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歧太、太不要脸了 凌厉的刀锋几乎刺进皮肉,太子被迫仰头,即使这样,他面色依旧平静。 “现在收手,本宫可以饶你不死,拿着千两白银,滚。” 宋歧置若罔闻,匕首更近了半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沈惊墨身上,意味再明显不过。 太子全然不在乎脖颈间的刀锋,抬袖挡住沈惊墨。 “沈歧,做人太贪小心得不偿失。本宫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九族都要跟着陪葬。” 鲜艳的血水顺着匕首淌进手心,宋歧皱了皱眉,又近了半分。 若是匕首再深一步,太子性命危矣。 沈惊墨震惊了好一会儿,微微张嘴,颤抖着对沈歧摇头,试图为他求情。 “太子殿下,沈歧、” 太子丝毫不惧,打断他:“文武贿赂考官,聘礼投机取巧,诓骗别人送银子,长相丑陋跟其作风一样令人发指,这种人没有资格迎娶沈公子。” 太子谈吐清晰,沈惊墨听罢愣在原地,就连宋歧手上动作都跟着一滞。 他似乎真的在为沈惊墨鸣不平。 六皇子最先反应过来,拼命朝两人使眼色。 “沈歧你快住手!太子哥哥你要知道是你先动手的哦,沈歧就是个乡野匹夫,我们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小惩一下千万别说什么诛九族。” 六皇子两头劝,急得都快要上手了。 再三观察太子意图后,宋歧一点点撤去匕首,他明白是自己反应过激。 在太子把墨儿拉到身后的时候,他以为太子要伤害墨儿,那瞬间几乎快丧失理智。 他无法冷静思考,满脑子都是墨儿一定不能出事。 以至于他刚撤下匕首,便被禁卫军团团围住。 刺杀太子,罪不可赦。 宋歧莽撞无礼的举动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严帝一时也无策。 “主意是我一个人出的,和沈歧无关。”沈惊墨话落已单膝着地。 “今天的考核,亦是我以自身性命作要挟,硬逼着他来,种种罪责我一人承担,恳请陛下,太子殿下饶恕沈歧,草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沈惊墨低着头,瘦削的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抱拳青筋层起,浑身气质宛如巍峨不倒的泰山,没有人比他更坚定。 宋歧当即撩袍跪在他身侧,抬头看着上首,似是有话要说。 在严帝的示意下,婢子端来笔墨,宋歧正要执笔,托盘被沈惊墨抬手掀翻。 “沈歧,谨言慎行。” 宋歧执意要写,手腕被沈惊墨攥得生疼,骨头都要错位似的。 “你想想你病重的弟弟和娘亲,向太子道完歉赶紧回去,这里交给我,你要知道刺杀太子,你九族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惊墨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伴着“喀嚓”声,硬生生把宋歧的胳膊按脱臼了。 宋歧疼得蹙眉,他看着沈惊墨眼里的疼惜和决绝,心口传来一抽一抽的钝痛,他如何能让墨儿独自面对众矢之的。 宋歧不顾沈惊墨阻拦,态度坚决地挣脱,主动把脱臼的胳膊接回去。 忍着剧痛,一笔一划落字。 ——太子品行不敬在先,该道歉也应是太子先屈尊伏礼。 沈惊墨险些两眼发黑,他就知道不能让沈歧动笔说话,只是沈歧力气未免太大,一只手足矣牢牢禁锢住他的双手腕,连制止的机会都没有。 宋歧继续落笔。 ——若是在下刚刚未能及时躲开太子的暗器,只怕已经命丧黄泉,太子殿下就这般草芥人命? ——墨儿是将军府继承人,未来国公,更是陛下义子,若是我和墨儿成亲,那太子今日这出,岂不是残害血缘? 旁观者瞠目结舌,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又似乎没毛病。 但是太子是未来储君,身份尊贵,下令杀一个意图伤害自己的乡野村夫当如碾死蚂蚁一般简单,事后抚慰沈歧家人,已是仁至义尽。 众人皆知,太子长相和善,性子却至阴,私底下手段残忍,以至于生母身份低微,为孕育龙子手段不堪,至今却无一人敢在他面前提及一二。 然而这次,太子只是轻飘飘道: “这不还没成?本宫可不认。沈公子玉树临风,才貌双全,乃人中龙凤,本宫亦是欣赏得紧,不能召入东宫甚是可惜。” 太子提议:“沈歧,文武考核,可否敢与本宫比一场,你赢了,今日之事本宫不作追究,若是输了,自此远离沈公子。” 宋歧眉目冷凝,眼神乃至气度都在无声的告诉对方,他不会输。 沈惊墨回头看向沈歧,又看看太子,低声请求:“太子殿下,沈歧初次进宫,很多规矩不懂,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点到为止可以吗?” 太子笑笑:“那要看看他到底多废物,不会连本宫三招都接不下来吧?” “太子殿下、” 太子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我会亲自揭开他的真面目。” 说罢,朝擂场走去。 沈惊墨想拦住宋歧,宋歧微微颔首,侧身避开。 随着俩人在擂台对立,台下议论纷纷。 “看来沈歧果真惹怒太子殿下了,这哪里是给机会,分明是借着比试的名头取沈歧的命。” “在大庆,能和太子殿下匹敌的唯有三殿下,沈歧不会真以为还和原先的比试一样儿戏,他敢应下,不要命啦。” “丑人多作怪,活该。” “……” * 沈歧第一次同其他人比试文武考核时,文试上交的答卷,太子阅览过,内容以家国民灾为主题,篇幅洋洋洒洒,精悍独到,其写作思路十分像他那个便宜三弟。 太子怀疑沈歧抄袭,便继续引用该主题,运用专业的学识暴露沈歧是个草包废物。 两人面对考题各有见解,写完后,统一由严帝过目。 一时间竟不分高下,太子多数持保留意见,给出方案颇多,利弊共例,无一不透露着严谨,而沈歧的答卷,多以行动为主,直接给出自认为可靠的最佳方案。 若要给出评价,太子的就是纸上谈兵,经不起细细推敲,沈歧的则像实地考察过,可以参考实施。 胜负已定,第二项,武试。 沈惊墨不放心沈歧,站在最近的外围时刻观察比赛战况。 然而刚刚开始,他就被他们凛冽的气势逼得节节后退。 太子出招后,宋歧没有半分犹豫,迅猛回击。 俩人打得水深火热,伴着“轰隆”声响,脚下擂台化作无数断板。 尘烟雾霭,太子和宋歧斗得难舍难分。 近身搏斗时,突然有脏东西化作飞烟呛得太子睁不开眼睛。 以为是沈歧手段卑鄙,施展暗器,太子亦不再保留,还以致命一击。 宋歧反应迅速,单手隔挡,连退数步。 强悍的内力冲击,太子发冠尽散,如墨黑发垂散肩头,他警惕地盯着前方,鲜血沿着脖颈裂开的伤口向下流淌,湿了衣襟。 几米开外,宋歧抬袖遮住脸,拉着帽檐隐匿在一片黑色中。 亦有血水顺着他的袖口溅落,染红了地面。 他们虽然如此,却不显狼狈,气势上杀意浓重,好似地狱来的阿修罗,骨子里频频散发出来的冰冷瘆人心骨。 眼见俩人又要打起来,严帝及时制止。 “沈歧!”沈惊墨第一时间冲向宋歧。 宋歧缓缓看过来,高大的身形摇摇欲坠,踉跄了两下,栽进沈惊墨怀里。 沈惊墨心中发紧,不敢松懈半分。 周遭凛冽慑骨的气息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招式多变凌厉,身影快若闪电,一炷香下来,场面如斗修罗,却无人伤对方要害,胜负难分。 主考官见太子仍在原地岿然不动,沈歧已经半跪在地上,整个脑袋埋进沈惊墨怀里,气势上完全败下阵来,当真是筋疲力尽下找到了最后的依靠。 “本官宣布,武试,太子——” “他赢了。”太子突然出声打断,语速平缓而淡定。 “沈歧,本宫不是有意伤你的脸,你要想赢,直言便是,何必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临行前,太子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次看在沈公子如此偏袒担忧你的份上,就当你赢了好了,只是这最后一道关卡,本宫劝你收回妄图向百家乞讨的想法,谁敢借一分一毫,就是跟本宫作对。” 太子言毕拂袖离去。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摸清楚了三分门道。 太子看在沈惊墨的面子上三番五次原谅沈歧的不敬,大抵是对沈惊墨有点意思。 太子和沈歧相争,他们也就不必担心三殿下被抢走,一举多得。 而沈歧样貌丑陋惊悚,手段下作,一穷二白凑不出聘礼,别说如今又被太子伤了脸,血淋淋的,格外惊悚…… “丑八怪戴好你的面具,大白天的别吓死人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捡起了面具,朝沈歧砸过去。 面具在地上堪堪滚了几个来回,停在宋歧脚边。 沈惊墨冷冷睇过去,眼神太过冰冷森寒,那人立刻缩了头隐进人群。 怀里的沈歧好似被戳到痛处,半天没有动静的他,探出半只手摸索面具,急匆匆要戴在脸上。 沈惊墨心疼极了,“会把伤口闷坏的,不要怕,我带你去看太医。”
第49章 宋歧本强,追妻则娇 沈惊墨仔细地为沈歧整理帽檐。 不会让别人看清他的脸,也不会让他看到别人嫌恶的眼神,给他营造出一处相对舒适的空间。 只是尽管这样,沈歧的脑袋依旧埋在沈惊墨怀里,摸摸索索要戴面具。 沈惊墨不敢想象衣服上被沈歧蹭得有多血淋淋,他伸出手轻拍他后背, “沈歧,面部感染会危及生命,待会儿去了太医院,我给你洗,不让别人看好不好?” 宋歧没有回答,贴着沈惊墨更紧了。 沈惊墨心里暗道得罪,抬手就要照着沈歧脖颈给上一手刀。 宋歧在这时弱弱伸出一只手,粘稠的鲜血洇湿了手心,血水顺着指尖滴答溅落在沈惊墨衣摆。 沈惊墨瞳孔微微一颤,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宋歧慢吞吞在地上落字。 ——没有伤到脸,是旧伤。 他捞开袖口,小臂处鲜红一片。 四五道裂口狰狞地攀爬在上面,绷带松垮垮垂绕其间,袖摆往上捞的时候,发出皮肉和衣物分开的撕裂声,血珠汩汩外冒。 ——疼。 ——好疼。 沈惊墨呼吸一窒:“身上呢?还有伤到哪里吗?你在这待着,我去找太医。” 沈惊墨急切地在人群中找六皇子帮他照看沈歧,起身前,袖摆被沈歧攥在手里。 ——墨儿,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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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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