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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籍贯?” “竹曦,沐州。” 竹曦说着,将兜帽脱下。一头金栗色的头发显露出来,熟悉的面容让伍祐大吃一惊。 李自牧的视线从册子上移开,看向来人,眼底也透出一丝震惊。 竹曦还是出现在了茶州! 他到底是如何来的?靠那匹马? “你………”李自牧叹了口气,原来一路上的幻觉倒还不是假的,竹曦真的跟来了。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茶州如此危险,他难道不知道吗?他知不知道如何保全自身。 竹曦只是换了种方式,李自牧不让自己跟他,那他来这里从军也是一样的。 “我要从军,不能吗?” 伍祐搁下笔,严肃道:“你不能从军。” 不能从军?哪来的道理!他能杀敌,为何不能上战场?竹曦暗暗握紧拳头,沉声问道:“为什么?” 打仗不是儿戏。纵然伍祐年纪不大也深谙这个道理。面前的这人就是个将军的小相好,靠出卖色相活着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战场上,可没人跟任何人讲情面。更何况竹曦身上还留着乌桓血脉,别人避之而不及。 伍祐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这里是茶州,不是沐州更不是京城,我们杀的是乌桓人,你就和乌桓人一样!在这里没有人会喜欢你,因为你的头发。” 听完这话,竹曦抽出自己腰间的刀,众人以为他要伤人,纷纷后退两步防备。只有李自牧着急地想要去夺刀,他怕竹曦会自残。 只是手起刀落间,只有竹曦的长发尽落。 竹曦没有任何犹豫,割了自己的那头垂到脚踝的长发,只剩下齐肩的长度。发丝在风中飞扬,为曾经的那抹靓色唱挽歌。 “现在呢?”
第81章 我写 李自牧将竹曦握刀的手腕掰过,刀落到李自牧手中,他才发觉是陈信送竹曦的那把雁翎刀。竹曦身上统共也没几样东西,除了刀,也只有分别时背的那小包裹。 他是只身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李自牧愈发看不懂他。 被李自牧夺了刀,竹曦没有再去抢,他仍直直地盯着方才语气不善的伍祐。 竹曦的眼睛像悬在面前的剑,盯得伍祐心颤。他冷声问道:“现在可以写吗?” “现……现在……” 伍祐不敢再提竹曦的不好,怕竹曦再来一刀。没有人能如此果决地舍弃,他想不通:“你疯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弃若敝屣?你父母……” 竹曦没有父母。 “伍祐!”李自牧打断了他,将册子拍在桌上,“把笔搁下。” 伍祐悻悻地放下笔杆子,闭上了嘴。 竹曦听出了伍祐的意思,是嫌他无人管教。可是从小到大,也没人告诉他身体发肤是多重要的东西,命又是多珍贵的东西。就算他想,也无从知晓。 别人都拿他当烂鞋踩着,当烂俗的玩笑斜眼睨他,没人告诉他人生究竟应该如何。 “我无父无母,无人管教,唯听了牧哥几句教诲,当了真。” 竹曦的手腕还被李自牧牢牢握着,对方丝毫不掩饰与自己的亲近。他抬眼望了望李自牧,猛地挣脱开被束缚的手腕。 见没人为他写名,竹曦自己将花名册翻开,拿起伍祐搁在桌上的笔。 “你们不写,我写!” 竹曦不会写,李自牧自然知道这一点。故而他拿起笔时,李自牧是有些心疼的。 连笔都不会握的竹曦,抓起笔杆将整个笔肚都浸在墨水里搅。 墨水滴滴答答落在书页上,绽开点点墨花。竹曦小心地学着吴小满画给他的字样,依葫芦画瓢地往纸上写。 他花半晌写出来的字,只能依稀看出是“竹曦”二字。远看倒像是个墨团,这也怪李自牧起的名字太复杂、太难写,若是取个“一”字反而没写不出的道理。 竹曦将册子递还给李自牧,眼睛却从未离开册子。这是他头一回在白纸上写字,也是头一回写正儿八经写自己名字。 李自牧略有些震惊,他认认真真地看着白纸上的字,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竹曦不认字,也不会写字。上一世李自牧教了他许多,他都摸索不出门路。只是原本李自牧教他,也是为着苏安的缘故,本没有多少耐心。 见竹曦学不会,他也就不再管识字写字的事。现如今没有他,竹曦反而还会写了那么一两个字。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竹曦会写的字中,也包含了李自牧的名字。 李自牧哑然失笑,其实他一直都想错了。 竹曦不会写字,但他却能写出他自己的名字,这些笔画或许还构不成意义,但却能构成竹曦这个活生生的人。 他是个人,而不是可以被随意安置的物品。他首先是竹曦,其次才是李自牧想要保护的爱人。李自牧不能管竹曦一辈子,是因为竹曦就是竹曦,任何人都没有权力阻碍他的选择。 既如此,李自牧也没不能一意孤行。 竹曦的样子有些狼狈,他的头发被割得凌乱,被风一吹遮住了小半张脸。地上的碎发随风而起,有几缕已然飘到远方去了。但那双眼仍是有神的,有力量的,仿佛要看穿李自牧。 “自己选的路,没有后悔的。”李自牧摊开手掌,将刀还给竹曦,“阿曦,我不拦你。只是我也并非全善之人,你别再错看了我。” 竹曦抿抿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最终没开口,一把夺过李自牧递来的雁翎刀,往新兵营的方向渐行渐远。 新兵营没好吃没好喝,进去就是受苦的。李自牧托了陈信,让他隔三差五就捎些东西进去,免得竹曦不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所谓从军,也非人人都得入。设新兵营,也是为了摸清这些聚集而来的三教九流之辈的资质,能力。 军队虽然缺人,但也不想招些不能打的去凑数送死。竹曦显然不属于这一类,他好歹得李自牧教导多时,又极有天赋,想不冒头都难。 只是枪打出头鸟,总有些无所事事的人盯着这位新秀。一来是竹曦容貌出众,二则是有个副将时不时送进来的东西他们眼馋。 这两样单拎一件事出来都没事,若是两件并在一起就令他们浮想联翩。加之入营那日竹曦与别人拉拉扯扯的传闻,他们料定竹曦就是个靠“走后门”进来的花架子。 故而趁着一日大伙儿混浴,他们五六个人故意拖到最后,趁着无人便将竹曦拦住了去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竹曦本就满脸的莫名其妙,却见他们把裤头都脱了一半,抓着自己不让走。 一阵恶寒爬上竹曦心头,他顿时皱紧眉头,眼瞧着他们把不该掏出来的东西掏了出来,那是骚扰无疑。 “艹!这细皮嫩肉的,真像个娘儿们!”那捏着竹曦左肩的人啧嘴,“以前干什么的?不会是当小倌的吧?” 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被他说对了。竹曦也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了当地抬脚往那人裆下踢。 惨叫声顿时响破天际,惊得门外正在打瞌睡的看门小士卒一激灵。 接受就传来乱七八糟的打斗声,嚎叫声以及闷哼声。 待小士卒提着长枪杆子闯入浴房之时,却只见五六个壮汉半脱着裤头倒在地上嚎叫,手还捂着档,一看就是被人踢了命根子。 唯一站着的那人好看得紧,左肩的衣襟被扯落肩头,裸露的皮肤白里透红,发梢还悬着水珠,水雾弥漫之中,还以为是哪位神仙下凡来了。 只是那美人下手狠绝,倒下的人个个鼻青脸肿,他还要往那几人身上踹。小士卒忙拉开众人,攀扯之间也滑倒在水池之中。 最终,孙承宗的营帐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咳咳!”那小士卒浑身被淋了个遍,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他见到孙承宗就像见到救星,连忙跪地行礼,“新兵营那边打起来了!” 孙承宗一听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声音提高了八分:“没有军纪,目无王法?在我眼皮子底下!” 那小士卒跪在地上冷得发颤:“好……好些人都伤着了,军医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如此说来这并非小打小闹。事态严重,孙承宗二话没说,拉着他直奔新兵营。两人走得风风火火,不少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孙承宗一掀开帘子,就见……看似吃不了二两饭的竹曦好端端地坐在石椅上,地上躺满了鼻青脸肿的壮汉。 孙承宗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道:“谁是打人者?” 那小士卒先看看竹曦,最后垂下头,指向那群倒在地上疼得“吱哇乱叫”的壮汉们。 作者有话说: 竹曦宝贝拳打天下,点赞为他助力 (`Δ′)!
第82章 小子 那伏在地上的其中一人忍不住惨叫:“打……打人的是他!我们是……被打的!”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那才叫丢人。堂堂六个牛高马大的壮汉,竟然连一人都打不过,反被人家给干翻在地。 再看看石头凳上坐着的竹曦。看上去就毫无威胁可言,长得也白净,左衣领被扯得皱巴巴的,从肩头垂下,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扯掉的。 只是没想到竹曦看上去瘦弱,其实这般不好惹,都快把人给踢死了。 孙承宗好歹活了五十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他反问: “那这裤头呢?怎么半脱不脱的?” 那些人憋红了脸,一言不发。这事儿在营中并不少见,大家都心照不宣。偏偏落到这小子头上,能闹成这么惊天动地的还是头一回,连孙承宗都惊动了。 被连夜拉来的军医扯着他们的裤头,边咂嘴边给他们上药,感叹他们将来子孙都要无望。 两厢僵持之下,大家已然看得明白。几人无非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想到看错了人,把硬茬当软柿子,反被揍了。 三更半夜的,营里灯火通明,众人浴场齐聚,好不热闹。 孙承宗年纪大了,站到此时腰也痛了起来,他双手扶着腰挺着肚子,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竹曦。 他双眼模糊,眯起眼才把竹曦的模样看清。那人竟是个“串秧儿”!他瞪大眼睛:“小子!这些人全是你打的?” “是。”竹曦站起身,拢了拢被打湿的衣衫:“怎么罚?” 打人确实要罚,不过若他们不先来招惹,竹曦也犯不着打他们。孙承宗疑惑,为何竹曦不为自己辩解辩解,反而先问罚的事? “罚什么罚?我是老了,不是糊涂了。丁二,把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名字划走,他们什么时候能下地,就什么时候离开。” 那个小士卒答了声是,拧着未干的衣服出门找名册去。那几个哭天喊地的壮汉也被人抬了出去,并没有人理睬他们。 此事告一段落,众人看够了热闹,也就慢慢散去。孙承宗走到竹曦跟前,却见竹曦愣在原处,像是在回味孙承宗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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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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