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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的宝宝根本没法喝药,能不能继续待在父亲和爹爹的身边,只能靠虚无缥缈的“命”。 他这一天哭了好几次,邵煊担心他的身体,只好强忍着情绪先去哄他:“把宝宝放下来吧,你抱着他哭他睡的不安稳。” 姜沅把宝宝轻手轻脚地放回床榻,自己伏在了邵煊肩头,没一会儿那块的布料就被泪水打湿了。 姜沅一直很坚强。嫁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没有哭,陪着邵煊一起攒家底,一路风风雨雨的他没哭,今夜却好像要把之前忍住的眼泪全都流干,无论邵煊怎么哄也无济于事。 邵煊一只手揽着他,另外一只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姜沅已经崩溃了,邵煊就不能暴露出自己内心的脆弱,这个家需要有人撑起来。 可是他真的好累,就好像十天没睡觉一样。邵煊的安抚声和姜沅细小的啜泣声一直持续到天光大亮,姜沅才因为力竭重新昏睡过去。 邵煊却不能休息。 他临走前习惯性地摸了摸宝宝的呼吸,这次一点气息也没感受到。 他难以置信似的,飞快地把头贴到宝宝小胸膛上,去听他的心跳。脚趾不小心磕到床脚,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他的脸色竟是连变也没有变。 没有了。那悦耳的“咚咚”声再也不会响起了。 世界只剩下一片沉寂,邵煊觉得头晕目眩,他立马扶着床榻站稳,开始给宝宝做心肺复苏。 只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害怕把宝宝肋骨按断,他一方面要控制好力道,另一方面还要死马当活马医,在宝宝胸腹处找准位置。 “宝宝,你快哭一声,告诉爸爸你要喝奶了。”邵煊额上青筋直冒,此刻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姜沅了,他一边哭一边蹩脚地给宝宝急救。 邵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在他陷在举目无人的绝望之际,宝宝的肚子开始重新起伏,呼吸也恢复过来了。 他一下子脱力摔倒在床铺上,眼神放空盯着房梁,久久没有动作。 “如果宝宝一定要离开,我想让他在桃花荡永远陪着我们。”当这个可能血淋淋地摆在二人面前,姜沅用手指点了点宝宝的侧脸,“如果他在这里没了,他还这般小,魂魄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姜沅刚生完孩子根本不能下地,他却执意起身要走:“阿煊,我们带着宝宝回家吧。” 邵煊还留有一丝理智:“这离桃花荡太远了,你走不回去。阿沅,宝宝本来就不算好,你可不能再出事了,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姜沅看他苍白疲倦的面容,眼底下挂着两团硕大的青黑,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原本过来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散开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 “我不该回来的阿煊,如果没回来,一切都不会发生,宝宝还会安稳地睡肚子里,你会隔着我的肚皮亲他。”姜沅痛苦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看着床上的宝宝,眼里有太多太多的愧疚和不舍。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除了姜典和撞倒姜沅的小胖墩,姜家一大家子都过来了,也包括昨晚才回来的姜言。 姜夫人使了个颜色,姜言上前不情不愿地说道:“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母亲煮了小米粥,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姜沅苦苦压抑着内心的恨意冷声道:“拿纸来,我要写断亲书。” “孩子这不是没事吗……”大哥姜同和第一个跳出来,顶着邵煊像是看死人的目光,他越说声音越小,“这事是还之不对,但是你们这父子平安的,还没闹到要断亲的地步吧。” 还之就是撞到姜沅的小胖墩,姜家现在可不敢让他出现在邵煊和姜沅眼前。 接生婆只告诉了邵煊一人孩子的状况,所以姜家人只以为孩子福大命大,就连姜言也在心里暗叹老天待姜沅不薄,早产这么多天大人和孩子还能安然无恙。 邵煊“啪”地甩了他一耳光,懒得和他说一句废话:“拟断亲书。” 姜同和懵了,他过了二十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即使后来家族没落了,但大少爷最基本的体面还在,乡下也没谁敢让他难堪。 直到自己耳朵嗡嗡作响,他才反应过来,随之怒不可揭地冲向邵煊,想把这一巴掌还回去。 邵煊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又挨了两拳之后,姜同和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被几个弟弟妹妹连拉带扯地拽了起来。 姜言有心在夫人面前表现,他看准了两个人的死穴,趁着邵煊不注意,想从床上抱起宝宝,被姜沅干脆利落地用昨晚生产留下来的剪刀捅穿了肩膀。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捂住的肩膀血流不止。 姜沅似乎感觉不到害怕了,他看着姜言扭曲的面孔,轻声道:“想碰我宝宝,除非我死了。” 他们人多势众,真打起来邵煊也讨不了好。 可是现在姜言被捅穿了肩膀,姜同和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从气势上他们就输了一大截。更别说邵煊和姜沅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那把伤了姜言的剪刀还在滴血,姜家人一时间真不敢轻举妄动。 “拟好断亲书,从今往后我和姜家恩断义绝。”娘亲去世之后,姜沅对姜家本就没有任何留念,如今他和宝宝因为他们在鬼门关前徘徊一遭,也算还了姜家为数不多的生养之恩。 从此亲缘之情一刀两断。 姜夫人不愿意:“这世上哪有子女要和爹娘断亲的。被旁人知晓了,得被戳着脊梁骨骂不孝,你们在桃花荡也断然不会再有立足之地。” 当朝以孝治天下,律法规定子女必须赡养父母,否则的话做爹娘的走投无路可以把孩子告上官府,轻则下狱重则砍头。当然断了亲的子女就不必再履行这项义务。 姜家打的一手好算盘,眼见姜沅和邵煊在一起后发达了,反正养老是指望不上姜同和了,牢牢把姜沅抓在手里才是正道。 只可惜姜沅心意已决:“我宁愿被天下人指着鼻子骂,也不愿意为你们养老,那样我觉得恶心。” 姜夫人闭紧嘴巴表明自己的态度,邵煊把手往她面上一扬,她立刻惊叫着抱住了头:“你敢打我我就上告官府,你不怕死是没错,但是你家一大家子人,他们可不愿意因为你去死!” 殴打父母的惩罚力度要比殴打兄弟重很多,尽管姜夫人再不堪,她现在也是姜沅名义上的嫡母。 她还是有几分聪明的,最起码知道拿官府压人。邵煊对当朝律法一无所知,并不清楚当官的喜不喜欢玩连坐那一套,因此分辨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姜沅轻声喊了他一句:“阿煊。”这意思就是姜夫人没说假话了。
第八十二章 邵煊退回到床边, 姜夫人有恃无恐,她理了理刚才混乱中散开的发髻,对姜沅说:“阿沅, 断亲不是一件小事,你再好好想想。” 她扶着姜同和走了, 顺带着轻描淡写地看了姜言一眼:“阿言, 你身上的伤也找个郎中好好看看吧。” 断亲书只有在公证人的见证下, 父母子女同时签字才算有效,现在姜夫人明显不愿意,邵煊和姜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我一定要断亲。”姜沅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煊,我不想再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有些事不是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断不断亲的由不得他们。”邵煊把他手中的剪刀放下来。 姜沅往他怀里一靠:“阿煊,我想带着宝宝回家, 这里住着一点也不舒服。” 邵煊倒是能自己回去, 然后叫上邵阳他们过来接姜沅, 只是把他和宝宝留在这里实在放心不下。 他想到肩膀被戳了个窟窿眼的姜言,或许可以让他帮忙给程旭传个信,让程旭过来接他们,眼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姜夫人要找郎中过来给姜同和看看,姜言觍着脸站在一边,打算让郎中也给他看一看,当然看病的钱由姜夫人一并出。 邵煊找过来的时候, 屋子里只剩下郎中和龇牙咧嘴的姜言,姜同和拿着药膏和姜夫人先走了。 他一进门, 姜言立马警惕地看向他:“你来做什么?” “帮我进城给程旭传个话,让他有时间过来接我们。阿沅现在身体不好走不了路, 我想带他快点回家。” 邵煊一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姜言本来就因为被姜沅戳破了肩膀怀恨在心,听到他这样说话更是气的吐血:“我凭什么要帮你?” “姜沅倒霉我就开心,他回不了家管我什么事?”他慢条斯理又充满恶意地说,不过没得意多久,很快就因为肩膀上的痛感“嘶”了一声,随即立刻迁怒到郎中身上,“你到底会不会处理伤口,弄疼我了!” 郎中可不惯着他,下手稍微重点,姜言又抽着喘气。 “你帮我给程旭传个话,我可以给你十五两银子让你置办嫁妆,你不是一心想嫁到城里去吗,没有份像样的嫁妆会被婆家看不起吧。”邵煊笃定姜言不会拒绝。 姜言一听传个话就有十五两银子,果然犹疑了。邵煊说的一点也不假,虽然他哄着城里的男人上门提亲,但是聘礼肯定得给爹娘,自己是半分也捞不到的。 谁不想风风光光出嫁,只可惜姜家日子本就过的紧巴,马上又逢小妹出嫁,夫人会不会给他准备嫁妆还难说。 他非常不想看到姜沅舒心,奈何还是自己的亲事更重要,两相抉择下,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十五两银子倾斜。不过当然还要和邵煊讨价还价一番:“二十两银子,我就帮你送信。” 他自认为姜家除了自己没旁人会帮他,稍稍抬个五两银子肯定不是问题,没想到邵煊听到他的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走了。 “哎——”姜言急了,他屁股离开板凳想站起来,却被郎中凶巴巴地制止了:“你这肩膀还想不想要了?” 姜言又抬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臂膀朝邵煊挥了挥:“阿沅还在等着你带他回家,你这就放弃了?” 眼见邵煊顿住脚步,姜言害怕到嘴的鸭子又重新飞走,只得装作委屈退让的样子说道:“算了算了,十五两就十五两吧。” 邵煊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了,他阴阳怪气地嗤笑:“那就不劳您大驾了,我找村里人帮忙递个话也是一样的。” 一开始他脑子没转过来,也下意识以为只有经常去城里的姜言能帮他,现在冷静下来才想到,只要钱给到位了,村里人人都能当传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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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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