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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头的立德想劝六殿下少喝点,劝不住,待要帮他喝,那几个少年一横眼,他就不敢了。全都是惹不起的公子哥儿啊!眼见得怀桢开开心心地快要被人骗个底儿掉,立德终于呆不下去,放了小主人在这边,就去前头的轩车找二殿下。 夜幕降临,莱芜县的城楼也在望,立德愈往前走,愈感静谧,和后头那帮纨绔的喧嚣简直分隔开两个世界。待找到二皇子的轩车,却惊讶地在车外看见了两位眼生的婢女。 他不敢造次,只躬身在外头轻喊:“殿下,殿下?莱芜快到了,您不若去看看六殿下,领他过来……” 片刻,一柄青玉如意将车帘掀开,立德却先见到波浪般的洒金裙袂翩跹而落,一名少女端庄地走下车来。那少女发髻高耸而肌肤白皙,端庄中带着倨傲,目光向下掠了立德一眼,也不言语,便带着那两名婢女离开了。 立德再往车中看,二殿下已收回如意,正盘腿坐在案前,而案上的玻璃莲花大碗中,装着满满的鲜红水润的樱桃。 “那,那是冯……”立德挢舌不下,正想感叹一句御史大夫冯家的女儿竟如此大胆,食案后头忽然钻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一手抓了樱桃吃了,还冲怀枳笑:“哥哥喜欢姐姐!” 怀枳没有否认,只道:“鸣玉,先洗手再吃。” 立德呼出一口气:原来鸣玉公主在啊! 但立刻心又悬了起来:她方才说什么?二殿下,竟喜欢冯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小娘子? 怀枳似乎全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心思,看他一眼道:“你方才说,小六他怎么了?” ---- 立德:我家六殿下在外勾三搭四,我家二殿下在内不守男德,请问我该如何是好,在线等急 * 我终于熬不过渡劫的漫长等待来加更了……QAQ求鼓励求评论呜! 还是说明一下,这辈子的哥哥娶不到媳妇的,要问为什么,弟弟迫害的(雾)如果大家看到任何雷点,请立刻点叉躲避,谢谢mua!
第10章 3-3 ==== “阿桢。” 清冷冷的声音在初降的夜幕下响起,像是沾着露水的。 怀桢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要去拿柳晏手底的酒壶,柳晏自己却先下了车,紧跟着,一众少年也都下车行礼,嘈杂地乱叫: “见过二殿下!” 怀枳没有应,只负袖在后,沉默地看着车上的人。 怀桢的外袍已脱了,垫在屁股底下,身上衣衽散开,露出因饮酒而发红的颈项肌肤。再往上瞧,那惯常玉白的脸容已微红,脑门儿上贴的白纸条几乎罩住整张脸,哗啦啦地被风一吹便扬起,露出那双微翘的、抹着水光的嘴唇。他怀里还兜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赌注,什么金簪玉佩,发冠衣带,甚至还有半只虎符。 他身边的青年是最后一个下车,下车前先帮怀桢清理了这些东西堆到一边,又抬手想去揭掉怀桢额头上的纸条时,怀枳先一步动作了。 他一把拽过怀桢的手腕,将他拽下了车,然后撕掉了那些纸条。 怀桢腰上伤口扯动,立刻苦道:“好疼!” 怀枳闭了闭眼,钟世琛又将怀桢皱巴巴的外袍递上来,他接过了,给怀桢披好,妥善地掩上了衣襟。这回动作平和了一些。怀桢迷迷瞪瞪的,又像没骨头一般,靠在了哥哥身上。 钟世琛终于也跪了下来,向怀枳行礼。 “有劳各位照料我六弟。”慢慢地,怀枳开了口,“前方便到莱芜,我在县中设宴,请各位务必光临,一扫尘劳。” * 再行数里,便至莱芜城下。莱芜已在泰山郡的边界,与莱芜县令一同相陪的,是邻近的济南、千乘、淄川、北海、齐郡诸郡长官,都已恭候多时。他们无法参与皇帝、太子的封禅盛事,便想着多讨好讨好这余下的皇子,横竖也不会出错。 因而这一晚的筵席便摆得极其丰盛。从晡时末开席,便上来喧阗的歌舞,成排的钟鼓班子,吵闹得几乎能震翻县舍的房顶。不过长安来的公子王孙们见惯了这类场面,并不犯怵,还各个先端着架子四处敬酒,与州县官员闹成一片。 二皇子怀枳与地方官们同坐上首,遇到敬酒也会说两句话,神态温和,已全不见方才到车边要人时的冷漠。 怀桢则带着鸣玉坐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给鸣玉切肉吃。他下午被人灌了酒,此刻伤口发作得厉害,肚腹里犹如火烧,也不敢吃大荤,只吞了两口野菜便算。鸣玉倒是胃口好,嘴里尚嚼着肉,就含含糊糊地讲话:“那几个姐姐,好看。” 怀桢顺着她目光看去,原来是一众世家子弟中,也有几位女眷,正矜持地用膳。 “但最好看的姐姐不在。”鸣玉又道。 “是吗。”怀桢笑着给她抹下嘴角的饭粒,“最好看的不是母妃吗?” 鸣玉一呆,旋即皱了眉,好像很苦恼该怎么选,一下子难住了。待吞下这块肉,才像小大人似地认真道:“我们肯定觉得母妃好看啦!但是二哥哥应该不这么想。” 怀桢一怔,“关你二哥哥什么事?” 鸣玉睁大了眼,又鬼鬼祟祟眯起,往怀桢身上凑了凑,鬼灵精地放低声音:“今天下午,那个最好看的姐姐来给二哥哥送樱桃!她说她家是齐郡人,樱桃最好吃,用冰块镇着,特别爽利……”说着还哧溜舔了下嘴唇。 怀桢的眸光微微静了,“那个姐姐,姓冯吧。” 御史大夫冯衷,家世儒学高门,正是齐郡人氏。 鸣玉道:“好像是的。二哥哥答她说,多谢冯小娘子。” 怀桢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笑意。内心有些恍然大悟之感:原来哥哥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和冯令秋勾搭上了,在过去他都不知道。不过冯令秋心高气傲,连皇亲国戚都出席的宴会她却不来,可见此时的她也不怎么给哥哥面子。 鸣玉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模仿着两人的声气摇头晃脑:“那姐姐又说:家父很看重殿下,只恨自己不能亲来。二哥哥说:冯公位列三公,要奉侍皇上封禅,职责重大,我这又算什么呢?小娘子肯来,已是至感荣幸了。那姐姐说:你倒是很会讲话。二哥哥说:我讲的都是肺腑之言。那姐姐说:你这回开罪太子,不怕后果?二哥哥说:我何时开罪太子了?没有的事。那姐姐说:你好自为之。……” 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些车轱辘话,又似暧昧,又似隔阂。怀桢听着听着,神思渐懒,鸣玉叽里呱啦的声音反似在催他入睡。他一向知道梁怀枳是很擅长拿捏人心的,冯令秋这时候纵然只是因为父亲的指令来送个樱桃,往后总也会渐渐有求于他。 “鸣玉。”有人在一旁轻唤。鸣玉欢叫一声,离席跑过去,怀桢侧首,便见怀枳轻柔地抱了抱鸣玉,对她道:“回去休息了。” 其他世家女郎们也都离席,随在公主身后,一一向两位皇子告辞。 怀枳礼数周全,送她们一直出了厅堂,又吩咐立德去跟着。回来后,便见堂上歌舞已歇,少年们好像骤然脱了束缚,各个抱来了美姬嬉笑作乐,斗酒的声音轰然响亮起来,几乎盖过鼓吹之声。 唯有那钟世琛一个人落了单,却端起一杯酒,摇摇晃晃地向怀桢走去了。 * “六殿下,没怎么吃啊。”钟世琛在怀桢席前盘腿坐下,随手拈了他案上一块小糕吃了,一边将酒盏往怀桢放在案上的酒盏一碰,微笑,“小臣敬殿下一杯。” 怀桢也笑了笑,声音清脆:“你怎不随他们一起玩?” 钟世琛看了一眼歪七倒八的柳晏他们,淡淡地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不玩女人。” 怀桢歪了歪脑袋,“不玩女人,难道要玩男人?” 钟世琛笑意渐深,还未答话,怀桢身后却伸出一只手,端住了怀桢的那只酒盏:“我来同钟公子喝。” 怀桢的身体微微僵了。然而怀枳已经在他侧后方坐下,手臂虚虚揽过他肩膀,他面前是声色浑浊的酒宴,身后却于刹时间寂静下来,只有一片清朗的心跳。他将手指从酒盏上猝然抽了回去。 钟世琛眸光微动,当即举盏笑起:“二殿下爽快。” 怀桢微微侧首,轻声道:“你不是有伤吗?” 怀枳仿佛没有听见,抬手便同钟世琛撞了下杯盏,“哐当”一声,那清澈的酒水几乎飞溅出来。而后便双手奉盏,大袖垂落,一饮而尽。 钟世琛凝视着他,也不说什么祝语,便提来银酒壶,将酒盏再次满上。 “哐当”。 “哐当”。 “哐当”。 ……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旁边的少年们一时也不玩自己的了,都凑过来,呆呆地看这两人拼酒,连喝彩都不知道从何叫起。莱芜县令一脸肉疼模样,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吩咐仆从不停地上酒。 金盏相撞的声音震得怀桢耳鸣,而哥哥身上的酒气也愈来愈浓,渐渐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哥哥的坐姿也不那么端正了,他分开膝盖,将怀桢圈在了自己腿间,每一抬袖,怀桢都能看见酒杯中自己的倒影。 哥哥的呼吸就在他耳畔,越来越急,越来越热。 他不记得这场古怪的较量是如何终止的。或许是钟世琛认了输,彼潇洒地一拱手,说了声幸何如之,便径自起身离开了。其他人都看得莫名其妙,悻悻而散。 而哥哥却仍紧紧环抱着他,下巴搭在他肩窝,声音沉沉地终于开口,像在说醉话:“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怀桢轻声:“他不是钟皇后的侄儿,尚书台的左丞?” 哥哥笑了:“傻小六儿,快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怀桢道:“他吃我做什么。” 哥哥道:“你以为他明明姓钟,为什么只能做个四百石的尚书左丞,封禅都去不了?” 怀桢沉默。 哥哥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让他转了个方向:“你且看他。” 怀桢抬眼,便见钟世琛回席上后,没再喝酒,却调戏起一名白面小厮。那小厮是本地人,没见过这种场面,骇得直躲,钟世琛反似更觉有趣,身子都要压到人家身上了。 哥哥的手松开些,又安抚地挠了挠他的下巴,“吓着了?” 片刻之后,怀桢顶了回去:“我知道他喜欢男人。” 怀枳一怔,好似是喝多了酒,让他没及时反应过来:“你知道?” 怀桢接着道:“我觉得他很好。反正也不是人人都必得娶妻生子。” 怀枳皱眉:“你说他很好?” 怀桢道:“至少不坏。” 怀枳道:“所以你一下午便同他喝酒赌博,脱了衣服给他抱着?” 怀桢震了震。怀枳的声音仍然低哑,像不带任何情绪,但他知道其中的危险。可他的心中没来由堵了一口气,此刻几乎要冲破喉咙了:“你这么介意,现在就不要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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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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