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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后年龄已大,几乎不可能再有孩子,即便再有,让他在大云长大,也难得对南诏还有几分情谊。君以寒现在并不敢让人知道他是攻打南诏的主帅,朝华当然可以揭穿君以寒。但这种情况下,就像洛洛即便见到敌方主帅,可那人是君以寒,洛洛就没办法下手杀他是一样的道理。即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君以寒做的,他也不能揭穿,因为不揭穿父皇母后还有小妹都能活。 一旦揭穿,即便君以寒不杀父皇母后,只怕父皇母后也不会有脸面活下去,所以朝华也只能将这件事压在心底。 想清楚一切,朝华反而笑了,他将头放在时洛肩上,轻声哄道:"洛洛,不是你的错。自敌军来袭之后,我少有能空出时间陪你,今晚我们去月老庙吧,好不好。我想和你再去一次月老庙,洛洛。" 时洛自是不会拒绝朝华,今日的月老树下红绸翻卷,似是别离前的抵死缠绵。 第二日,朝华一身太子衮服,立在城墙之上,手里拿着的是南诏国玺。 下面的敌军面色不善的看着城墙上的朝华,为首的人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对着身边人说了什么。 而后,他身边那人高声喊道:“南诏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死战守城吗?是你南诏太子的颜面重要还是你们南诏的万千百姓重要,你身为南诏太子,心里没有一杆秤吗?” 朝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朝华并非此意,只是朝华想请你们的主帅一人来这城墙上一趟,不知道你们的主帅,可有这个胆子赴约?” “放肆!现在是我们围困了你南诏国都,你若是要降,便素衣出城,跪地而降!你一个注定亡国的太子,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主帅去城墙上。” 朝华并没有被影响,他看着下面银色面具的人道:“你若上来,我便归降,否则我南诏死战!记得几个月之前,平城之外,我们见过的,不知道你国主帅,敢不敢来见我这个故人。” 银白色面具的嘴唇微微抿起,朝华怎么会知道他是谁?平城之外,当时的人都是他君以寒的心腹,还有温若,阿洛,以及朝华。 君以寒垂眸一瞬,对着身边人说了句:“好。” “主帅不可,您万金之躯,怎可冒险。” 君以寒淡然的看了一眼他,轻描淡写道:“无妨,朝华素来光明磊落,不会有事。再说,你当本帅身后的大军都是吃醋的吗?” “我们主帅应了,不过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如果主帅少了一根头发,我等必然立刻攻城。”那人沉着脸高声道。 朝华轻笑了一声,吩咐道:“开城门。” 身边有人劝道:“殿下不可,若他们趁着开门之际冲进,那国都这些百姓和将士都将死无葬生之地!” 朝华神色淡淡,不似以往温和:“不会,即便他们的人冲进来,也不会做屠杀百姓的事。” 虽然君以寒这个人不行,但君以寒从未做过屠杀百姓这种事情,便是攻打南诏之后,他派人去探查过,君以寒的人并没有伤害百姓。而且南诏归降之后便是大云子民,君以寒不会对自己的子民做这种事,所以朝华才敢让人开城门。 城门吱吱呀呀的开了,君以寒策马而入,而后城门又合上。 君以寒走到朝华面前,沉声问道:“你让本帅单独进来,是想对本帅说什么?” 朝华将南诏国玺递给旁边的将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叩了一个头:“这一拜是为了南诏万千百姓,请您拿到国玺之后,善待南诏万千百姓。” 君以寒淡然的受了:“归降之后,他们便是我的子民,我不会区别对待。” 而后又拜了一下:“这一拜,是为了父皇母后还有小妹,请您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别让他们知道真相,让他们安享晚年,无忧无愁。” 君以寒点头,姑母对他有恩,他本就不会伤害他们:“我不会伤害他们,这些条件并不难,我答应。” 朝华再拜了一下:“这一次,是为了洛洛,从今往后,洛洛便交给您了,您务必对他珍之重之,如果他受了委屈,哪怕是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君以寒俯身看着朝华:“你活着都斗不过我,死了难道还能斗得过?放心,阿洛是我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人,以后我自会宠他爱他,不劳你记挂。” 朝华笑了,站起身来,退后几步轻声道:“如此最好。” 朝华再次抬首,朗声道:“来人,将国玺交予元帅!今日朝华以南诏太子的身份,归降于元帅,只求元帅记得今日之诺。” 而后朝华抽出配剑,在君以寒诧异的目光中,将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朝华无能,上对不起南诏百姓,下对不起祖宗先辈,今日自刎,以求赎罪。”说罢直接手上用力,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痕。 “不要!” “不要!”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君以寒其实没想过要杀朝华,他只想囚禁他而已。毕竟是姑母的孩子,若是死了,姑母定会伤心。还有阿洛,毕竟对朝华有感情,虽然君以寒不想承认,但他心中也是清楚的,而且朝华在手中,阿洛也会听话些。 朝华昨日过分得厉害,时洛顾忌着朝华的心情,便也没有阻止,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到现在才醒。朝华昨日对他下了蒙汗药,又吩咐了人对他好生照看,好在他懂医术,经常和药打交道,故而才能早些醒来。 今日他醒来之后,问朝华的行踪,所有人都和他说朝华去处理政务了。但不知为何,他心慌得厉害,便去了朝华的书房找他,可朝华根本不在书房,最后还是顾乙告诉他,朝华去了城墙上,还吩咐了他们不能告诉时洛。 时洛听到这里,心中的不安更强了些,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来到城墙之上,就看到了朝华自刎的那一幕。 时洛只觉得心脏突然碎成了好几块,他用尽了最快的速度才接住朝华倒下的身体。 朝华已经说不出话,他用带血的手摸了摸时洛的脸,嘴唇动了几下。 虽然没有声音,但时洛能看得出来,他说的是,洛洛,对不起,独留你漂泊在红尘凡世里。往后我无法陪你,但你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朝华已经不在了,他要怎么活下去!时洛将朝华抱在怀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落下,嘴里喃喃道:“阿昭,你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的,怎么能抛下我就走了呢?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君以寒面色有些难看,朝华的死是他没想到的,更没想到时洛会看到这一幕。而且看到时洛痛不欲生的样子,君以寒心中的嫉妒快要将他吞噬了。 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做成了这件事,才见到了时洛。如果不是因为他非要做这件事,北疆不会起战事,温老将军不会死,他也不会和锦玉吵架,锦玉也不会因为被他禁足后私自出宫被那贼人杀害。 他做了这么多,阿洛却抱着朝华哭了撕心裂肺,为什么?明明阿洛以前可以为了他,被血雨楼抓回去废了武功,被练成药人毁容之后也要来上京城找他,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君以寒眼中的赤光逐渐爬满整个眼睛,他走近想扶起时洛,却被时洛一把推开:“别碰我!” 君以寒眼中全是受伤:“阿洛,你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时洛抱着朝华退后几步,愤怒而又绝望的看着君以寒:“闭嘴!我此生最后悔的的事就是遇见你,我愿永坠地狱,只求生生世世不在见你!” 君以寒被时洛的话刺激的眼中的血色更浓了,人也愣神了一瞬间。 就在此时,时洛抱着朝华纵身一跃,在君以寒还没有回神的时候,像折翅的飞鸟,直直的坠落到地上。 在跳下去的瞬间,时洛轻声道:“阿昭,我同意了,你说的生生世世要在一起。” 地上开出了血色的花,比红玫瑰更为艳丽。
第98章 番外 君以寒茫然的看着城墙下由血开出来的花,半晌竟然发出一声哼笑。 或许是君以寒的笑声太诡异,没人敢靠近他,他一步一度,短短的距离却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嘴角噙着笑,眼中一片漠然,全然不顾别人惊恐的眼光,一点点将时洛和朝华分开。 “阿洛,即便是死,你也是我的。”他的赤眸中没有半点情绪,仿佛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木偶。 后世史书记载,南诏太子自刎后,南诏国都失守,南诏为一小国所灭后不到一月,小国被大云覆灭,南诏并入大云。 朝华最后被暗三安葬在南诏国都外不远的山上,遥遥能望见南诏国都。很简单的一个双人墓,暗三能背着君以寒将时洛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根本不敢给二人再挑一个好的安葬之地。 “时公子当年的救命之恩,暗三铭记于心。暗三知道时公子是不愿被陛下带回去的,所以擅自将时公子与太子殿下同葬。”暗三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可心中却并不平静,他埋葬的不止是时洛,还是他隐藏了多年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 因为温老将军的事情,温若一直闭门不出,直到时洛身亡的消息传回大云,温若才第一次出了门。他去求见了君以寒,却被君以寒拒之门外。 温若多方求证之后,终于确定了时洛是真的死了。他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而后不再求见君以寒,而是递上了一封奏折,出发去了北疆。自此之后,温若一生都驻守北疆,直到战死,都没再回过上京城,也无任何妻妾。 君以寒将时洛带回了大云,借着柏锦玉的葬礼,将他一同送进了陵寝。而后君以寒从旁支收养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立为太子,五年之后,君以寒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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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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