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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倚阳想着,往北堂寒夜的手上瞥去。 刚才在他抓他的时候楚倚阳就注意到了,他握剑的这只手也受了伤。 意识沉浮之间,北堂寒夜忽然听见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轻薄柔软的布料覆上自己的胸口,然后是少年气息的接近。 少年倾身贴近了自己,双手从自己背后绕过,声音再次在上方响起:“你的伤口愈合不好,得包扎一下。” 北堂寒夜的储物袋中只有伤药,没有绷带,他意识到刚才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应当是面前的人从他自己的衣服上撕了干净的布条下来给自己包扎。 两人靠得太近了,北堂寒夜可以闻到从少年身上传来的冷香,像是他熟悉的冰雪,又像是开在雪中引人探寻的梅花。 太近了。 北堂寒夜从未有过波澜的心竟有了一瞬的恍惚。 从他成为剑子以来,还未有过如此虚弱的时刻,也没有人能近他至此。 剑子的唇因为艳毒而显出异常的绯红,开口时发出了不复平日清冷的声音:“你进来的时候……可在山洞里看到了其他人?” 果然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忘记要探寻是谁把他从秘境中央带了出来,安置在了这个山洞里。 楚倚阳给他包扎好了胸口的伤,起身与他拉开距离,听到这个问题再次陷入了沉吟。 以北堂寒夜的敏锐,完全的谎言会被他察觉,可他是魔皇之子的这件事是在后面才揭示出来的,现在若是提前让他知道,就会打乱主线剧情。 支线剧情出现的故障已经够多了,主线剧情不能再有问题。 楚倚阳做了决定,依旧给了他真假参半的答案:“我进来避雨时,山洞里只有你在,没有其他人,想来是道友你门中的长辈把你救了出来,他则暂时离开了。” 秘境之中,年轻一辈出乱子是常有的事情,每一次历练都会有门中师长分神关注,遇上意外能够及时把人救回来的就会出手,他这样说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见北堂寒夜没有怀疑,楚倚阳用从中衣上扯下来的干净布料为他包扎好了右手,放回了他身侧,然后起了身:“好了,我去洗洗手。” 先前他听见山洞中有水声,转头看去果然在十几步之外找到了一个池子,水质尚且清澈。 在他离开的时候,北堂寒夜听见了一阵幽微的铃声,那铃声如雨,仿佛是跟着少年的脚步而动,每一步踩出都像是落在人的心上。 楚倚阳来到池边,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神庙侍奉弟子的衣饰都是用普通的布料做成的,没有自动清洁的功能,也不能抵御伤害。 他的储物法宝被销毁,现在身上就剩这么一身衣服,本不应从自己的中衣上撕,可是北堂寒夜这一身金莲法衣是法宝,现在的他没有修为,撕不破。 雨夜被抓出来,唯一一身衣服沾到泥点就够让人不能忍受。 幸好狱修罗是抓着他瞬移过来的,楚倚阳没有发现什么泥渍,意识到接下来几天不用穿脏衣服,这才舒展了眉心。 他在池边洗掉了手上沾到的血跟药粉,甩干了水之后又走了回来,见北堂寒夜依然躺在地上。 他的玄色重衣被自己扯开,袒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上身,宽肩窄腰,衬着被充作绷带的白色布料,再加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显出一股难言的色.气。 楚倚阳重新蹲在他面前,替他把衣襟重新归拢好。 他的脚步一停,那阵回响在北堂寒夜耳边的铃声也就停了下来,他听见这个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少年开口道:“伤我给你包扎好了,但你身上的艳毒我解不了。” 只有等狱修罗回来,让他带他回合欢宗取解药,才有办法。 “你是怎么中的艳毒?” 先前北堂寒夜就怀疑过这股在体内肆虐,连剑心跟意志都压不下的高热有问题,现在听楚倚阳提到是有人给自己下了毒,俊眉修目间笼罩上了一层如冰如霜的寒意。 狱修罗加诸在他身上这一重封锁,在外人眼中是这一道蒙眼的黑布,对北堂寒夜而言却是漫天涌动的黑雾,遮挡了他的视线,封锁了他的神识,只余四感。 “这艳毒不常见。”他听蹲在面前给自己系好腰带的少年继续说,“这是大乘期也抵挡不住的顶级艳毒‘美人恩’,就算是合欢宗自己可能都没有,是谁给你下的?” 原本楚倚阳这样问,并没有期待北堂寒夜会回答,毕竟被人这样暗算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他刚给北堂寒夜整理好,躺在地上的人就出乎他意料地开了口:“应当是我被救到这里来之前跟我在一起的人。” 青叶山城为血河所祸,镇在地下阴脉的一件水属性天级法宝不见踪影。 这次青叶秘境开启,七大司座跟他一起同行,就是要联手杀了秘境中央这头天级夔龙,取它的内丹来炼制一件新的水属性天级法宝,重新镇回地下阴脉。 然而他们与夔龙激战了一整日,在将要击杀天级妖兽的最后一刻,七司座中却有三个突然倒戈,调转剑锋来攻击他们。 北堂寒夜就算再强也好,也依然只是合体期的境界,提防不住渡劫中期的剑修从背后刺来的一剑。 天级妖兽见人类内讧,更是发动了临死前的疯狂反扑,与其中一人夹击北堂寒夜。 眼看剑子重伤,就要陨落在妖兽跟叛徒的夹击之下,四司座拼着受一剑也出手将他送出了战局,送至秘境之中离他们最近的昆仑剑宗弟子处。 暴雨狂澜之中见到剑光,前来迎剑子的是昆仑剑宗其中一脉的弟子,论辈分应该叫四司座太爷爷。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四司座的剑光才带着北堂寒夜飞来了这个方向,寻了这个在秘境中与他同脉的后人。 北堂寒夜在失去意识之前,对这个接住自己的女子惊鸿一瞥,认出了她来自哪一脉。 再加上重伤难支,就没有对她设下提防,却不知她会对自己下毒。 原本被同门下艳毒,应该是难以向外人启齿的丑闻,但北堂寒夜却不抗拒回答这个他尚不知来历也不知长相的少年人。 楚倚阳听完了他重伤又中毒的来龙去脉,补上了在青叶秘境里缺失的一环,望着躺在地上的北堂寒夜,忍不住想:“如果系统没有死机,自己就能知道这段隐线剧情是不是原著里没有写出来的一部分逻辑了。” 但是这时候想这些没有意义,现在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他告诉了北堂寒夜刚刚把脉的结果:“道友中毒的时间不短,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可能再有十息你师门长辈留下的封印也会失去效用,届时你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山洞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身中艳毒理智尽失,另一个身上又毫无修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他的话音未落,北堂寒夜就打断了他:“走。”竟是要他离开,选择独自面对艳毒发作。 不愧是昆仑剑子,不愧是杀伐果断,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主角。 楚倚阳感慨了一下,然后说道:“得罪了。” ---- 作者有话要说: 7.28
第12章 话音落下,他出手如电,连点了北堂寒夜颈后几处穴道,做到了当世无数人想做都做不到的事——从旁人难近的昆仑剑子身上讨了便宜。 艳毒虽不能解,但要让中毒之人再昏迷过去延缓一时,成为了合欢宗少主的楚倚阳还是能做到的。 看到玄色重衣下紧绷的躯体线条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眼上蒙着黑色布条的美男子再次陷入了昏睡,楚倚阳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缓缓地收回了手,盯着这张冠绝四境的面孔,没有丝毫旖旎地想:“这下该能拖到狱修罗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个念头刚闪过,山洞里就再次出现了第三人的气机。 楚倚阳抬头,果然见到全身笼罩在翻涌黑雾中的魔域之主现出了身形,他出去不过片刻,一回来身上的血腥气竟然又重了几倍,楚倚阳鼻翼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不知他这是去多杀了几个人。 狱修罗从山洞外归来,身上依旧没有沾染水汽,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发生的两个人,仿佛见到了某种他意料之外的情况,在刚刚吞噬了几个渡劫期剑修的血肉而显得慵懒满足的黑雾中,他皱起了眉,问道:“你还没给他解毒?” 他自认已经把不配合的后果说得足够清楚,而且寻常难见的顶级艳毒被这少年一语道出,他显然是跟合欢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四境之内,别说是本来就以此为修行的合欢宗,就算是出身西境的佛修见了身中艳毒的剑子,也未必能不动心,结果这少年竟毫无行动。 楚倚阳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太明显的意外,几分十分明显的不满,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微妙的猜测:难道魔皇刚才忽然离开,是特意回避,留下空间让自己给他儿子解毒? 这令他的面色不由得透出了几分古怪,父爱的力量果然伟大,竟让眼前这个对合欢宗手段厌恶至极的魔域修罗都做出了妥协。 他心中有了决断,站起身来开口道:“我——” 楚倚阳原本想冒一些风险同狱修罗摊牌一部分事情,比如自己合欢宗少主的身份。左右现在北堂寒夜也已经晕过去了,他可以单刀直入,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救子心切,但我实在不想睡你儿子,所以事情可以有第二种解决方法。 当代魔皇修炼的是魔功中最难修的“无疆魔”,已经臻至化境,天下秘处对他来说都犹如门户大开,毫不设防,所以他能不借助任何东西在青叶秘境自由进出,要带个人在合欢宗与青叶秘境来回一次也不是难事。 只要动作够快,相信就可以在北堂身上的“美人恩”发作,不得疏解的情火欲毒把他的丹田经脉彻底摧毁之前把解药带回来。 然而狱修罗的动作比他想的要更快,楚倚阳才说出一个“我”字,耳边便响起他那华丽惫懒却不容抗拒的声音:“罢了。” 下一秒,少年人眼前一黑,是魔域之主挟着那一身翻涌的魔气怼到了眼前,同先前在另一个山洞一样抬手再次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地上一掼。 每个人都有两只手,四境三海之外的异族或许会有三只,但狱修罗是切切实实的人,所以他也只有两只手,其中一只既然已经掐住了楚倚阳的脖子,要做其他动作就要用上另一只。 被毫不讲理地掼倒在地的人看到魔皇伸出了之前一直藏在黑雾里的另一只手,五指修长白皙如冷玉,与漆黑的魔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完美犹如天神执刀精心雕琢而成的白玉五指间,一颗沾染着夔龙鲜血的内丹散发着磅礴的精纯水系灵力跟毁灭性气息,一出现在楚倚阳面前就让他感到仿佛有万顷怒涛朝着自己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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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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