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不着吗?”白衍之察觉到涣霜的小动作,闭眼问道。他不知多少年没有躺在床榻上睡过,更是没有半分睡意,只是白衍之不想让涣霜失望,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涣霜点了点头,又想起白衍之现在闭着眼看不到,于是又开口说道:“我现在还不困,等一会应该就能睡着了。” 白衍之闻言睁开眼,将姿势改为侧躺,正对着涣霜。两人离得极近,涣霜刚刚酝酿的睡意立即魂飞魄散,一双眼睛睁的圆圆的,呆呆的看着白衍之。都言溯雪仙尊目中空无一物,涣霜却从中看到了万千星辰。 这万千星辰离着他越来越近,白衍之将涣霜拥入怀中,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涣霜顿时感觉如坠星海,心神都在其中飘荡,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想法尽数消散。 白衍之的手放在涣霜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涣霜这才反应过来,白衍之是在……哄他睡觉?涣霜忽然觉得面上有些发热,他又不是三岁小儿。却又觉得,他的主人果然了解他。 他平日里哪怕干坐着都会无故生出万般忧思,自扰其心。但只要在白衍之怀里,涣霜便什么烦恼都生不出来,只会感觉安心。初回来时,他虽筋疲力竭,却只有在白衍之怀里才能睡得着。 他虽平白多出几百年记忆,与白衍之之间却没有半分隔阂。 没有辜负白衍之的好意,涣霜缩在白衍之怀里闭上眼,整个人放松下来,睡意越来越浓。在涣霜睡着之后,白衍之渐渐停下手上的动作。涣霜缩在他的怀里,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涣霜身后,散落在床上的雪色发丝上。 白衍之轻轻拿起一缕涣霜的发丝,小心的拈着,心道他的涣霜,为何生不出半点情丝?白衍之又觉得如此也不错,只听闻道侣兰因絮果,未听说剑主与剑灵生嫌隙的。每一个剑灵,都像是剑主缺失的部分,相处时无比融洽。 拥着涣霜,白衍之也闭上眼,涣霜呼出的热气恰好吹在他的心口处,像是在那里点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白衍之忽然想起过去的某一刻,他自寒冰中醒来,拿着剑行了几百里,没有看到一个活人。天黑了,杀过几个魔后他又冷又累,便找了一个山洞,小心的燃起一簇火苗。 他抱着剑坐在火堆旁,眼皮不停的打架,但偶尔传来的魔物的嚎叫声却让他不敢睡着。他记忆中的最后,所有宗门的防线都被击溃,魔族如雨般落在大地各处,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除了他之外,真的还有人存活吗?他真的能活下来吗? 山洞中的无边黑暗向他挤压而来,身前的火苗在拷问着他。白衍之十分不理智的耗费了最后一丝力气,施展了一个无用的法术。他并不是独身一人,他看到在他的剑中,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沉睡。 他实在太累了,最终还是睡着了。 白衍之似乎回到了那一晚,精疲力尽,无边的恐惧,身前的暖意,如救命稻草般的剑。不同的是,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做了一个美梦。白衍之放在涣霜背上的手稍稍用力了些,两人间的距离更近,白衍之忽然觉得,他心中的某个缝隙被填满了。 第二日清晨,涣霜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还在白衍之怀中,白衍之的衣服上都被他压出许多褶皱。涣霜有些心虚的抬了抬胳膊,想从白衍之怀中出来,却发现自己无法抽身。 白衍之的胳膊紧紧的锢着他的腰,像是坚固的岩石。涣霜惊疑不定的抬头向上看,他的主人竟真的睡着了?涣霜当即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生怕吵醒白衍之。 只是他清醒着却故意不动,顿时觉得身上哪哪都难受,一双眼睛看哪里都不对。为了转移注意力,涣霜闭上眼睛,神识如流水般铺开,在房间中到处乱看。 神识自缝隙流淌进床头的一处的暗格,好奇的将其中的东西包裹住。涣霜忽然明白了这些是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神识如逃命般尽数回归。 咚咚咚,涣霜心如擂鼓,面上似火烧般发烫。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以白衍之的习惯,每到一处先用神识探查一遍,连他都能发觉,这岂不是说……他的主人也知道,这里有……那种东西? 涣霜顿时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他的主人冷心冷情,独身修炼数千年,从未有过找道侣的心思。涣霜自然从不将这种事与他的主人联系在一处。 他的主人为何……为何能容下如此伤风败俗之物离着他这么近?涣霜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心绪每触及此事便如同碰到烙铁,飞速远离,点点火星四溅。 涣霜只觉自己现在哪哪都热,神智一点点溃散,身体似乎使不上一点力气却又处处紧绷。渐渐的他无法思考任何事,眼前只剩茫茫白色。 梦中的白衍之忽然看到,他身前的火苗越燃越旺,似乎要烧穿这个山洞。耳边隐约传来悦耳的鸟鸣声,白衍之缓缓转醒,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十九章 白衍之刚醒来便觉得他怀里的涣霜不对劲,所触碰之处烫的吓人,身体蜷缩着微微颤抖,白衍之心下一惊,连唤了几声,抓住涣霜的手腕为他把脉。 涣霜轻轻应了一声,白衍之察觉他体内魔气没有暴动松了一口气。白衍之问道:“涣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涣霜点了点头又摇头,白衍之见他说不清楚,立即用神识在他身体内外查了个遍。终于查找出原因的白衍之神色有些古怪,涣霜这是……长大了? 一道清凉的灵气敷在额头上,涣霜顿觉清醒了些,白衍之轻柔的引导他念起清心咒,涣霜虽无法思考这是在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跟着念,很快,那种燥热的感觉渐渐消退,涣霜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白衍之担心的模样。 后知后觉,涣霜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怎么了,脸再一次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白衍之揉了揉涣霜的脑袋说道:“此乃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害羞的。”涣霜的头低得更低了,手指几乎把床榻扣出一个洞来,巨大的羞愧将他淹没,涣霜心中有无数念头窜来窜去。 他竟然在主人面前露出如此丑态,他的主人向来洁身自好,真的能容忍这样的剑灵吗…… 此时,万泽城中央的传送阵前,修士们已三三两两的聚在附近。阵修们拿着星盘,经过一夜调试,将传送阵的另一端与清纬大世界的传送阵相接驳。各宗门的领队早早便来了,与万泽城的城主坐于厅堂之中,品茗静侯。 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两刻钟时,城主身旁的位置依然空着,众人心照不宣。又过了一刻钟,各宗门已清点好人数,溯雪仙尊依旧没来。 他们皆是清纬大世界中各大宗门的翘楚,在常年的明枪暗箭中积累了不少默契。于是在城主的热情招待下,他们不动声色的用眼神交流。 “溯雪仙尊还没来,有些不对劲。” “以溯雪仙尊的修为,应当没有什么能绊住他,或许忘了时间?” “谁去催?” 所有人都看向苏竹晞,苏竹晞则低头研究桌子的花纹,仿佛其中藏有什么大机缘。一片小小的茶叶打在他的手上,苏竹晞抬起头,无声的说了四个字:我不想死。 “死不了,快去。”所有人传音给他。 苏竹晞笑了笑,转头和城主攀谈起来,从茶叶产地谈到此界风物,大有聊个三天三夜的架势,城主甚至建议他们多在这里修整几天再走。城主确实是真心挽留,昨日这些修士在城中花费了许多灵石,各个店铺的老板乐开了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一人敢去催促。确实没有什么能绊住溯雪仙尊,他的剑灵却可以。两个情投意合的人闭门不出,甚至忘了时辰,谁猜不到他们在房中干什么? 终于,在离启动传送阵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时,溯雪仙尊飘然而至。“让各位久等了”,白衍之说道。众人立即说还不晚,溯雪仙尊独身一人前来,同样也没有人敢问他的剑灵哪去了。 传送阵开启后,白衍之修为最高,当仁不让的打头阵。在他身后不远处,九思左看右看,忍不住说道:“怎么没看见涣霜?” 话音未落,立即有好几个人暗地里掐了他一把。白衍之盯着传送阵说道:“涣霜身体不适,正在剑中休息。” 四周无一人敢再追问,只是不停地用眼神相互交流,连剑灵都受不了,不愧是溯雪仙尊! 白衍之则向自己袖中看了一眼,那里有一个圆润的白团子,自暴自弃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传送阵破开时空而行,其中许多乱流,稍有不慎便有生命危险。若无高手护法,成功到达者仅有七成。 白衍之凭空而立,凛然剑意充斥着整条通道,将所有乱流化去。各宗门领队一声令下,修士们有条不紊的快速进入。在最后一名修士离开后,白衍之这才走向通道彼端。 通道四周不停闪过一个个画面,皆是三千世界的吉光片羽,如置身万花筒,绚丽到眼花缭乱。涣霜偷偷的露出脑袋,眼中满是惊艳。 在传送阵的终端,白衍之刚一露面便有好几个宗门的长老围了过去,皆是感谢白衍之为门中弟子护法。涣霜一下子把脑袋缩了回去,白衍之负手而立,表示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恭维声中,一个带着笑意的的声音自人群中挤了出来,“白兄你可算回来了,你留下的那些花花草草可太难伺候了!” 那人身着红色法衣,身背长剑,神采飞扬。他名叫朱明熠,炼虚期剑修,是青昭宗的长老,也是白衍之为数不多的友人。 白衍之循声看去,开口问道:“听朱兄所言,不知我院中的灵药还剩几株存活?” “还剩挺……挺多的。”朱明熠眼神游移,面露尴尬之色。轻咳了两声后,朱明熠邀请白衍之登上回青昭宗的灵舟。 两人踏上灵舟,在为白衍之布置好的房中坐定。朱明熠忍不住说道:“白兄,你那把剑……” 听出他话中的重重担忧,白衍之立即传音道:“那些麻烦事待回宗后再详谈,此时莫说什么重话,免得涣霜听到伤心。” 原本涣霜就因为今早发生的事,又钻牛角尖了。白衍之知晓,以涣霜的脾性,恐怕已经想到了几十种被抛弃的情形。 修炼这么多年,他竟不知剑灵需要如此小心呵护。朱明熠眼珠子一转说道:“听说你与涣霜剑情谊深厚,有许多剑修都心生艳羡,有好多剑灵也羡慕涣霜有如此好的剑主。” “涣霜为重回我身边,吃了许多苦头,日后我自当好好待他。况且,涣霜真的很好。” 白衍之将一丝心神放在袖中的白团子身上,那白团子忽然动了动,一只耳朵竖了起来。 朱明熠揉了揉眼,他是不是喝多了,向来跟冰块一样的白衍之,现在是在笑?朱明熠忽然玩心大起,笑了笑说道:“白兄向来眼高于顶,如今竟如此夸赞,想必那剑灵在三千世界也是拔尖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