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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惊醒,室内早已漆黑一片,温淮揉了揉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冠,头发还乱蓬蓬的。 棉布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梁越走进来,彩萍也点上了灯后出去。 “所幸你未出去,傍晚时候下了大雪,冷得很。” 男人下意识想凑近这样柔软的老婆,却想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退后几步。 温淮满头大汗,还没醒透,见他迟疑的脚步,下意识道: “怎么了?” “送你个小礼物。” 温淮歪歪脑袋,看着他从怀里蹑手蹑脚地抱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还会动? “嗷呜——” 叫声很微弱,巴掌大的小狸猫连眼睛都还没睁开。 梁越把这小奶猫托到他眼前。 温淮又惊又喜,直接在床上站了起来,接过来揽在怀里。 不论是纯白没有杂色的毛发,还是粉嘟嘟的肉垫,皆可爱得不行。 “你从哪里搞来的?” 梁越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 “下午比射箭,赢来的。” “皇帝说这是波斯的贡物,娇气得很。” “反正家里有个娇气包了,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宠着。” 温淮此时却完全听不进去他说话了,把猫儿搁在床上,自己则趴下去仔仔细细地瞅: “他好小呀。” 汝南王盯着玩心甚欢的一人一猫,倏地有点后悔把这小家伙抱了回,如此这般,还不是来跟自己争宠的? 说起来好笑,但他就是吃一只猫的醋。 直到他们吃饭的时候,温淮都是被强按着拿起筷子。 “乖乖吃东西,不然我把它丢出去了。” “不要不要,我吃。” 温淮听话起身,他瞥了两眼门外,厚厚的积雪映照着隐约的光,登时灵感乍现—— “雪球!” “哎,我们叫他雪球好不好?” 梁越皮笑肉不笑,只顾着给他夹菜吃: “随你喜欢。” “好哦,小雪球,又白又胖的小雪球。” 他又伸出手去挑挑狸猫的下巴。 大雪封山,围猎被迫中止,待了几日后便返程。 临走之前,赵妧给他送了一个锦盒来。 “大长公主派奴婢来传话,那日殿下心里焦急公子的伤势,有些言不及义,实则绝无怪罪少爷您的意思。” 嬷嬷说道: “这是上好的鹿茸,英国公昨日所得,补身子最为适宜,殿下当即就说给您拿来。” 温淮抬了抬胳膊,嬷嬷便欢天喜地,可他只是将手指搭上去,打开盖子。 果真是极佳的药材。 他合上盖子,眉目间没什么情愫: “不必了,嬷嬷替我谢过大长公主的美意,这鹿茸如此稀有名贵,便留着给她的好儿子补身体用吧。” 温淮不为所动,表明自己的意思之后便绕过她径直离开,握住梁越的手心上了轿子。 梁越刚刚坐定,他的脑袋就拱进怀里来。 男人爱极了他这副从自己示弱的乖巧模样,似乎是全部地信赖。 温淮被他搂紧了,双臂便伸长了环住他的脖子,在男人嘴唇上吧嗒亲了一口。 汝南王正要压下去加深这个吻,却听他开口: “雪球呢?” 这只烦人的臭猫! “你身边那个婢女抱着,难不成你要让它进来?” 他的眼神沉下去: “何况有别的东西在,也不好办事。” “办什么事?” 温淮着实想多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发现梁越的神情后才猛然意识过来,忍不住在男人脸上轻拍: “不许乱想,昨晚上不是已经……” “想想都不成了?” “不成!不许!这是什么地方,你也要乱来?” “不是淮淮开的头么?” 温淮扭过脸不去看他,转而掀开马车帘子看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 而今上下一白,天地间皆是混沌茫茫,分不清何处是边际,直到圣光闪耀,一连躲了几日的金灿灿的太阳缓缓攀爬上升,悬挂在头顶。 暖煦之意穿越满含清晨寒冷的空气与树木枝干上结晶的冰棱,倾在温淮手背和脸颊,映照着他眸子都反射出金棕色的亮来。 “天晴了。” 他说。 梁越微微收敛神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路曲折蜿蜒,在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承明帝的仪仗。 “天终究会晴的。”
第90章 霸道王爷独宠妃35 除夕。 梁越站在岐园门口,瞧了瞧两侧的春联,又抬头看向横批的字: 福满华堂。 他走进屋里,把鹤毛大氅脱下来,一边去到炭盆面前暖手,边冲书桌前伏案的温淮开口: “淮淮轻易不出手,平日从未见过你写字,这下子倒是一鸣惊人。” “怎么还看起书来了?” 梁越凑近,瞥了眼上头的文字,却遗憾地发觉他没见过: “这是什么?” “《搜神记》。” 温淮合上那话本,转而瞅着他: “他们把我写的春联挂上了?” 梁越点点头。 “夫人深藏不露,书法造诣堪比王右将军。” “你少贫嘴。” 温淮虽是这样说,却也笑了出来,随手丢给他一只橘子。 梁越坐下来给他剥橘子皮,貌似不经意地说道: “大长公主嫡长女于三月份启程前往吐蕃,年后就将举行册封,正式成为平月公主,至于嫡次女,杜绍的侄子已经准备上门提亲了。” “还真跟你料想的差不多。” 温淮就着他的手指吃掉一瓣橘子,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迸射开来,不由得蹙紧眉头,摆了摆手。 梁越连忙拿碟子接住他吐出来的东西倒掉,把茶水递上去叫他漱漱口。 他将剩下的橘子抱在皮里拢了拢,起身搁在炉子的网罩上: “烤一会儿还能甜一点,还有生板栗和芋头,都放上来烤烤,晚上配着茶吃,好守岁。” 只是到了半夜,却没想他们并不能如此安稳。 用过晚膳,温淮特意留着肚子,迫不及待地去够架子上炸开壳的栗子,结果不出所料被烫得缩回手。 “傻了不是?直接用手碰?” 梁越拿过软垫铺在地上,抱着他坐好,拿出个木头夹子来,捡进一只不算大的黄釉莲瓣盘里。 “好了好了,别都弄出来,待会儿又冷掉了。” 他嚼着腮帮子里的栗子仁,不如裹了糖的口味浓烈,却是丝丝淡淡的清甜,有股炙烤出来的香。 他透过窗户瞧见外头的鞭炮和天上时不时绽开的烟花,有种异样的感觉。 物是人非,多年前的相同时刻,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会在除夕夜,待在别人的家里。 或者,他应该说,现在的汝南王府才是他的家。 这里有他亲手题写的春联,也有他喂养的小狸奴。 不多时,却有人闯进来,打破此刻的安宁。 “王爷!公子!” 温淮本都昏昏欲睡,倒在梁越肩膀上,听闻声响后忽而睁开双目。 梁越匆忙用手掌遮住他眼前的光,剜了手下一眼: “慌慌张张地作甚?” “属下有眼无珠,没瞧见公子休息。” “有话快放,说完抓紧滚。” 梁越打断他的致歉。 “主子,是宫里头的消息,皇帝出事了。” “据说在床榻上,皇帝执意要一次宠幸八名宫女嫔妃,中途直接就倒了下去……” 温淮当即醒了个透,拉下梁越的胳膊来,质问道: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待在皇后寝宫里吗?” “这,属下就未可知了。” “昏庸无度惯了,倒也不稀奇。” 梁越活动活动筋骨,又问道: “太医说什么?” “尚未查明病因,只行针吊着两口气,性命暂且无忧。” “皇后已经方寸大乱,命令不得声张,可是太后娘娘还是立即将丞相请了过去。” 下属一五一十地向两人汇报。 “皇帝身体都被亏空,乱吃一堆补气壮阳的药材,也治标不治本,怕是起不来了。” 温淮道。 那人没有其余的情报,便默默退下继续盯梢去了。 “可明日就是大朝会,各国使臣都会前来拜贺,群龙无首怎么行?” “杜绍自会有办法,能出尽风头的机会,他怎么能不抓住。” “看来,不得不去赵愚那里走一趟。” 梁越清楚他的意思,笑了笑: “那便辛苦淮淮了。” 温淮转转眼珠,满脸的疲倦,彻底埋进他怀里沉沉地睡去。 翌日,宝华殿。 龙椅中空无一人,而在下头矮了几阶的平台却摆放了一张凤床,深入简出的太后正端坐其上。 “皇帝偶感风寒、龙体欠佳,无法出席,这一年一度的大朝会便由本宫主持,一切照旧。” 皇亲大臣与异国时辰共同举杯,一贺天衡千秋万代,二祝陛下早日康复。 温淮抬着酒樽,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就是他的法子?如此的说辞,倒不如直接昭告天下说皇帝纵欲过度,导致病得下不来床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故意的。” 梁越仰头干了杯中美酒,嗤笑道。 各国分批次朝贡,稀奇珍宝无数,温淮没什么欣赏的心思,等待这个环节结束,歌舞上场,他便悄悄离席。 闲月阁。 时隔几个月,他又来到这地方。 推开门,地上满是脏污的积雪都无人清扫。 温淮提起衣摆,慢悠悠地踏进屋里。 主屋别说炭盆了,半分暖气都没有,比屋外头还要冷上不少,温淮打了个寒颤,扭头看过去,赵愚整个人团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皇表叔,你来了?” 他伸出全是冻疮的手。 “你还活着么?别比皇帝先死了。” 赵愚勉强扯起唇角: “我果真没有看错人,皇表叔的确说服了王爷。” “并非我说服,还是大皇子言辞恳切、巧舌如簧。” 温淮裹紧了厚披风,直直地看向他: “你要继续跟我打太极么?” “不,只是……” 他看向桌子上的破败茶具,徐徐补充—— “还需要解决一项阻力。” 转角的下人房,里面两个宫女烧着小炉子,有说有笑地吃茶聊天,好不快活,连院儿里多了个人都不晓得。 温淮直接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两个宫女皆是一惊,撂下手里的东西。 “奴婢见过侯爷!” 参差不齐的声音传来。 温淮点点头,没说什么,随后赵愚也走进来,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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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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