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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秘书麻利地推开窗户,又凌空挥挥手,试图挥去空气中的酒精味。 折腾了好一会,宋秘书嗅了嗅,察觉酒气散尽了,才冲床上的老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此时传来敲门声。 宋秘书正色,整理了一下仪容前去开门,老头觑一眼房门,又飞快地转头埋入被窝里。 “爷爷。”楚天昊的声音率先从打开的门外传来。 老头背对着房门,竖着耳朵没吱声,窝在被窝里不动弹。 楚黎站在内间门边往里看了一眼,道:“既然睡下了,那我们下次再来。”说时他掉头就要走。 宋秘书一怔,忙要说点什么,便听身后房间内传来一声病恹恹的轻哼:“哎哟~” 宋秘书目光一亮,忙道:“醒了醒了。” 楚黎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里间,便见床上的大鼓包动了一下,他不由眸子微闪,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梢。 宋秘书将人往里头引。 窝在床上的老头听着脚步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全神贯注听着背后的动静,耳根都一下一下地动着,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轻唤。 楚黎迈着缓慢的步子,视线一瞬不瞬盯着床上的人,一步一步,绕到床前。 随着身后人的走动,老头听出这缓慢又带着探究意味的脚步声,便猜到来人是谁,旋即眉眼笑开了。他连忙用被子捂脸,叫唤声更响了。 楚黎双手插兜在老头面前站定,沉默盯着老头,可是眼底却是看破一切的笑意。 宋秘书轻声道:“楚老?三少爷跟小少爷来看您来了。” 老头动了一下,缓缓拉下被沿,露出一双精明的眼。 他像是寻常重病的老人一般,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又暗又低,有气无力:“来啦。”他说时,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宋秘书连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背靠在床头靠枕上。 就挪动这么点,老头都极艰难,坐好后气喘吁吁,一幅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楚天昊连忙上前帮忙搀扶,又给他顺气,“爷爷,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医生怎么说?” 老头病恹恹的,声如蚊讷,“还能怎么说?老毛病。” 楚黎觑他,声音淡淡的:“又闪着腰了?” 老头哼唧了声,“哎,人老了不中用了,你们年轻人不懂,老年人骨头脆。我一大把骨头也不知道还能蹦跶几年。”老头说时,斜着眼去看楚黎,与他愁云惨淡的话语不同,看着孙子的眼里都是精光。 楚黎目光扫向宋秘书,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宋秘书接到楚黎这审视的目光,面色平静,避重就轻地道:“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需要住院疗养一段时间。” 楚黎眉心一松,抬腕看了眼时间,道:“既然这样,我公司还有事,让三哥陪您聊就好。” 他说时抬脚要走,却被楚天昊拦下,“哎,你说你好久不见爷爷一面,好不容易来了,还不多陪爷爷多说会话。” 楚天昊说时向后看一眼,拉过张陪护椅,推到楚黎身后。 老头唉声叹气,嘴上说着:“哎,随他去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快入土了,看不看都一样。” 楚黎翻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没看见白彦的回复,耳边听着老头说反话,终于还是坐下了。 楚天昊见他沉默,便主动与老头攀谈起来,“说什么呢,您老当益壮,这身子骨我们年轻人都追不上您。” 他详细询问了一会病情,得知并无大碍后,放下心来,又捡重点跟老头提了公司的近况。 老头一边与楚天昊聊着,一边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楚黎。 楚黎坐在一旁时而点开手机看一眼,然后又熄灭屏幕,如此循环往复,浑身散发着不情不愿,被迫坐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气场,心思早就飞到别处去了。 老头看出楚黎的心不在焉,嘴上跟楚天昊聊着,却是忽然话锋一转,问楚黎道:“听关医生说,你最近状态还不错。” 楚黎视线从手机抬起,不置可否:“是吗?” 老头点点头,“他还说你那位夫人功不可没。” 楚天昊听见这话来了劲,话里有话地道:“是啊,那白彦待在他身边,他确实整个人都平和多了。按照医理来说,就是那孩子承担了阿黎情绪的发泄口。可怜是可怜啊,但那不是为了阿黎好吗?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知道老头生平最忌讳楚家子弟恃强凌弱。当初楚黎要娶白彦,老头竭力反对,一来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二来,这其中也有楚家势大,而白家不得不屈从的缘由。 强扭的瓜不甜,老头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桩婚事,现在又得知白彦整日屈服在楚黎的淫.威之下,甚至被逼跳湖,还得了斯德哥尔摩,一定会强烈反对,百般拆散他们的。 没有了白彦,楚黎的疯病早晚得犯。 届时天成怎么能让个疯子掌权呢? 楚天昊正胸有成竹想着,便听老头对楚黎语重心长地道:“是啊,所以你得好好对待白彦。” 楚天昊闻言用力点头,心说确实得好好对人家,放人自由。 老头:“要把他牢牢抓在身边,千万别让人跑了。” 楚天昊:??? 楚黎挑眉,注意力从手机屏幕转移到老头脸上,看了老人一会后道:“当初反对得最厉害的不就是您吗?” 如果当初不是老爷子竭力反对,还命令楚家人都不准参加婚礼,爷孙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僵到这个程度。 老人摆摆手,“此一时彼一时。” “我现在看那孩子为人处事都很得体,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也离不开他。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楚家为了你好,也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楚天昊:不是,那不是真心,那是斯德哥尔摩啊老爷子! 然而他满腹的吐槽还没开口,就见老头眼都没往他这瞟,就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抬手一拦,给他全压下去了。 楚黎放下手机,向前倾身,双肘压在膝盖上,这是一副颇具压迫感的姿势,“您背着我跟白彦接触过了?” 老头大手一挥,“诶!什么叫背着你,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老头说时,还尬笑了一下。 楚黎哼笑了声,“那确实,我身边的人不都是您的眼睛吗?” 老头面上的一抹心虚一闪而过,转而又理直气壮地坐直了,声音也不复刚才的病态,“我那还不都是为你好,怕你做些出格的事吗?” 楚黎睨他,“出格?您不就是因为我做事出格才让我做这个位置吗?” “如果不是我,天成这块大蛋糕里里外外多少人盯着?”楚黎说时,意味深长看楚天昊一眼,又道:“不是我出格,谁能震住这些牛鬼蛇神?您不是心里清楚得很吗?” “既然要用我控制天成,就别说些为了我好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了吧?” 爷孙俩的对话常常不到三句就要陷入僵局。 “你……”老头一噎,气得快要跳起来,那精神头完全不像个伤了腰的病患。 他一时忘了装病,一副中气十足的模样,宋秘书站在楚黎身后使劲冲他挤眉弄眼,然而老头注意力全在楚黎身上,根本没看见。 宋秘书懊恼地扶额。 楚天昊刚才被楚黎瞪的那一眼有些心虚,反而色厉内荏起来:“阿黎,你跟爷爷说话就不能客气点?这是什么态度。” 楚黎不置可否,看着老头精神矍铄,无声地勾了下唇。 老头本想发作,但脑海里又想起白彦的话来,又生生把烦躁压下了。 冰山真的能捂化吗? 他叹了声,语气里难得少了些威严,多了些温和,甚至算得上低姿态了,“你是不是觉得爷爷派那些人看着你,是监视你?你是不是还觉得,当年是爷爷……” 楚黎出声打断:“看来您确实没病,那我就先走了。”说完看了一眼时间后起身,一步不停地疾步走出病房。 楚天昊正欲追上去,却被老头拦住。 老人伸长了脖颈,冲门口高声:“对你媳妇好点,千万别让人跑了!” 楚天昊一脸震惊看向老头,“爷爷,对人家好点不该让他放了人家吗?” 老头嗤他:“你懂个屁!” 楚天昊瞳孔剧震,恍然想起他们家老头也是个狠角色,能稳定住小疯子的人这老头又怎么会放过? 亏他还以为老爷子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看来,还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活了三十年的楚天昊,头一次对老爷子有了全新的认知。 一个老疯子,教出一个小疯子。 * 楚黎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半夜了。 他在电梯里就给白彦发了微信,对方都没有回复。 这很不正常。 白彦这个网瘾少年,平时手机不离手,微信基本都是秒回。 楚黎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甚至想到白彦会不会出事了?光是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呼吸便急促起来,他几乎是跑到车边把司机赶下了车自己坐上驾驶室,然后一边启动车辆一边给白彦拨去电话。 然而还是无人接听,楚黎眉心拧紧,心头越发焦躁不安起来,一脚油门向京大疾驰而去。 楚黎作为京大的荣誉校友,校园的泊车系统还有他的车牌记录,门禁直接放行了迈巴赫。 车辆驶进艺术学院教学楼下。 这是一座立方体六层建筑,即便已是深夜,仍有十几间教室还亮着灯,在漆黑的夜里如宝石般点缀着这座造型独特的艺术楼。 楚黎下车后仰头看了眼亮着灯的教室,再次拨打白彦的电话后,还是没能接通。 楚黎沉了口气,迈着长腿迅疾地上楼,从一楼开始,逐层搜寻过去。 看着一间间空无一人的教室,楚黎越发慌乱,他一边快跑一边给白彦打电话,数不清的无人接听后,他几乎下一个电话就要拨打110了。 不会有事的,楚黎冷静地告诉自己,白彦告诉过他今天会很忙,一定是忙忘了。 他这么想着,将心头的躁郁强压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耐心即将到达极限时,终于在四楼走廊看见一间教室挂着“具象雕塑工作室”的字样,从里头传出被门窗隔音过后显得有些闷闷的摇滚乐声。 忽然,亮如白昼的日光灯光芒从被拉开的门缝内溢出,霎时倾泻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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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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