥漫。 此刻记忆中的程秋扇和玄英,自然不会预料到未来的走向,但来自百年之后的秦顾和季允,却清楚地知道北徐城的结局。 程秋扇从未提到玄英,却对着季允说熟悉,忘记玄英并非她的本意,而是有人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 得知了程秋扇忘记的人是谁,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开。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深挖下去,应该就能找到那个修改了她记忆的罪魁祸首。 场景扭曲变换,日落西沉,换做月色主宰天地。 程秋扇依旧坐在桌前,提笔写着药方,空气中草药的气息更浓了一些,飘入秦顾的鼻腔。 季允轻声道:“有血腥味。” 草药清苦之中,确实飘着一抹比风还轻的血气。 窗户大开着,玄英依旧靠在窗边,连倚靠的位置也相差无几。 即便如此,看见他的第一眼,秦顾依旧以为自己见到了另一个人。 青年的张扬从玄英脸上褪去,他的眉头微蹙起,长发松松散散地披下,在碎银般的月光下依旧黑得浓烈。 长街上与百姓笑骂的玄英不见了,站在这里的是魔族的君王、归墟的龙尊。 秦顾不由看了一眼季允。 他没有亲眼见到二十岁继承魔尊之力的季允,却能从二十岁的玄英身上,看到季允当时的样子。 漆黑的鳞铠就像囚笼,无形巍峨的山峰生生压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变成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模样。 秦顾只觉得不忍。 玄英开口了:“程秋扇,你的手怎么回事?” 程秋扇放下毛笔,手掌轻轻抚过纸面,袖子翻起。 秦顾这才发现,她左手的手腕缠着雪白的绷带。 一般来说,左手在厚重衣袖的遮挡下,手腕的伤口并不足以被看到。 可玄英甚至不用等程秋扇露出手腕就注意到了,明明关心担忧极了,语气却又那么恶劣。 秦顾一时语塞:“你们龙族…” 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别扭。 季允只当听不懂,无辜地眨眼。 程秋扇沉默半晌,道:“今日与几名病人起了误会,不小心磕碰到了,没有大碍。” 嗯? 别说玄英不信,秦顾听了都觉得这话满是漏洞,像是临时找的蹩脚借口。 果然,玄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一个不小心磕碰,不小心能让你的手伤成这样?好好,程秋扇,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去找他们。” 他说着就要走,程秋扇喊住了他:“玄英!你去找他们,要做什么?” 玄英冷冷道:“我让他们血债血偿!” 语调之阴森,满是杀伐之气。 程秋扇愣住了,说出这句话的玄英似乎也愣住了。 从容之色从程秋扇脸上褪去,她快步走到玄英身后,轻轻牵住玄英的手。 “玄英,”程秋扇命令道,“你转过来。” 玄英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眉宇之间的浊色瞬间映入秦顾眼帘。 ——这是,季允每次失控时,也会出现的… 秦顾下意识将呼吸也放轻。 只听程秋扇道:“你的情绪不正常,过来,我替你把把脉。” 许是怕玄英不肯,程秋扇又加重语气:“听话。” 这声“听话”也耳熟得很,秦顾确信玄英会听话。 玄英果然就坐下了,虽然脸色不虞。 程秋扇开始为玄英诊脉,玄英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这样的触碰就能抚平他的戾气。 程秋扇垂着头,鬓发遮挡着神情:“…阴阳割裂,气血倒流,玄英,你实话告诉我,龙尊传承是不是…” 程秋扇说了许多专业的词汇,秦顾听不懂,却听得懂最后一句。 玄英蓦地收回手,难得的温和平静也看不见了:“能出什么问题?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程秋扇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玄英明显烦躁地“啧”了一声,起身似乎想走。 秦顾皱了皱眉,季允更是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傲慢无礼。” 确实,换作以往,秦顾定然也会这样评价这个态度急转直下的青年。 但现在,秦顾有一种猜测,这样恶劣的反应,或许是玄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了的结果。 就像此前为了带他回去而几近疯癫的季允,还有进入魔眼后情绪趋于暴走的自己。 究竟是不是,很快就有分晓。 只见程秋扇也难得发了火,死死摁住玄英的手腕:“是,我不是修真之人,也不是魔族,不懂什么仙术魔道,你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只有你自己清楚。” “但是玄英,我是一个医者,你必须听完我的诊断才能离开。——这是我医馆的规矩,如果你今天不听,那你就永远别再来了。” …哇哦。 秦顾注意到玄英的表情并未变化,但喉结却悄悄滚动了一下。 怕到偷偷咽口水呢,这小子。 果然,玄英又缓缓坐了回去,一副被训得听话了的样子道:“…我知道你的规矩。” 好像大狼狗刚凶巴巴朝主人吠了两声,就被不由分说摁在地上剪了爪子。 程秋扇道:“玄英,你的体内有两道灵魂,一道强悍,一道微弱,但微弱者仍在生长,强悍者却渐被吞噬,假以时日…” 程秋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吸了口气:“真正的你,会被同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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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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