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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推了竹曦一把,将人带到花圃之中。小满俯身摘下几朵开得最艳的,捧成花束递给竹曦:“看!花都像跑到哥头上去哩!你的头发真好看!” 这便是证据吗?自己的这头长发,是区别于苏安,唯一沾不上一点儿边的东西。李自牧喜欢的这抹颜色,总不会在他身上联想到别人。 李自牧爱的是他。 只是他们结束了。 竹曦莞尔一笑:“我想再见见他。” 小满呆愣住了,这是一种明艳而又张扬的笑,与她见到的所有笑不同,这是极为纯粹,极为真诚的笑。 “他不见我,我就去见他。” 怀安王府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从未到访的秦楼主此刻正随着门仆一路走到王府内院,是苏安请他来的。 秦楼主随着门仆穿过一道道门廊,最终走到一处小湖上的九曲连环桥上,苏安正坐在湖中小亭内品茶。 自从那日在李自牧住处遇见竹曦,苏安就已然猜出几分其中的关系。 他与秦楼主也不算不熟,起码自己还是在浮香楼待过一阵子。秦楼主的为人处世之道,他也有所了解。 两人彼此客套寒暄之后,苏安才抛出今日请他来的目的。 “前些日子我倒是偶遇一相似之人,他说曾是浮香楼的人?” 秦楼主折扇一开,立刻反应过来苏安说的是谁:“确有此人,是秦某买来的。” 苏安的杯盏被重重地搁在了案几上,该有的气度他有,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随意作贱他。 “这是何意?” 买一个自己的替代品,放在楼里,存的是什么心思? “王妃息怒。”秦楼主垂眸敛目,“一年前秦某为贺您新婚之喜,曾给王府送过一份礼,王妃可还记得?” 这两件事难道还有关联? 事情过去得有些久了,苏安记不大清。他偏过头看仆从,那仆从回禀道:“确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贺礼太多,全都堆在了库房,光这皇亲贵族的礼就数了整整三日,其余的礼……估摸着也没数就入库了。” 苏安知道里面许是有文章,便下令:“找来。” 秦楼主的礼很快被翻找出来,里面除了常见的金银玉器之外,还有一些银票钱。苏安将银票一张张地翻看,才发现其中夹着一张不一样的纸张。 “奴契?谁的?” “就是他的。” 竹曦的奴契,早在一年前就给了苏安。难怪当日有人要查竹曦的身份文书,秦楼主会避重就轻,让竹曦以被赎的身份离开浮香楼。 只是为何要把竹曦的奴契给苏安? 苏安屏退了奴仆,皱眉道:“为何……他与我难道有关?” 有关自然是有关的,秦楼主思虑着,竹曦理应唤苏安一句“表哥”。 秦楼主顿了顿,将茶水一饮而尽:“秦某不妨给王妃讲个故事好了。” “从前有一对出身青楼的亲生姐妹,姐姐名馨儿,命好被高官看中,当了小妾;妹妹名菱儿,半生默默无名,直至身死都是没能寻到归处。一次偶然的契机,她怀上了一位乌桓人的孩子,但当她产下男婴,男人却杳无音信,她万念俱灰,最终死在了红尘之中。” “梧馨儿是我的生母,”苏安捂脸长叹,“他是那个男婴。” 难怪他们长得如此相像,这世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巧事,多半在于人为。 “正是。” 苏安长叹一声:“虽说他与我有些关系。但是这么多年我从未知晓他的存在,这与陌生人又有和异,楼主怎知我认不认他?” 秦楼主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不认便不认,左右秦某也只是拿他来赚些钱财的,他是生是死本不在秦某的考量之内。况且秦某知王妃不是心冷之人,您说是么?” 苏安承认他不会放着竹曦不管,秦楼主很了解他的为人。只不过秦楼主偏偏避开王爷做这桩事,究竟意欲何为。 “楼主做事向来都有目的,这回又是什么?” “本来秦某想着王妃管着内务,发现它是迟早的事,只要不让王爷发觉,我还是想做王妃这个人情的。”秦楼主将扇一合,湖心风骤然而起,吹动湖面泛着磷光。 “将来还望王妃能在王爷面前帮扶秦某几句,总还是好的。” 苏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地喝了口茶水。秦楼主也不急着他答应与否,站起身朝着岸上走去。 他这人向来古怪,苏安没能完全琢磨透他。
第78章 只有你一个 既然知晓了这层关系,苏安还是决心帮一帮这个有着可怜身世的孩子。 只是竹曦与李自牧总是不清不楚地扯着,苏安有心帮他赎身,却管不了他心里究竟住着谁。 李自牧能找上竹曦的原因,大抵也是他的那张脸。如今自己贸然出现,看着这张脸,竹曦心里肯定也猜出了七八分。 竹曦知道了真相,又会如何呢? 他若伤了心,与李自牧断交,那给些钱让他自立门户也就罢了。就怕他因为这事暗自神伤,一蹶不振。 苏安叹了口气,从账上拿出一笔钱,这笔钱可够竹曦安度一生。如今竹曦的奴契也已明了,又有苏安作保,在沐州立足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等过了两日,苏安再去找竹曦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然离开了这里,给自己开门的是小满。 小满收拾了行囊,正打算出门,就撞见迎面而来的苏安。小满道这真是巧事一桩:“夫子!今早已经送过阿爹了,他嘱咐我要专注学业,我正打算回书府。” 苏安看着小满将院子落了锁,难免叹息:“这院儿都空落了,我本是要来找竹曦。” 小满将钥匙握在手心里:“竹曦哥他……他跟着李叔走了……” “跟着走?去茶州?”苏安心中一紧,“李自牧也不拦着,战场上是谁都可以去的?竹曦还小他不懂,难不成李自牧也小吗?” 原本李自牧做事就有失偏颇,如今还一错到底,他究竟想干什么? 小满哭笑不得:“李叔确实是不允的,只是……” 时间回到今早,天刚大亮的时候。 听闻竹曦决意要去见一见李自牧,陈信只当他是与李自牧作别。因为竹曦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看得陈信都不禁佩服他。 李自牧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纵然他说得好听,不看人家的脸,但这话说出口,人家也得信啊? 陈信摇摇头,对于竹曦这种在烟花柳巷里长大的人,被人千般万般地唾弃作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神仙似的人还不是真心地对他,竹曦怎么可能不动摇心境。 故而竹曦难得开口要去,陈信于心不忍,拉着小满与他直奔北城门。 原先今日就是他们约定碰面的日子,李自牧的那只海东青小白捎了信来,叫陈信与小满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约摸等了两个时辰,城门远处的官道上才扬起尘土,滚滚而来。 竹曦远远地见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穿过城门,立刻垫着脚去看领头的人。 领头的人不是李自牧,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小满也看着真切,她拉了拉陈信的衣袖:“陈信哥,莫不是记错了日子?” 陈信肯定道:“不会,就是今日,他传过信。” 竹曦再定睛去看,军队后头的一人的身形倒挺像李自牧。群马疾驰而过,领头的少年猛勒紧缰绳,那马嘶鸣一声,停在了陈信三人面前。 那少年一眼认出了陈信,讪笑道:“信哥!将军和吴副将都在后头呢,今日是我打头阵!” “小伍,威风啊!”陈信拍了拍他的马鞍,朝后头看,“我们找他们去。” 小满许久不见她阿爹,正往后瞧呢,忽而一声雷轰般的喊声从后头传来,叫着小满的名字。 老吴笑着招手,希望闺女能注意到后头的他,然而他身边的李自牧却显得不那么自然。 因为李自牧发现,站在小满身旁的,正是竹曦。竹曦将自己裹在玄色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张小脸来,故而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李自牧没有料想到他与竹曦还能再见面,若今日他不是去打仗,倒也愿意见见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 只可惜他不能再让竹曦陷入险境,竹曦也不应该来见他。 他看着竹曦慢慢地走到自己身边,抬头看自己。李自牧僵直着骑在马上,对于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不知作何反应。 周围的人全都围着老吴和小满这对父女,有一句没一句地唠起了家常。没有人注意到竹曦与李自牧这边。 “为何在这儿?”李自牧俯下身,向着竹曦悄声道,“外面在打仗,别到处乱跑。” 竹曦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李自牧,并无一语。 李自牧忽而感到一阵心虚。他隐约觉得竹曦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起码他离开之前,竹曦不会赤果果地盯着他。 见竹曦这种表情,李自牧也慌了神,他迅速下了马站到竹曦跟前,皱眉问:“怎么了?” 只是还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李自牧只觉得天旋地转,脸上的疼痛随之而来。 竹曦朝他的面颊骨直直地打了一拳! 这一拳实实在在,没留余力,打得李自牧猝不及防。周围一阵惊呼,好些人飞身下马,往二人这里围。 李自牧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睁眼,肚子上又被挨上一拳,打得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无缘无故地被打了两拳,奈何动手的是竹曦,李自牧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但他的部下们可咽不下这口气,将军被打了? 这还得了! 众人纷纷把竹曦围住,准备拿下竹曦。连小满和陈信都瞪大了眼睛,竹曦生猛锤人的样子他们确实是头一回见。 李自牧也顾不上疼,捂着肚子让他们停手。 众人纷纷嚷嚷:“混小子!你是谁啊?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攀扯之下,竹曦的斗篷被他们扯掉,那异于昭人的发色让在场的人都戒备起来。大伙儿都上过战场,只有乌桓人才会有这样的发色。这蛮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竹曦也不理会那些人,他冲着李自牧,就像一只露出獠牙的小猫,一开口便语出惊人:“老实说,你心里有我吗?还是有别人?” 李自牧捂着肚子,痛苦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信与吴小满。二者皆眼神飘忽不定,俨然一副心虚样。 竹曦到底还是知道了。 李自牧的心凉了半截,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明白迟早有这么一天竹曦会知道一切,但偏偏是他决意离开之后。 明明他们之间再无瓜葛,竹曦怨也好恨也好,他已经尽力去弥补过了,他应该怎么办?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情债啊!人家都跑过来要说法了,李自牧是一句话也回不出。若是别的还好说,打人者该罚就罚,只是这感情上的事,谁又能分个对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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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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