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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上次差点被刘世文弄碎了,那段时间竹曦都不敢轻易拿出来。 李自牧又继续拿斧子砍柴火,话语轻松许多:“那就继续戴,喜欢就戴上。” 竹曦一想也是,便将珍珠扣重新别在头发上。他向李自牧道了声别,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里休憩。 过了一会儿,兰君晃悠到后院,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边走边吃,将壳随手甩在花坛里。他一拐角就看见李自牧坐在木墩子上削木头。 堂堂大将军居然在这里当杂役,兰君险些笑出声。他慢慢晃悠到李自牧面前,将手一摊:“要吃吗?” 李自牧瞥了兰君一眼,摇头继续砍柴。 “那日,你知不知道刘世文就在隔间?” 兰君收回手,嗑了两个瓜子才道:“大人错怪,话是他自己说的,奴可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讲。”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故意引他来的。刘世文自己长了张爱说的嘴,挨打还得怪他自己。李自牧冷哼一声,事情已经做了,也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兰君见李自牧不搭理他,转头踢开竹曦隔间的门,赤脚上了竹曦的榻。隔间的榻小得很,难为兰君找到落脚地。 竹曦正半躺在榻上往脸上抹药,一见兰君直往他床尾盘腿坐下,忙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位置。 “他没钱,你还和他好?”兰君看着院里的李自牧,小声向竹曦问道。 “嗯。” 竹曦眨眨眼,小声地回答。 兰君背靠墙,偏头看向竹曦:“愣小子,忒单纯,这老男人不简单,小心被人骗了都得替别人数钱。” 说自己可以,说李自牧的不是,竹曦有些不自在。 “牧哥是个好人……” “但你现在还在这儿嘛!他赎不起你!” 兰君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你来之前,楼里死了一个,被赎走一个,师父又走了。到头来也只有我还能撑个脸面,你将来顶我的位置,也不是没可能。” 竹曦放下药膏,手里就被硬塞了一把瓜子。 “和我一起留下……” 兰君刚想往下说,李自牧就进了隔间,打断了他的话。 “你在说什么?别说些不好的。”李自牧见兰君又在胡言乱语,这人鬼心思太多,怕竹曦受他荼毒,便进来赶人。 真是时时刻刻都防着人。 兰君不情不愿地再磕了两颗瓜子,跳下床踢上鞋走了。 先前李自牧没在意,竹曦在楼里还有这号朋友,姑且算他是朋友。 “他和你很熟吗?” 竹曦看了一眼手中的瓜子,答道:“不是很熟,最近才聊上。” 也对,若是早就熟了,竹曦先前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兰君是楼里的头牌,他若能说那么一两句,竹曦也不至于时常饿肚子。 李自牧再拿起药膏,把竹曦自个儿遗漏的淤青涂好。 “你交什么人我不干涉,但不要让自己受伤,自己多提防点。” 竹曦点头答应,李自牧手指抹过的地方仍然存有温度,药膏在他脸上发烫。 兰君是不是好人,是不是有意接近他,竹曦根本不在意。因为有太多的人在他生命里来来往往,只有封闭自己,才总不至于被左拉右扯。 他希望李自牧是不一样的存在。 晚间,又有人来敲竹曦的门,让他去给客人倒酒。走场是常有的事,若是被客人看上,这一夜就算定下。 竹曦忙提上鞋子,就要往前楼走。 一直在院里守着的李自牧一听这话,放下手中的活,跟了上去。 李自牧往竹曦背后一站,确实没人敢伤竹曦,准确的还说,是压根就没人敢看竹曦,更别说翻他的牌儿。 见别人都避着他,竹曦才转头:“牧哥,他们好像都不喜欢我。” 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况且这些人看上的还不是空空的皮囊?这样的喜欢,不要也罢。从前的自己确实也只是看上了他的皮囊,但现在他想了解更多。 李自牧轻笑,人总要明白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你需要他们的喜欢吗?” 竹曦摇摇头。这些人对他不好,他们的喜欢竹曦不想要。 “那不就好了,别人喜不喜欢是别人的事,你不需要在意。” 竹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纠结没人点他的问题。没人点他,他便被随意指派到一桌客人那里凑数。 来往的客人不少,许多人都被李自牧吸引过去。 这么气宇轩昂的杂工,大家还都是第一次见。再一看,这不是名动大昭的李小将军吗! 将军当杂工,不少人明面上恭恭敬敬,私底下偷着乐。 李自牧夺过竹曦手里的酒壶,对客人说:“我来给你倒。” 让李小将军给自己倒酒,命里要折寿。 那客人被惊得胡子都要立起来,忙摆手:“不敢不敢……我自己来,自己来!” 不容李自牧插手,客人已经斟好了酒,甚至反过来给李自牧倒了一杯:“相逢即是有缘,敬您!” “多谢。”李自牧疑惑地接过,怎么自己当杂工,反倒被别人服侍。 这顿饭那人吃得是如坐针毡,他看上去倒不像是来享乐的,而像是来受罪的。不过碰上李自牧当杂工这种稀奇事,还是值得这么一回。
第30章 是个好名字 客人自给自足,没给李自牧动手的机会。 秦二白见气氛搞得这么僵,就趁着上菜的工夫,把李自牧和竹曦推出包间。 “算了算了,影响人生意,你们爱上哪去上哪去。” 楼主给他安排这么大一个难题,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毕竟这样荒唐的事没少干过。不过倒是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勉强能把李自牧当个吉祥物。 “吉祥物”李自牧被嫌碍事,竹曦也跟着他站在房门外。房里推杯换盏杂闹声渐起,一门之隔却有些安静,二人相视一笑。 “原来像牧哥这样的神仙,也不是人人都喜欢。” 李自牧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成神仙?神仙起码不缺钱。” 竹曦思考片刻后,疑惑道:“可是神仙也不花钱吧,他要什么,别人就直接送给他。” “说得你好像见过神仙似的,这么了解。” “见过啊,牧哥就是神仙!” 竹曦偏头笑着,李自牧扶额。绕来绕去,问题又绕了回来。无奈竹曦现在也才十七岁的年纪,在李自牧眼里还算个小的,大人和小孩能掰扯出什么来呢? “好好好,我是神仙!”李自牧被迫承认,又无奈问道,“那神仙今晚在哪就寝?杂工住哪间?” 竹曦摇头,浮香楼里的杂工一般都不会在楼里过夜,所以也没有容他们睡觉的大通铺。 没有住的地方,也得创造住的地方。 “那牧哥睡我的隔间吧,走……” 竹曦拉着李自牧的袖口,把他往后院带。李自牧被拉扯着往前踉跄,震惊道:“这……不合适吧……” 怎么已经到了同住一室的地步,虽说两人也不是没同床共枕过,但此时相处还是存了几分尴尬。 竹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有什么不合适的,床全给牧哥,我打地铺。” 李自牧皱眉,他来这里可不是给竹曦添麻烦的,哪有让他睡地上,自己鸠占鹊巢的道理? 再说就竹曦现在这身体状况,打地铺能养好身子吗? “什么?地上这么凉,你睡床。” “可是床很小,只能一个人躺。”竹曦不能容忍李自牧打地铺,“牧哥是大将军,怎么能睡地上?” 因为身份高人一等就理应睡床?李自牧眼里可没这个道理,在沙场他可是连土坑都睡过的人。 “我可以睡地上,人糙睡哪都行。” “不行!”竹曦在这方面显得很强硬,“牧哥一定要睡床!” 竹曦执意不松口,李自牧也拿他没办法。古人言「中庸之道」,李自牧还是学过其中道理的,他试探道:“这样,我睡床,阿竹也睡床,挤挤总可以吧?” 竹曦琢磨了这个解决办法,觉得可行。他又怕李自牧半路跑掉,所以紧赶慢赶地拉对方进了小隔间。 小灯一点,满屋子都亮了。李自牧环顾一圈,小得可怜的房间,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白日里好歹还能去院子里活动,晚上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在逼仄的屋里歇息。 “楼主赚那么多钱,也不修修,我看都快塌了。” 竹曦把薄被摊平,掸了几下上面的灰尘:“大家都一样,就算是兰君这么厉害的人也住这种的屋子。” 李自牧一想也是,就秦楼主这无利不往的人,没必要在这些小倌身上花不必要的银子。 只有没找到活儿的小倌才一个人在这过夜,若是天天都能接到客,那就天天住前楼的客房陪客,客房敞亮又华丽,秦楼主的如意算盘打得好。 他能同意用工钱抵账,也完全是在李自牧身上找乐子罢了。 将就着用井水洗漱后,李自牧艰难地上了床。竹曦已经尽力往床里侧挤,整个背都紧靠墙,等李自牧上来躺。 李自牧侧身躺下,倒不用占很大地方,但这手臂还是没处放,只能往床头伸。 “挤吗?”竹曦试探着起身,“我要不还是打地铺好了。” 李自牧赶忙拉住竹曦的胳膊,不让他起身。 “不挤不挤,宽敞着呢!” 竹曦将信将疑地再躺下,李自牧顺势把无处安放的胳膊抄到竹曦脑袋下,让他枕着。 “睡吧,真的不挤。”李自牧将薄被子拉上,盖住竹曦的肩膀。这张被子太小了,只够盖住竹曦一个人。 明天换张大点的,软点的被子,李自牧暗自打算明白,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灯灭之后,屋子又恢复寂静。床前的窗子有月光隐隐约约地透进来,照着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臂弯里的小子睡得倒是安稳。呼吸轻轻柔柔的,像只虚弱的小猫。 竹曦脸上的伤已经恢复不少,原本白皙的皮肤月光之下像在发光。发顶的几撮头发微翘,好似不太服帖,存了几分少年气。他的发上还别着那枚珍珠扣,想来是他自己忘了取。 李自牧用另一只手替他摘下,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这回竹曦倒是没把李自牧当客人,像上几次那样乞求似的倒贴。不过或许正因为他没有这样讨好,才说明他开始接纳李自牧,把他当作自己人。 黑暗之中,李自牧悄悄扬起嘴角。阿曦就是太低看他自己,自己要一点点地告诉他:就算是出身不好,未来也可以光明,他是一点也不输别人的。 这一觉李自牧睡得很踏实,迷迷糊糊睁眼,桌上还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李自牧伸展了麻木的胳膊,下床找竹曦。 清晨阳光正好,他坐在石台阶上,正捧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看得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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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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