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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顾笑着说了声“没关系”,又将目光投向远方,道:“是的,阿娘会一直牵挂沉桂。” 阿娘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凡间的风雨,时刻陪在你的身边。 沉桂用力点了点头:“那,那我要变得很厉害,这样等阿娘回来,我就能保护阿娘了!” 童稚话语最抚人心,秦顾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沉桂,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 山下情况已向饮枫阁做了通报,但带这么多人上山,实非一日之功。 百姓们被安置在半山腰的客舍中,休憩一日,翌日再随修士们共同上山。 是夜,饮枫阁外门弟子严华正在拨弄着火石。 他将木柴丢入噼啪燃烧的篝火中,火焰顷刻烧得更旺了些。 严华朝火堆唾了一口,又将手伸到距离火焰不远的地方,温暖着冻得通红的手。 他将手掌翻来覆去地烘烤,无名指根的痣被灼烧得隐隐发烫。 严华烦躁地搓着指根,这颗痣让他疼痒难耐:“妈的!偏派老子在这守夜,守守守守个屁!饮枫阁底下要有妖兽,所有人一起死了算了!” 他又摸了摸唇瓣:“那娘们…有个女儿…不,不行,那小丫头还太小了,而且还有秦顾照顾她…” “不过秦顾…犯了那样的重罪,等他走了…那丫头就是我——谁在那里?!” 严华猛地站起身,衣摆沾到火星也顾不上,瞪着一双眼睛望向身后的黑暗。 他很确信自己听到了呼吸声,不像人类,更像是什么庞大的野兽,蛰伏在黑暗中,时刻准备着咬断他的喉管。 是什么?饮枫阁地界,结界森严,怎么会有妖兽? “是谁?!”严华将佩剑从腰侧拔出,灵力光轮在剑上浮现,“出来,你是魔修,妖兽,还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结界中虽不可能有其他妖兽踏足,但有一头魔物,就出自饮枫阁、就在他们身边! 魔龙季允! ——黑暗中骤然睁开一双巨兽的眼瞳。 严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脚踩入火堆里。 剧烈的痛苦让他大骂起来:“妈的,妈的!” 可那双眼瞳只是盯着他,既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 分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叫他灰飞烟灭。 可魔龙只是看着他,像戏弄猎物,欣赏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神情。 像如影随形的梦魇,体肤无恙,却折磨着心灵。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濒死一样恐惧。 心理的恐惧,远比生理的疼痛,要更加折磨人心。 严华颤抖着大吼:“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个仙界的耻辱、败类,难道你要吃我?!” ——“只是这样,你就害怕了么?” 一声极轻的质问,自身后传来。 严华又是大叫一声,颤抖着将剑指向声音来处:“是谁装神弄鬼?!” 待他看清眼前之人,声音又是一梗:“秦…少主?!” 秦顾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不足一刻,你就害怕成这样,若一年、十年,恐怕你早已疯了吧。” 严华哆嗦道:“少主这是何意?” 秦顾喝道:“严华,抬起头来。” 严华猛地一抖,紧张地抬起头—— 桃花含情,严华看见的,却是棱角冷冽,毫无温度的桃花眼。 秦顾认得出饮枫阁所有的修士。 所以当珠儿形容那杀人修士时,秦顾的脑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严华的样貌。 “伸出手来。” 严华又是发抖,将双手平举摊开。 秦顾的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下,脸上最后一点神情也褪去。 他看着严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下一瞬,横秋出鞘,剑尖直逼严华喉结。 “十年前,明珠酒肆,”秦顾步步紧逼,字字痛心,“你做了什么?说!” 寒冽的剑让严华汗毛倒竖,境界的碾压好像一把悬斧压在头顶,他双腿一夹,一股热流从跨间涌出,湿哒哒流了一地。 ——他被吓尿了。 秦顾的剑一偏,顶入皮肉:“说。” 严华的胆都被吓破了:“我,少主,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什么都没做成啊,我…” 他没能说完后半句。 横秋剑已狠狠切断了他的喉管。 鲜血狂喷,将火堆都浇灭,红衣却比火焰还要热烈。 秦顾垂眸看向严华的尸体:“你可知道,你方才的痛苦,明珠妹妹忍受了整整十年。” “…去地狱赎罪吧。” 他再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迈步跨了过去。 那双竖起的兽瞳在秦顾靠近的刹那散开,变成个温顺的圆形。 尔后,季允走出丛林,轻声道:“师兄。” 他们沿着来时路返回,距离扎营地还有段距离,秦顾歉意地道:“还让你平白挨了一顿骂,小允,抱歉。” 季允却突然扶住了他:“师兄,你我之间不要说这些。你累了。” 秦顾心下一惊。 他确信自己并未表现出丝毫疲惫,可季允却一眼就发现了他在硬撑。 一路走来,修真界的弊病、人心的难测,秦顾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可当珠儿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十年前的遭遇、沉桂哭叫着“阿娘”的时刻,秦顾终于发现,他永远无法对人们的苦难视而不见。 污蔑、陷害他的,秦顾从不畏惧。 可百姓…那些百姓,到底做错了什么,又为什么要为修真界的恶因承担苦果? 道济苍生,以护凡间。 多么可笑。 他太累了,虽强撑着不愿让任何人看出真实情绪,可深入灵魂的疲惫,如何瞒得过朝夕相处的季允的眼睛? 秦顾突然想道: 为什么要硬撑? 在季允面前,他为什么要硬撑? 他看向季允,月光落在季允的鳞铠上,像坠入一泓山泉。 “小允,”秦顾轻轻拥住季允,埋进他宽阔的怀里,“杀严华的时候,我没有觉得痛快…我在想,若我能突破化神的桎梏,白天我就能救下明珠妹妹…若我十年前未曾…自以为是地离开你,严华之徒,又怎么敢趁修真界大乱,去民间作乱?这样一来,阿伯也不会死。还有其他的百姓,只要我再强大一点,我就能多救一个人…” “可我…我救不了他们…” 秦顾从来不想将脆弱展现给任何人看,最痛苦的时候,咬着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鼻尖满是季允的气息,他的爱人将手掌搭在他肩上,想安慰他,却满是手足无措的慌张。 秦顾感到无以言表的难过,眼泪直接滚落下来。 季允声音发紧:“师兄,这不是你的错,你曾经教过我,不需要为他人的错误,而…苛责自己。” 他曾说过这样的话吗? 秦顾的脑子一团乱麻,实在想不起来了。 复生以后,他送走了太多故人,梅惊池、程秋扇、玄英… 又不得不放弃许多人,珠儿、叫不上名字的百姓… 他救不了所有人,却又想救所有人。 痛苦的根源就在这里。 不止这些。 对于季允,秦顾也有着深入骨髓的愧疚。 索性趁着这片刻脆弱,一并和盘托出。 秦顾将脸埋在季允胸膛:“小允,你本该是,天地间最自由的龙,…我困住你了。” ——被困在名为“秦顾”的池潭里,不得解脱。 “师兄,”季允轻轻拢住秦顾,低头亲吻他湿润的眼睫,“无论前路,只要能与你同行,我心甘情愿。” “你没有困住我,是我一定要追随你。” ——“秦顾”二字,就是我的天地。 秦顾听懂了他的意思,眼眶更加酸涩。 他抬起脸,果然见到季允认真的双眸,一眨不眨、专注而深情地望着他,写满了紧张与疼惜。 …他的运气太糟了,上辈子苟且残生,过得破破烂烂,好不容易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先是穿越进一个死相凄惨的反派体内,又阴差阳错,任务失败被遣返。 命运似乎一直在捉弄他。 可秦顾释怀了。 前路渺茫,退路尽断。 可他身边还有季允,于是悬崖也可再进一步。 自从互通心意,他们始终没有独属于二人的时间,即便有,也如碎片,弹指一挥。 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而月色姣好,夜还漫长。 或许是难得的机会。 秦顾缓缓解开外袍,红衣徐徐垂落,月光抚摸着瓷白肌肤,一寸寸漏进更深处。 他的胸腔起伏着,有些紧张,脑子一团乱,脸上却表现得游刃有余。 微凉手掌覆上季允小腹,一路游走而下。 只见季允的喉结吞咽滚动一下,秦顾的手心便即刻感到滚烫热意。 他轻轻一拢指节,彻底将季允从忍耐中解放出来。 秦顾搂着季允的脖颈,迎着他的目光,堵住他颤抖的唇:“小允,…做你想做的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年人的第一次,未必干柴烈火,但一定终生难忘。 至少对秦顾来说是这样的。 他都不记得自己换了几个姿势,只觉得像躺平在海面上,随海潮起而又伏。 起初他还能逗一逗季允,到了后半夜,便自食其果,被顶得只能靠季允扣着他的腰,才不至于直接软倒下去。 喊停的想法已经在脑中数个来回,可每次一低头,就能看到季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意犹未尽又珍重小心的模样。 秦顾可耻地心软了。 心魔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龙是有发.情.期的。 十年发.情.期的含金量,秦顾总算是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 而季允的表情和动作简直不在一个频道,脸上神情有多无辜可怜,动作就有多疾风骤雨。 秦顾本想着克制声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面子,后来发现这不是他能掌控的,也实在没什么必要,遂作罢。 那刻在龙族基因里的掠夺欲.望,要将爱人的一切都占有,每一寸每一厘,都镌刻下自己的痕迹。 季允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顾。 从圆润的肩头看到素白的胸膛,又在那留有齿印的春樱上逗留片刻。 季允缓缓舔了舔尖牙。 这是他给师兄刻下的印记。 此刻的师兄、师兄此刻的模样,都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 “想什么呢?”秦顾抚了抚季允的眉眼,长发随着俯身的姿势垂落,描在季允脸上。 “不许…”他艰难地换了口气,“不许走神,看着我。” 季允便看了过去,要将秦顾的模样刻印在脑海中似的,想: 命运如此优待他,就算让他在此刻死去,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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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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