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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紫电从黑暗中漏出,起先微弱,而后大盛。 魔球也为之倾颓,被分解成数片零散的黑色气团,很快就彻底淹没在光明中。 那光与电交错在一起,狠狠插.入魔眼! 魔眼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球疯狂转动,似乎想要逃窜,却被牢牢钉在天空中央。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割开眼球,一寸一寸,带着人修的愤怒与仇恨,没入眼眶。 魔息痛苦地扭动着,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却最终只是徒劳。 粘稠的黑暗顺着剑上古老的纹路流下,像是魔眼流出的污血。 猩红眼球痉挛着吐出最后一股魔息,彻底涣散开来。 ——它成为了毫无生气的眼眶,死不瞑目地大张着。 魔眼消失了,天空重归深谷。 林隐的脖子仰得发酸,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唇角却上扬,竟是又哭又笑:“…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最后一句,近乎咆哮,传遍每一个修士耳中。 “守住了,我们做到了!” “魔眼死了,我们赢了!” 浊云谷修士抱头痛哭,有情绪激动的,不顾鲜血浸没地表,忘情地亲吻着土地。 在哭声笑声中,林隐望向魍谷。 爹,还有,…叔叔,你们看见了吗? 浊云谷守住了。 林隐重重跪地,双手平举过头顶。 身后,膝盖触地的声音齐齐响起,谷中修士跟随着他们的少主,纷纷面朝魍谷跪下。 林隐泪流满面,对着眼前那虚幻的身影,连拜三次。 一拜,天道不弃, 二拜,山谷有灵, 三拜前路迢迢,如灯前雨,雪后山, 此去千里,再难相送。 何稽首? 与君送别地,梅柳春生。
第一百章 黑龙带着秦顾缓缓降落,半途便化为人形,青年有力的手臂揽着秦顾的背与膝弯,将他稳稳搂在怀里。 秦顾:…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趁机揩油啊,小混蛋。 但他并不打算推开,一来,全部灵力都用于与魔眼的决战,他现在只觉得头昏眼花,恐怕连御剑都无力支持; 二来,秦顾看向季允长发下的耳廓,泛着微红,看起来很开心。 他太容易满足了,让秦顾舍不得推开。 总归众人的关注重心都在浊云谷中,并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这是秦顾的想法,然而甫一落地,耳畔立刻传来箭矢破空之声。 一支冰箭擦着秦顾的脸颊而过,钉入二人身后的地里。 紧接着,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 “看来少盟主与魔修勾结,是确有其事啊。” 秦顾转眸看去,一名男子出现在视野中央,他穿着一袭青衫,气质温雅,眼角虽有无法忽视的皱纹,却依旧挡不住俊美的五官。 涧泉行宫掌门,司徒颜。 秦顾曾见过这张脸年轻时的样子,他这副书生打扮,实在难以与幻境中那个以杀戮为乐的青年联系起来。 但方才射来的箭,凛冽生风,杀意尽显。 虽然箭来得不加掩饰,只要保持警惕就能躲开,但万一没有躲开,那么就是必死的结局。 况且战后精疲力竭,躲不开也不是怪事。 司徒颜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会死。 而司徒颜的话,是另一种将他逼入死地。 秦顾的眸色冷了冷。 “说不出话了么?”见秦顾不答,司徒颜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言即为默认,还不拿下?” 此次支援浊云谷,司徒颜带了数名涧泉行宫内门弟子,此刻掌门一声令下,这些弟子纷纷祭出法器,虎视眈眈盯着秦顾,其中就有徐且行。 “等一等。” 落雪飘至,白霓衣在雪宫弟子的簇拥下信步上前。 她看了一眼司徒颜,又看向秦顾,眨眼微笑道:“司徒掌门脾气暴躁,别放在心上。眷之,好久不见。” 秦顾终于动了,远远抱拳:“…见过两位前辈。” 白霓衣摆手回礼,司徒颜却冷哼出声:“怎么,白霓衣,眼见为实,你还想替此子开脱不成?” 白霓衣无辜地抿了抿唇:“小女子只是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司徒颜道:“能有什么隐情?” 白霓衣的视线飘向季允:“小女子明明看见这位魔尊,与我们眷之共同破阵…” 司徒颜怒极:“你怎知他们不是作戏给我们看?难道你见了什么就信什么?” 白霓衣的表情更加无辜:“眼见为实呀…这不是司徒掌门自己说的吗?” 说罢,她似乎因司徒颜骤然阴冷的表情而倍感恐惧,抬起手臂,让纱袖遮住了半张脸。 但从秦顾的角度,却能清晰地看到白霓衣在羽纱遮挡下,悄悄吐了吐舌。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司徒颜在白霓衣那里吃了瘪,面色不善地一拂袖:“那就请盟主决断吧!” 秦顾的表情陡然一僵,内心不可遏制地紧张起来。 只听司徒颜话音落下,又是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从山谷下方走来。 便是神情冷峻的陆弥,与同样表情严肃的秦如练。 秦顾愣愣地看着秦如练,秦如练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区别,依旧走到哪里都带着无法忽视的气场。 秦如练却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秦顾没想到会是这样,心中苦涩极了。 ——母亲,为什么不愿看我? 他当然不会问出口,目光转圜一圈,没有人再出现,可见仙盟的支援已尽数到场。 五大世家中,唯独缺了净尘。 白霓衣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净尘方丈受了重伤,在慈悲寺疗养,他年纪大啦,我们商量了一下,认为不宜惊动他。” 莫非是慈悲寺一战,净尘至今仍未痊愈么? 秦顾下意识侧过身,想要将季允挡起来。 毕竟是季允重创了净尘。 白霓衣说完后,又没人说话了。 轮不到秦顾开口,陆弥本身就不爱说话,司徒颜还在气头上,秦如练目光旷远,也没有发话的意思。 白霓衣委屈地左右看看:“盟主,你说话呀…” 秦如练终于动了,上前一步,与秦顾对视。 她的声音除了威严,再无其他情感:“秦顾,你可知罪?” 一字一句,骤然将秦顾拽回数年前的门主殿内。 那二十一鞭刑罚,最深的一鞭,至今还在他背上留有痕迹。 仙盟第一令,入魔必诛。 可他不仅没有诛杀季允,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季允携手对垒魔眼。 秦顾道:“知罪。” 他的坦率惊到了在场许多人,白霓衣瞪大眼睛,而司徒颜嗤了一声,就连陆弥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秦如练又问:“你可知错?” 这一次,秦顾连一刻犹豫也没有,回答道:“少主复生乃大事,我本该立刻返回仙盟支援,却任性妄为,至今未能谒见盟主与诸位掌门。” 倒也不全是,他是打算返回仙盟的,可见到民福村百姓偷生之艰难,实在无法狠心离开。 然后便是被净尘羁押、归墟、浊云谷之战… 一路连轴转,直到今时今刻。 秦如练道:“还有呢?” 秦顾拱手行礼:“没有了。” ——?! 众人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可秦顾面色不改,又重复一次:“没有了。” 司徒颜一甩袖子:“哈,荒唐!与魔尊勾结,你是一字不提啊!” 秦顾不卑不亢:“若司徒掌门是指晚辈得季允协助才能阻止魔眼,那么晚辈确实与魔尊勾结。” 季允猛地看向秦顾,不可置信的模样。 秦顾用眼神示意他宽心,复又看向世家诸人。 司徒颜道:“魔族残杀我修真界弟子,屠戮百姓,秦顾,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秦顾便抬眸,桃花眼深深望向司徒颜:“司徒掌门也看到了,魔眼非季允所能控制,侵害凡间之魔物妖兽,据我所知,皆是来自魔眼。您说的对,魔族杀孽深重,绝不可姑息放过,但此事症结,是在魔眼而非季允。” “绝口不提?…司徒掌门也从未告诉过晚辈,百年前修真界也对魔族发动过灭族屠杀啊。” 话音落下,司徒颜的表情骤然一僵,旋即更加激动:“小子岂敢胡言!” 他掌中冰弓浮现,琴弦绷紧拨动,三支长箭转瞬射出! 与此同时,涧泉行宫弟子跟随掌门指示,齐齐催动法器,灵力织成天罗地网,向秦顾扑去。 ——无需秦顾出手,身前黑袍一动,季允只抬起手,长箭便被牢牢定在半空。 而后,他手掌收紧,长箭眨眼之间被捏碎成粉齑。 下一刻,魔息如大山压下,涧泉行宫弟子直接被季允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季允阴沉地注视着司徒颜:“…想比比谁更无耻么?” 秦顾心说你和他比这个做什么,又不得不在旁人眼前装装样子,赶忙抬手拍了拍季允的手背,叫他放人起来。 季允不情不愿撤了魔息,却说什么也不肯退后,执拗地挡在秦顾身前。 局面一时僵持。 半晌,秦如练平静道:“你知道了。” 平静,却重击秦顾的心门。 ——幻境所见,皆是真相。 “恶与恶终成因果,”秦如练道,“我等仙盟中人,只能让恶因不再重演。” 诚如所言,百年前的仙盟掌权者中,除了司命寿元久长,盟主与其余诸司掌教,已先后仙去。 而如今的世家掌门,也多在百年间完成了更迭。 所以追根溯源,那些做出如此残酷决定的当权者到底作何思考,已经无从得知。 但包括秦如练在内,他们都经历过那段时光,并且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其掩埋。 任凭时间的长河将真相卷入泥沙,冲刷斑驳,最终沉入河底。 秦顾不知该如何评说。 他没有资格去责怪秦如练,或责怪仙盟、世家的任何人。 为了修真界和人间的安定,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但他也做不到,再站到季允的对立面去。 “季允之事,仙盟定会查明,”秦如练伸出手,“眷之,过来。” 她的手掌心向上摊开,意思很明白。 离开季允,回到仙盟来。 秦顾盯着这只苍白的手,从盟主的威严之下,竟然看到了细微的颤抖。 她是盟主啊,她被剥夺了喜怒的权利,哪怕眼前的是她阔别十年、直到此刻才重逢的孩子,秦如练也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秦顾心里一阵酸涩,缓缓向前一步,越过季允的鳞铠。 季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师兄,别去!…别去。” 秦顾闭了闭眼,季允这一声比起命令更似哀求,他深知自己已经丢下季允无数次,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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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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