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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外聚了不少人,都是来看他的。竹曦记得当初他来营里的时候,大家都不敢靠近他。虽说孙承宗隐瞒了他的过往,有人也能猜出七八分。 不过英雄不问出处,经历了几次生死之战,众人也就渐渐地接纳了他。 竹曦在众人的劝阻下,还是走到张雁面前,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军饷拿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护边营。 张雁本以为竹曦总要为自己辩解几句,见他走得这么干脆利落,心中也是几分诧异。 年轻人总是冲动好事的,可竹曦不同。他身上所积压的东西太多,旁人看不清。张雁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孙承宗会挑出竹曦来,但他仍不会用任何乌桓人,这也是他的原则。 张雁自然也知道孙承宗的过往,孙承宗的夫人是乌桓人。然而他本认为这一段过往错得不能再错,两族之间怎么可能有永远的和平,只是利益的往来罢了。 孙承宗留地下竹曦也多半是因为那段往事,但张雁绝不会走上这条崎岖的路。 竹曦离开护边营的这个傍晚,和他来时一样,残阳如血,照在脸上温暖而不刺目。彼时他从伍祐手里夺了笔,才写下的名字,又被涂抹干净了。 一个人想要留下名字是件很难的事。不论是在浮香楼,还是在护边营,似乎永远没有他的位置。竹曦叹了声气,便继续往前看了。他将两把刀重又挂在后腰的腰带上,走出了营门。 挑目望去,仍是一望无际的沙场,他仍要继续上路。 副将不能留竹曦,索性把那匹黑马也给了他。竹曦跨上马,与副将道了声别,随后头也不回地往蓿州赶去。 作者有话说: 两个月没发工资,干活都没动力……天天喝西北风 ≡ ̄﹏ ̄≡ 这本我保证元旦之前更完,不想拖到明年(??˙o˙)?
第97章 那我来 竹曦不认得去蓿州的路,一人一马走了不少弯路。索性有人见他可怜,帮他把马引到正道儿上来,比那沙子路好走得多。约摸走了快一半的路程,才又碰见了熟人。 这熟人,便是许久未见的陈信。 “小曦!你怎么在这?”陈信略有些惊讶,不过他还是满脸兴奋地说,“等等,你先听我说!将军他赢了,这场仗打得真漂亮!” 仗打赢了,那自然人就安然无恙。竹曦又往蓿州的方向眺望,战火已歇,看来陈信是回去报喜的。 这一仗结束地真快,也不知李自牧是如何做到的。竹曦收回目光,继续问道:“那牧哥他人呢?” 陈信勒住缰绳,仔细答道:“还驻在蓿州,我回去送文书的,你再往北边走一日,就可以看见我们的军队了。” “好……阿信,我去找他。” 陈信一听咧嘴笑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战报:“那等我送趟文书,便去找你们汇合。看看,这些可都是战功,这可是大喜事,说不定朝廷还会有嘉奖。你看看,阿史那颜失了条胳膊,我看她这乌桓王位还做不做得稳……嘶……怎么没杀了她!” 陈信滔滔不绝地讲着,还举着文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竹曦听,竹曦虽然看不懂战报,但难得看他如此激动,也跟着笑起来。 李自牧砍了阿史那颜的一只胳膊,但是一只胳膊抵不上一条人命,这条路还很长。 竹曦快马加鞭,不过半日便重又见到李家军里的众人,包括李自牧。竹曦远远地看着,觉得对方瘦了不少,身上似乎添了不少的新伤,衣领也藏不住,白色的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老远都能闻到股药味。 竹曦翻身下马,背着包裹直直地向他走去。在护边营那里受的委屈,他什么也未提,只是抬头问李自牧:“李家军还收人吗?” 竹曦想着,左右也是打仗,护边军不要他,李家军不知会不会也不敢再要他。在新兵营的时候,李自牧曾提了一嘴,说他要入的是李家军,不知这话还作不作数。 “……收,阿曦想来便可来。” 李自牧最终给了竹曦肯定的回答,这也正是竹曦一直以来想要的。他想要的不多,但总没人愿意给他。只有在李自牧这里,他能无所顾忌地去索要什么,对方也总愿意给他最好的。 竹曦低头微微一笑,叹声道:“那我来。” 军营里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人人都扒着帘缝想来看一眼。听闻竹曦可是李小将军的相好,如今又加了一条,是“厉害”的相好。 起码比那些新兵蛋子强了不少。 伍祐没有围过去看热闹。他本不看好竹曦,谁知兜兜转转又碰到了他,心里窝着火。一旁的郁枫见他这样,把烤熟的野味分给了他一些:“那孩子人不错,何必针锋相对。” 伍祐也说不上来,可能他们就是没这眼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我也不知道,可能他比我厉害些吧。我练了这么久,不及他。李家军向来以实力拼输赢,这次本以为我总能和陈信哥一样选上副将,只是他来就不一定了。” 郁枫见他小孩子心性,笑劝道:“还未比试便灰心丧气,你本也不赖,堂堂正正赢他,也不是不可能。” 伍祐愤愤地啃了口郁枫递来的野味,含含糊糊地向她道谢。 竹曦的“威名”,早传遍了李家军,他在战场上那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想到便让人瑟瑟发抖。他战功不少,杀的又是乌桓死敌,大家便也渐渐对他有所改观。 起码在是敌是友这个问题面前,他一定是属于后者。 李家军的那一大帮汉子,见竹曦真成了自己人,便也不藏着掖着,把“小嫂子”的称呼摆在了明面上。 不过这次的“小”嫂子倒不是说竹曦“做小”,而是他的年龄确实是小。在这之前这样的称呼或许还带了些玩笑戏谑,如今可是正正经经地把他当自己人看了。 竹曦听着难得面红了。 听玩笑话都能脸红,明明更让人面红心跳的事他都会做,为何这单单一声“小嫂子”便让他红了脸?竹曦是彻底想不通了。 众人见竹曦理所当然地把包裹放进李自牧的营帐,又是一阵窃笑。被竹曦回头一瞪,一个个又板起脸往回缩。 李自牧将他们都赶去了别处,回头跟竹曦一起收拾他带来的东西。东西实在不多,就那两本破画册,几件玄色的衣衫,还有他送的那块破黄玉石头,连着腰间的那两把刀,再没有其他。 竹曦见李自牧一直盯着那块黄玉,便把它抢过来攥在手上。说实在的,这块石头又重又没用,放在包裹里也硌人,若不是因为这是李自牧送的,竹曦恐怕早就扔掉了。 他摩挲这那块黄玉,这石头色泽透亮,将温和的光映进了他的眸子里:“牧哥尽管可以自己走,反正我总会来追上你的。就像你来西北,我也来西北;你来蓿州,我也来蓿州,我跟着你,你也要允我跟着。” 李自牧倒是反应得快:“这么说,你不气了?我以为你会再打我一顿。” “我……我!说得我好像经常打你似的!”竹曦原本缓和的脸色又陡然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指向帐帘,“你走吧,既然我打你,你就别睡我这里。” 李自牧发誓他真的只是说着玩的,又撞枪口上了。独自来蓿州这事是他自作主张,不愿竹曦来也是真心想保全他。如今阿史那颜失了条胳膊,也够她消停一阵,事态渐平,他也不用总提心吊胆。 只不过这还是自孙承宗死后,竹曦头一回放松地说笑,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竹曦了。既然被赶出来那就被赶出来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 陈信递信去了,左右他的营帐还空着。李自牧又去他那修养了几日的伤,总算是堪堪将伤口养愈合了。
第98章 你自然是比他们更重些 陈信的脚程极快,来回不过三日。见李自牧被赶出营帐,他乐得合不拢嘴。这个将军当得不是很“体面”,都三番五次被赶出房门,能做到如此的,除了竹曦,没谁有这个胆子。 不过想起他这一路在护边营听到的那些风声,还是为竹曦感到不值。他原本还疑惑为何竹曦会独自上路,那日也没来得及细问,不想是被赶出来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竹曦是个外族,旁人多是瞧不上他的。不然按这样的军功,多少也早被提拔上百夫长了。只是张雁几乎关照到了每一个护卫军,唯独让竹曦离开。 “那张雁不用外族,本也怪不了他。只是竹曦走到今日不容易,他这个旁人看不清,我们可是看着小曦一步步走来的。如今就这么被赶走,心里多少都会气。” 这话听得李自牧甚是奇怪,竹曦难道不是自己来找他的吗?他将陈信拉到一边,沉声问:“……什么被赶?” 陈信愤愤不平:“将军不知道?竹曦是被赶出护边军的,不过他走了可是护边军的损失,这么好的将才,上哪找去!” 陈信总想为竹曦分辩几句,若他那时在场,多少也得跟张雁明一明事理。只是竹曦走得干脆又悄无声息,没闹出多大的动静。他也是多方打听才知晓的原委。 “……他来时什么也没说。”李自牧长叹一声,“他素来如此,什么都不在乎。你觉得他理应难过,他未必真的放在心上。与他不相熟的人,他都不甚在意。” 陈信重又挺直背:“那往后也别再提,全当过去了。将军多照看着他点儿,总比在护边营放心多了。” 听陈信说的话,李自牧心道他还是不够了解竹曦。如今以他的实力,和自己算得上是棋逢对手,谁护着谁也说不准。 李自牧活动活动筋骨,肩上还是酸疼。陈信又好似想起他的“要事”,从马绳上解下两个酒罐子。 “老吴不会还在养伤吧!我得找他喝酒。” “放心,我伤得比他重,我都能起身,他差不了。” 听到这话,陈信放心许多,又晃了晃手中的两罐子酒水:“将军,你还别说。这茶州的酒就是不同,烈得很。老吴最爱喝,我特地捎回来两罐给他尝尝鲜,不知他能不能分辨清楚。” 吴解最爱酒,且千杯不醉。曾经喝倒过一众兄弟,这点酒不在话下。谈及这酒,李自牧倒是想起那京城老家的酒。 “那是定然,这难不倒他。不过若说最好喝的,还是京城的逍遥酿,酒坊只在特定的那两个月才开窖,难得。” 吴解老远便看见归来的陈信,走近了又听见二人在谈论酒的事情,他拍上李自牧的肩膀,插进话来:“自牧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上次回京,我可是连喝了几日的逍遥酿,险些被兰庭说教一通。” 三人正谈论着,忽而又凑上前一个脑袋,死盯着陈信手里的酒。居然是竹曦!这下可好,这酒一拿出来,被这么多“酒鬼”给惦记上了。 陈信忙将酒藏在身后,可惜竹曦已然看见了,他抬眼看向陈信,问道:“什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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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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