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怪物要杀我!” 说着便鼻涕泪的哭了起来。 虽然沈玉山很同情少年的遭遇,但眼下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袖袍抽了出来,而后便看到了浅色的袖袍上两只明晃晃的小黑手印。 他麻爪了。 还没等他开口,少年便随手抓起他宽大的袖袍将糊了一脸的鼻涕泪给抹了个干净。 沈玉山闭上眼沉了口气,看来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 有点心累。 半晌,少年才停止哭泣,一抽一抽的看向沈玉山:“仙人,你是来救我的吗。” 少年后知后觉的发现,原先的怪物已经不见了,而他的身旁则是多了一具尸体。 “狗...狗剩!” 他惊恐的看着那具尸体,口中喊着死去少年的名字。 沈玉山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节哀。” 少年又忍不住哭了,沈玉山眼瞧着不对劲,立马将手抽了回去,求求了不要再拿他的衣服擦脸了。 他也只有身上这一件能穿的了。 好在,少年也只是伸手抹了把脸,没再有什么其他举动。 少年又哭了小会,便转头看向沈玉山:“方才那怪物,可是仙人打跑了?” 他也不敢说那怪物被杀了,毕竟在他眼里那怪物也是十分厉害的。 沈玉山微微点了点头,但还是解释道:“我不是什么仙人,但我是修炼之人,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半夜这个点,已经没人会在外闲逛了,这少年是怎么被抓的。 看他状态也不是很好,沈玉山想还是先将人送回去再说吧。 少年闻言,无声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家,我住在城东的一座破庙里。” 他都和狗剩一直都住在那里,那座破庙也是唯一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但现在狗剩死了,以后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少年心中就一阵难受,瞬间,眼中又噙上了眼泪。 沈玉山没办法,只能先带着他去城中这个点还未打烊的客栈中要了两间房,又吩咐小二给他上桶水清洗一下。 待少年去清洗,他来到自己的房中,这才给自己捏了个手诀,将身上的脏污给清理干净。 看了眼身上还是有些皱巴巴的衣袍,沈玉山叹了口气,看来明日还是去买两件替换的才是。 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没衣服穿。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整理好自己,他便在屋中坐了下来,等了片刻那少年也将自己清洗干净,只不过身上穿的还是先前的旧衣服,已经脏的不行,还有着许多的破洞。 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神色拘谨的站到了沈玉山的面前。 放下手中茶盏,沈玉山对着他温和的笑了下:“先坐,不要这么紧张。” 少年绞着手指头,垂着脑袋,闻言小步在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但依旧很拘谨,坐也只敢坐一个凳子边缘。 沈玉山抬手为他倒了杯茶水,递给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狗子。”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们是孤儿,自小没有父母亲人在身旁,这名字恐怕也是自己随便取的。 也是可怜人。 他抬手揉了揉狗子的脑袋:“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吗?” 狗子摇了摇头:“我的名是狗剩给我取的,他的是我取的,我们互相取的名字。” 说着便对沈玉山腼腆的笑了笑,他们自小流浪,取名字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称呼对方而已。 他们两个关系好,便互相为对方取了名字。 沈玉山听后更加的沉默了,人世间的不幸大多如此,有的人食不果腹,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你介意我为你取个新名字吗?” 沈玉山说话时语气更加和善了,眼前的少年眼睛倏地亮了一下,有些憧憬的问道:“可以吗!” 见沈玉山笑着点点头,又小心的问道:“可不可以给狗剩也取一个。” 虽然他死了,狗子很难过,他活着的时候连个好听的名字都没有,若是能有个像样的名字,他也会高兴的吧。 沈玉山答道:“自然可以。” 他想了想和狗剩相遇的场景,沉吟片刻,便说道:“夜宁如何?” 宁的本意也是安宁的意思,希望他以后都能平安顺遂。 “狗剩便唤夜安吧。” 也希望他下辈子,可以投到一个好人家,一样平平安安的。 他虽然不是很会取名字,但好歹可以让他们更体面一点。 夜宁继续体面的活着,夜安则是更体面的走。 夜宁闻言开心的笑了:“甚好,谢谢仙人。” 虽然沈玉山说过他并不是什么仙人,但夜宁还是执意要这样喊他。 沈玉山笑了笑,也就随他去了。 夜安的尸体已经被他收进了储物袋中,等到明日,选个好点的地方让他可以入土为安。
第45章 人死如灯灭 次日清晨,沈玉山跟着夜宁来到了城东的破庙前,这边靠近东边的城门,出了城便是城郊,路上人烟稀少,到了破庙附近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影。 昨晚,沈玉山提及夜安的尸体,夜宁便希望将他葬在破庙的后面。 从记事起他们便在这里了,如今他想将夜安埋在他们曾经待过的地方,这样他以后没事的时候,还能来坟头跟他说说话。 这段年少时的相依为命,沈玉山想他大概会记一辈子吧。 在热闹繁华的城池里,两个落魄之人曾躲在无人的角落抱团取暖。 这样的日子,夜宁也的确不会忘。 哪怕以后身居高位,也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段曾经也是他最无法言说的回忆。 只不过那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如今,破庙前。 沈玉山望着眼前满是残垣断壁的破庙,像是遭受了岁月的洗礼,残留下的墙体已经斑驳,不知是存在了多少年,无比的败破。 寺庙的院内,则是杂草丛生,脏乱不已。 从大门进去,中间有条被人走出来的小路,杂草被踩倒在地,时间久了已经变得干枯。 来到中间简陋的大殿前,里面坐落着巨大的佛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上面的佛头也不翼而飞,佛像前是一条长长的桌案,上面放着陈旧落灰的香炉。 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未烧完的檀香断支。 这就是他们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孩童三岁便记事,如今夜宁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沈玉山很难想象,六七年的时月,他们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用深想他也能知道,只怕会十分心酸。 他看了眼身旁并无多大反应的夜宁,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带着他从佛像后的侧门来到了大殿后面的院子。 这里却是比前院还要荒凉几分,满地的莹绿的杂草已经没过膝盖,这里常年无人踏足,根本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沈玉山抬手挥出一道灵光,顷刻间,满地的杂草瞬间消失不见。 夜宁看的一脸惊愕,好厉害! 待杂草消失后,也露出了后院原有的地面,原本的青石地砖早已残缺,许多的地方砖体埋在土壤里,十分杂乱。 沈玉山在一处寻了处合适的空地,挖了个土坑后便将夜安的尸体放在了里面。 时间仓促,也没能给他定一副棺材,但沈玉山还是拿出先前在乾宁山时换下来的衣物,小心的将夜安裹在了里面。 他的衣袍很宽大,轻松的将夜安的小身子裹在里面。 他的衣袍都是用特质的材料制作的,正常情况下也能起到轻微的防御,用它来避免蛇虫鼠蚁啃咬尸体再合适不过了。 唯一不足的是,那衣袍上还有着一摊血迹。 沈玉山抬手捏了个手诀,将衣服上的东西清理干净,这才起身回头看向夜宁。 “为他填土吧。” 以往家里有人过世,填土的基本上都是亲人,夜宁也算是夜安如今最亲的人了吧,没有血缘关系,却更胜似。 夜宁安静的填完土,沈玉山已经找好一块石头,用剑削出墓碑的形状,又在上面刻了字,埋在了夜安的墓前。 墓旁就是一棵高大的银杏树,看模样也是有些年头了。 一切办理妥当后,夜宁也站了起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静静的站在夜安的墓前。 在二人静默间,院中无故的起了阵风,一片片的银杏叶随着这阵风缓缓飘离枝干,落在了夜安的坟堆上。 “狗剩,仙人给咱们两个都取了名字,你叫夜安我叫夜宁。” “你说,是不是很好听呀。” \"以后咱们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半晌,夜宁对着墓碑小声的开口,只是说到最后,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站在墓前,低着脑袋小声的抽泣。 沈玉山伸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最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人死如灯灭,再多劝慰的话语,也无法让夜宁立马走出来。 可能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因此,沈玉山也只能是放下手,站在那里安静的陪着夜宁。 风吹半日,一抹日光逐渐透过树叶落在了墓前的空地上,暖日初升驱散了一地的阴霾,夜宁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不多时,他仰着脑袋对着沈玉山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人,你会将那怪物杀掉吗。\" 如果是这样,也算是为夜安报仇了。 他恨那只怪物,若不是它狗剩也不会死,胸前那么大一个血洞,内脏也没了,他当时该有多疼。 夜宁眼眶发红,他知道现在也只有仙人能帮他报仇了。 沈玉山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找到他的。\" 那魔物虽然不是青石,但沈玉山也无法放任他不管,若不除掉想必还会有诸多人受害的。 保不准谁会是下一个夜安。 想至此,沈玉山蹲下身子,与夜宁平齐:\"你们是怎么遇到那怪物的?\" 昨夜没来得及问,那魔物总不能特地跑到这偏僻的破庙里将人掳走吧。 这里离街市上,可有着不小的距离。 \"就在那个巷子口,我和狗剩两个不知怎么的就被吸了进去,再看清时就看到了那怪物,我当时太害怕了,一直在喊救命,可是根本没人理会我们,再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直到最后,他再有意识时便看到了仙人。 他甚至连狗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宁说完便垂下了脑袋,情绪低沉:\"之前城中便传出有吃人的怪物.....\" 开始还只是传言,大都没人相信。 那个时候城里还是很热闹的,夜间也会有集市,直到后半夜街上的小贩才会收摊回家。 但后来那传言愈演愈烈,直到街上出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身上的伤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的,从那之后只要天色一暗,城里的人便不再外出,更是将家里的门窗关的严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