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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悲哀地怀疑,自己怀中的难不成是沙子,只会越抓越少……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丝毫不肯放弃。 再次见到丹阳子,阮梨心里五味陈杂。 他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话想问,但最后千愁万绪在心间缠绕,只是令他垂下了眼睫。 阮梨沉默的反应让九尾窃喜,他微微扬起骄傲的眉眼,尽管面色病弱,此时却更有一番风流。 和娇娇弱弱的小狐狸精看起来似乎天生就应该在一起,搭配极了。 “道长,青丘乃是妖精的的地盘,你就算再强又能怎样?”九尾好言好语地劝说,瞟了一眼坍塌的房屋,继续道,“我也不动你,速速离去,以后别再来,你和阮梨从此再不相干。” 丹阳子的衣衫此刻还带着一些湿润的凉意,这是在迷雾重重的青丘山迷路打转才沾上的露水。 看到阮梨不愿搭理他的模样,丹阳子脑门的青筋都在跳动,青丘山上浓郁的妖气更让他倍感不适。 他右手灵活地挽起剑花,剑势如虹,带着冰雪的温度。 无数剑影被分散开,齐齐避开阮梨,精准朝着九尾的背后刺去。 九尾只得将阮梨暂且放下,与丹阳子斗起法来。 一时之间,只能看见两道影子撕打,双方全都直击对手要害之处。 高手之间的对决就在一丝一毫之间,九尾很快败下阵来。 没有了一半妖丹,若是旁的妖精早就魂飞魄散了,九尾能与丹阳子纠缠许久已是不易。 他被霜剑冻的打个寒颤,一口滚热的鲜血从嘴中喷出。 冰寒的剑气在身体里毫不留情地肆虐着,让跳动的妖脉错乱交杂。 九尾虚弱地摔倒在地上,往常漂亮柔顺的赤红色大尾巴此刻已经沾满了尘土和泥浆。 他一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自然是吃过人类血肉的。 在丹阳子的灵眼中,九尾身上赤红色的光焰亮的刺眼,杀孽深重,血债累累。 他缓缓挥动着长剑,那柄剑在道力的加持下,已经嗡嗡作响,想要饮尽妖怪的鲜血。 阮梨见状,赶快跑到九尾身边,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盯着丹阳子。 “不能杀他!” 阮梨坚定地站在丹阳子的对立面。 丹阳子提剑的动作顿了一瞬,再次看向靠在阮梨身上的九尾,这只妖不知道已经吃掉了多少人类。 他还是将道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冰剑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九尾,充满杀气。 阮梨死活不肯让步,他觉得眼前的丹阳子格外陌生。 冷冷清清的绝情道长,仿佛和妖怪之间天然就隔着一段难以丈量的距离,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给了我一半的妖丹,若要杀他,先杀我好了。” 丹阳子闻言,定睛看了阮梨很久很久。 “不杀他,我和你走。”阮梨又补充了一句。 最后,丹阳子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好”。 他放下了手中跃跃欲试想要屠妖的长剑,偏过头不愿再看阮梨对他疏远的眼神。 阮梨把九尾扶到干净的地方让他休息,九尾咬紧牙关不说话,好似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哭出来。 他死死地攥着阮梨的手,完全不想放开。 阮梨静静地看着九尾,半晌,淡淡地说道。 “我该走了。” 九尾的眼睫湿漉漉的,心里头好像已经下起了绵绵的阴雨。 阮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九尾瘦削的肩膀,仿佛在安抚一只小兽。 九尾蓦然放开了阮梨。 两人的手之前攥得太紧了,松开的时候都有一种痛感,还带着一股汗津津的黏腻。 九尾麻木地垂下了头颅,一动不动,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耷拉下来。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青丘的狐狸可不是吃素的。” 良久,九尾才边说着,边朝着丹阳子扔来一块铜制令牌。 “看到这块令牌,青丘自会放行。” 冷漠的声音从九尾的嗓音传来,不复之前媚骨天成的模样。 九尾完全不看阮梨,似乎把他当做空气一样。 “要走就快走,趁着我还没反悔……” 他阴恻恻地补充道,仿佛随时都会收回放阮梨和丹阳子走的承诺。 …… 丹阳子带着阮梨御剑飞起。 临行时候,阮梨身体的一半妖丹微微有些异动,他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天地阔,且徜徉的九尾夫子此时佝偻着腰,再也不复洒脱。 身上的毛毛炸开,有的还沾上血液,一副狼狈至极地可怜模样。 一会儿青丘的狐狸必然找到此地,将会见到如此难堪的他。 但是一项注重风评的九尾全然没有收拾自己的念头,宛若已经被抽干了全部心神的麻木傀儡。 一人一狐离开青丘以后,谁也没开口说话。 丹阳子发现阮梨没有废除道家的功法,反而这个以前需要鞭策才会学习的小狐狸,忽然之间长大了,他还会自己主动修炼。 丹阳子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躁,明明人已经在他眼前了。 可是他很难受,阮梨不再对他软软地撒娇,不再依靠他,仿佛他仅仅是阮梨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妖怪的感情保质期这么短暂的吗? “对不起。” 丹阳子硬邦邦地向阮梨道歉,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是实在想要打破这种干巴巴的局面,只能选择率先低头。 阮梨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心中的火气渐渐上涌。 他很克制地询问丹阳子一句。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修炼道法的疼痛?” …… 丹阳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 他像个锯嘴葫芦一样说出不来一句辩解。 毕竟,他确实那样卑劣地怀疑过阮梨根本撑不住后续的修炼,他觉得自己将会伴随阮梨长达半生,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引导这只狐狸走上正道。 他低估了一只小狐狸的决心。 阮梨见他不说话,只能长长地吐了一口郁气。 “现在您解脱了,道长大人” 阮梨的眼神飘渺地盯着前路,恍惚之间,丹阳子觉得阮梨和他隔了很远,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海角天涯。 “毕竟我已经不可能修炼妖法了,九尾给了我一半的妖丹,我已经不再疼痛。”阮梨面色疏远,“所以不用担心我犯下错事。” 他冷漠地看着丹阳子,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大不了,如果以后您发现我做错事了,再杀了我啊。” 不…… 不是这样的…… 丹阳子瞬间紧张地抬头盯着阮梨,嘴上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消气。 “现在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扯一起,混杂不清。” 阮梨说完这话,自顾自一个人走了,也不管丹阳子究竟是什么表情。 自知理亏的丹阳子蔫头耷脑,不敢再做些让阮梨更加不喜的事情,仿佛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大狗狗,只能暗中悄悄跟着阮梨走。 阮梨又不像丹阳子似的追求斩妖除魔,他根本不往妖怪堆里扎。 反而去了最奢华的地方——京城。 这一路上,人迹罕至的路途他就化为妖形赶路。有人的地方就慢慢地走路。 阮梨渐渐感知到了修行的快乐,这让他身体时刻充盈着一股精纯的力量,离了丹阳子也能保护自己。 但不知为何,阮梨还是穿着丹阳子给他的道袍,也许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成为嗜血的妖精,也许是因为记挂那个教他成长的道士。 丹阳子每天跟随着阮梨的脚步,夜里毫无防备的小狐狸只顾睡得香甜,根本没有守夜的意识。 他随手处理了几个不长眼想要吞噬阮梨的妖怪。 漫漫长夜,丹阳子一刻不停歇地在阮梨身边静悄悄地守护着。 夜晚是他唯一能接近阮梨的时机。 这时候,阮梨恬静的面容仿佛是含苞的花骨朵,他近乎痴迷地盯着阮梨瞧,看看他有没有变瘦,有没有受伤,他实在太想念阮梨了…… 白天又偷偷躲起来,看着那只小狐狸跌跌撞撞地在人类世界里好奇地探索。 经常有人惊艳于阮梨的面容,那张海棠一样妩媚的脸蛋,总会吸引四面八方邪恶的眼神。 每当这个时候,丹阳子心里就非常暴躁,非常非常暴躁。 他是个修行之人,他的使命是斩妖除魔,保护平民。 但是每次看到这种不知好歹凑上来的贱种,丹阳子的心里只剩下炽热的嫉妒之火。 嫉妒那个平庸无奇的人,为什么可以和阮梨的距离那么近,为什么可以和阮梨说话,为什么阮梨要对他露出笑靥…… 丹阳子心里想,或者因为他这个人的灵魂本质就不是什么清冷的神仙,他只是一个卑鄙的,善妒的怨夫,所以他才这般尖酸刻薄。
第57章 前来救妻 阮梨远远地瞧见了锯齿状的城垛,繁华的京城被这威严的城墙包裹其中。 门口满满当当全是想要进城的人,一个个排着队伍进城。 等阮梨凭借妖力混入城内,见到了各种笙歌曼舞的酒楼,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异的感叹。 整座城凝结了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条条平整的道路上时不时有车马来往,路上摆着各种小摊位,却丝毫不显得凌乱。 可以说,京城是阮梨见过最热闹的城池。 他为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有人暗暗为阮梨妖异的容貌惊为天人。 旁边的茶楼的小二大着胆子和阮梨搭起话来,阮梨和他谈了没多久就兴高采烈地跟着他进去。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这般漂亮的楼宇不上去看看真是可惜了。 走进楼里,醒目拍桌,说书人正在台子中心抑扬顿挫地讲述着新科状元的奇闻。 “却说那个书生在殿试中一举夺魁,备受圣上赏识。却也不是立即就被授予官职的。” 有人皱眉道,“说什么呢,宁状元不是大理寺少卿么。” 说书人闻言暧昧地一笑,声音渐渐放低,“这其中离不了安宁公主的手笔。据说宁状元一表人才,被公主看重想要聘为驸马。” 大家皆嘘了一声,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样子。 旁边一个文邹邹的书生起来说道,“管他那么多做甚,自从宁状元进了大理寺,这冤假错案不是少了挺多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听了也是点点头,附和说,“谁要听这些个大人物的事情!” 他拿起身上的佩刀,狠狠一拍桌子,“你到底有没有故事可讲的!” 说书人脸上滑下一滴冷汗,连连道歉。 “好好,我给大家伙儿说个前段时间的秘闻。” 大家都翘首以待。 “这城内以前进城出城可从来没有如此多限制,现如今手续冗杂,都得排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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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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