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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澜悬怔住,随即失笑。
“放心吧宝宝,”他双唇爱怜地游弋在江雾萦耳廓上,漠然道,“就这么杀掉,未免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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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关城步入薄公馆时,险些被扑鼻的浓烈烟酒气逼出去。
室内不知多久未曾通风,烟雾缭绕,地上散落着各色瓶瓶罐罐,红的白的啤的应有尽有。
室温比外头还冷,皆因S级alpha寒冰味的信息素外逸所致。
蒋关城头皮一炸,紧拧着眉头,手在鼻子下头疯狂扇着,嘲讽道:“薄澜息,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地上躺着的人死尸一般一言不发,蒋关城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准备将人提溜起来送医院去。
才搬起他一条手臂,薄澜息便闷哼了声,口中沉沉吐出几个音节。
蒋关城“啧”了声,又凑近了些,才听明白薄澜息唤的是“萦萦”。
蒋关城不合时宜地嗤笑了下——分明喜欢得要命,非要作死不好好对人家,等老婆跟人跑了又追悔莫及,怪谁呢?
“你说这小嫂子多好一人,哪还有比他脾气更好的?你就折腾吧你就,活该!”
他一边骂一边将人搀起来,不耐烦道:“先去医院查查,别喝成傻子了。”
可薄澜息一起身,整个人猛地晃了晃,随即一大口鲜血喷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蒋关城大惊失色,赶紧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一通人仰马翻后,好容易等着薄澜息做完胃镜止了血,蒋关城又跑上跑下办了住院手续,才终于能气喘吁吁地坐在陪护床上缓一缓。
静了少顷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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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纱,迷迷蒙蒙地覆住半山别墅的青砖黛瓦,整座建筑被渗得冰寒,可室内却温暖湿润,很适合做小兔子的安乐窝。
自从白日里听李医生说江雾萦有物质滥用倾向后,薄澜悬便留了个心眼,夜里装作熟睡,等了不到一小时,便听见身侧人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
薄澜悬徐徐睁眼,望向合拢的门扇,随即跟了上去。
江雾萦警觉性很高,薄澜悬不敢跟太紧,可他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十数载,隐匿踪迹的本事自然不是江雾萦这天真单纯的小兔子能够察觉的。
于是几分钟后,薄澜悬便见江雾萦赤着双足溜进了厨房,小猫偷食似地开了冰箱门,取出一罐冰啤酒,闭着眼大口大口往下灌。
薄澜悬咬紧牙关,顾不得藏身,疾步上前握住易拉罐,压着情绪将它缓缓拿开。
江雾萦醉意已涌上来,懵懵地盯着乍然现身的alpha,腮上聚起两团彤云,眼中浮出水雾。
没再试图喝酒,江雾萦顺着餐桌腿缓缓蹲下,薄澜悬也随之蹲身。
江雾萦缩进餐桌下的角落里,整个人只占了很小的一点位置,如同危险来临时缩进巢穴里的小动物,一双湿乎乎的瞳仁警惕又怯懦地望着他。
薄澜悬朝他伸出臂膀道:“宝宝,过来哥哥这里?”
“……”江雾萦很小声地问道:“你也是香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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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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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吃八口兔兔
……也?
薄澜悬顺着他道:“我也是香菇。”
他一展臂便将人从餐桌底下拢住了抱出来,整个团进了怀中。
小香菇道:“……我想吃豌豆黄。”
他抹了抹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没有豌豆黄吃。”
薄澜悬亲亲他被酒催热了的脸颊道:“晚上不是才做了豌豆黄?”
只是他怕江雾萦牙疼,没给多吃。
小香菇完全过滤掉了这句话,郁郁寡欢地窝在他臂弯内。
泪水湿湿热热地淌进他颈窝——江雾萦哭得这样厉害,身子却只是微微颤抖,带着点难以自控的痉挛。
二人连体婴一般挤在餐桌边缘,薄澜悬紧紧地抱着他,犹如暴风雨里一片凝定的屋瓦,轻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不好,宝宝想吃豌豆黄是不是?我这就去做。”
又亲亲他染红的鼻尖道:“……我们萦萦可以哭出声的。”
可江雾萦习惯了忍耐,纵使有人告诉他可以自在一些、可以发出哭声,他也只能笨拙地呜咽两下,如同一只刚断奶的小猫。
他抽噎道:“我、呜我又不想吃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吃,豌豆黄不过是宣泄情绪的载体。
薄澜悬听在耳中,只觉心如刀绞,连眼眶都涌上赤红。
不知过了多久,月牙升得益发高了,小小一弯清光皎洁,照亮一对交颈相依的身影。
江雾萦发泄过了情绪便无声睡去,薄澜悬喉头发苦,伸手碰了碰他红肿的眼帘,又轻吻了下,用气声道:“晚安,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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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了热毛巾给小花猫擦干净脸,薄澜悬乍一起身,便见江雾萦手机屏幕亮起。
他静静地望着那个名字,不曾接听也不曾挂断,直至来电自动结束。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小嫂子,这么晚打扰你了,薄二他胃出血住院了……你不来没关系的,我就是想着这事该告诉你一声。”
薄澜悬握住江雾萦的右手食指解了锁,冷冷地删掉了这条信息与未接来电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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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疏朗,薄澜悬牵着江雾萦的手进了医院大门。
昨晚托那听冰啤酒的福,江雾萦大半夜难受醒了,惊得薄澜悬又是找药又是灌热水袋的,抱着人捂了半宿才见好。
折腾下来已天光大亮,江雾萦也睡不着了,便干脆直接来医院体检。
只是江雾萦还迷迷瞪瞪的,脑袋一点一点,刚转过回廊,便险些撞上一道低头走路的匆忙身影。
薄澜悬眼疾手快,一把将江雾萦护到身后,那人也一时惊诧,忙抬头道:“抱歉抱歉,我……小嫂子?”
江雾萦茫然望过去,便见蒋关城手里抓着一摞缴费单子——薄澜息的少爷特权在郑由啸的地盘上毫无用武之地,没有人忙前忙后地伺候他,一应流程都得亲自来。
“小嫂子,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瞧见了吗?薄二……”
“走。”薄澜悬仿似将蒋关城当空气,不待他说完便要领着人去体检。
江雾萦却拽拽他的手道:“等一会儿。”
言罢他望向蒋关城道:“他怎么了?”
蒋关城瞧着薄澜悬毫不友善的神色,强笑道:“酒喝多了,胃出血,正住院呢。”
江雾萦面上并无波动,认真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你好好照顾他吧,辛苦了。”
蒋关城:“……”
薄澜息虽狗得很,可依蒋关城对他的了解,他宁可死都说不出“离婚”这俩字。
所以薄澜息这狗东西究竟做什么了……能把乖乖的小白兔逼到提离婚的地步啊?!
蒋关城都有点愧对江雾萦了,讷讷道了声“好”便夹着尾巴走了。
二人继续向前。
薄澜悬一面牵着人走,一面黑着脸道:“都离婚了还阴魂不散。”
江雾萦转移话题的技巧拙劣至极:“要去几楼体检呀?”
“……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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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关城走进病房,薄澜息已醒了,正倚着床头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废样。
蒋大少可瞧不上他这事后情种,冷嘲热讽道:“我看您这折腾一圈也没用啊,小嫂子可不乐意来看你。”
薄澜息登时皱眉道:“你去找他了?谁让你去的?”
蒋关城稀奇道:“你薄二少为爱喝到胃出血,缺了最重要的观众怎么行?”
薄澜息冷着脸道:“谁说我是为他喝的,我自己想喝不成吗?”
蒋关城嗤笑道:“可别,上回喝酒还是你领证前夕,开了一溜伏特加说要告别单身,我倒觉得你走入爱情坟墓的模样可高兴得很。”
他摇头感叹道:“可惜喽,作大了被人甩了,现在又是单身狗一条了。”
薄澜息跟被人击中要害一样,赶忙道:“什么单身?谁跟你说的?”
蒋关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找补道:“就我昨儿跟小嫂子说你住院了,他告诉我的呗。”
薄澜息坐直了身子,不依不饶道:“你每次撒谎都往左斜视。”
蒋关城忙正了眼珠子。
“还抿嘴。”
蒋关城松了嘴角。
“你见到他了。”
“那不能够。”
“他是不是来医院了?薄澜悬也在?”
“……”
薄澜息直接撕了手背上的胶布、拔掉输液针,下床便要往外跑。
奈何他还是个病号,才站起身便捂着胃往地上倒。
“哎哟您这是干嘛呢……”蒋关城赶紧上前扶起他来道,“追过去有用吗?我看他对你是一丁点留恋都没有了。”
薄澜息抓着他胳臂,罕见地语气恳切道:“蒋二,扶着我过去。”
蒋关城看他跟演苦情剧似的其实有些想笑,但仍旧强忍住了并勉为其难道:“行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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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体检下来,江雾萦有些倦意,薄澜悬还想如昨日一般带他去休息室坐一会,可二人一下扶梯迎面便撞见了蒋关城,以及他搀扶着的薄澜息。
薄澜悬当即扣紧了江雾萦指根,试图将人藏到自己身后。
可江雾萦比他预料中的更为冷静,与前方二人擦肩而过时,步速未有丝毫变化,连余光都不朝旁边掠。
“江雾萦,”薄澜息倏然开口道,“你怎么来医院了,是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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