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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温暖让容诺起了些贪恋,他闭眼细细感受片刻,便道:“母亲……回吧,烦请安心,容诺绝不会有事。” 容夫人吸了吸鼻子,吐出口浊气,说:“出去后,去哪儿都好,就别再回容家,容家那边,母亲已为你做了了断。” 出去后……容诺不禁心下一惊,他欲起身,却浑身无力径直软倒下去,“母亲这是何意?” 容夫人揽住他,交代道:“母亲这一生唯一的夙愿便是你能平安地活着,从前是,现在亦是,你可记清了。” 突如其来的恐慌和寒意将容诺淹没,他绝不能离开,“母亲……”他心中着急,想挣开容夫人的钳制,奈何眼皮越来越重,他强撑着意志保持清醒,那药却太过凶猛,他后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便不省人事。 等容诺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门外脚步声传来,他支起身体,盯着门口方向,随着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张熟面孔。 他来不及细想这人怎么会在这儿,想到昏睡前的那幕,不禁急问:“我母亲呢?” 安桥抬步走进,看向他一阵沉默,欲言又止了番,最后吐出两个字:“节哀。” 容诺脑袋嗡的一声炸裂开,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容家得知容夫人私自放走容诺,担心牵连容家,不等蛮荒界那些人找上门,便先一步主动请罪,欲以容夫人来平神尊们一怒。 原本处置的是形神俱灭,但前容家主容文宣向容家请辞家主之位,以命换命留住容夫人神魂,为其争取到一个入轮回的机会。 容家家主和家主夫人双双赴死,蛮荒界本就对这个小插曲不怎么在意,抓回容诺对他们来说不难,蝼蚁这般识趣自是大度地“宽恕”其罪过。 “耿前辈将你交于我,便回了容家。”安桥顿了顿,“但据传,他也为救容夫人身殒了,而你早在之前就已经在容家族谱中除名。” 笔笔血债,容诺心中情绪翻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安桥上前扶住他,嘴唇微动,最终也没能说一个字。 一个月下来,容诺和安桥前后遭到过两次追击,但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先前的对手都为平清大陆的人,而这次蛮荒界的人已经赶到。 九尾狐力量消耗到了极限,未免散魂被迫退回九阴珠中,容诺身上开了五六道口子,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无法挪动半分。 他左手横剑挡下劈来的剑刃,对身侧的安桥说:“找机会离开。” “该离开的是你。”安桥踹开一个金丹修士,“有朝一日,在你将这些蛮荒人悉数正法后,记得来我坟头道个喜。” 嵇宜烟消云散前曾把一身修为强灌给安桥,作为渡劫期修士,在平清大陆本可以横着走,可对上蛮荒界的人,只比他们中的元婴好点。 倏地一把利剑朝安桥后背刺去,容诺想救却脱不开身。 “当心!”容诺急呼,恍神时一剑锋径直袭向他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黑衣人破空出现,抬手一挥,围攻的修士皆后仰倒地。 天空撕裂,容诺只觉一股巨力卷上他跌入其中,眨眼他眼前的景象就全然变了样。 魔界几乎全被黑色调所覆盖,寻常的草木土石都为黑色,月亮却跟人界没什么两样。 yst 黑衣鬼面人背对他们负手而立,容诺犹疑道:“玄机门?” 鬼面人缓缓转过身,没否认,只是细细地瞧了他一眼,道:“不想再被纠缠,便化魔。” “为何?”容诺心底满是疑惑,他与玄机门并无多少交情,玄机门的人救他本就不合常理,眼下撺掇他入魔…… 要知道化魔并非易事,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就算成了魔,最终的下场无一不是被魔气反噬,失去理智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鬼面人定定地盯着他半晌,就在他以为听不到对方的答案时,鬼面人开了口:“九生天元至纯至净,若染上魔气,纵使剥离也再无作用。” 蛮荒界的人对容诺穷追不舍,源自于他体内的九生天元,若九生天元对蛮荒界的人失去作用,自是不会再如此大费周章捉他。 如今摆在容诺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过躲躲藏藏的日子,等着有朝一日再次被捉回去。要么入魔,走上这条一眼便能看到尽头的路。 黑雾缭绕的洞穴中,水滴不停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连同洞壁浸出的水珠都慢慢变成黑色,在一面五米长宽的黑潭面前,容诺停下了脚步。 “真的决定了吗?”九尾狐从他腰间飘出来,“一旦入魔可就回不了头了,魔最终的结局无一不是被魔气反噬失去理智。” “我需要力量。”容诺望向黑气弥漫的水面,入了魔或许他最终会变成个没有理智的怪物,但霸道凶戾的魔气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到一个他如今不可仰望的高度。 “你修为的增长速度已经是旁人望尘莫及的了,你需要的只是时间。”九尾狐顿了顿,“何况要是承受不住换骨之痛,到时只怕是入魔不成,反倒毁了现有的一身修为。” “我清楚。”容诺说,换骨之痛他不知会有多痛,但无论多痛他都受得住。 知道他是铁了心,九尾狐便也不再劝阻。 趟进潭水中,漆黑魔气瞬间将容诺淹没,顺着他的皮肤钻进体内,犹如千万把利刃在身上划过,继而又扎进血肉筋脉直至骨髓。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快昏厥过去,但他必须得保证自己全程清醒,否则就会修为尽毁或是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容诺拿出匕首,用力刺入自己左肩,以此确保自己意识清明。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以同样的方式保持过清醒,模糊遥远的记忆令他有些恍惚。 “阿诺。” 一只手覆上他的脸庞,容诺抬眼,对上双清澈明亮的褐眸,那眼底的温情和爱意似涓涓流水浸入干涸的大地,滋润他干巴皱缩的心脏。 “苏子沐。”他轻唤出声,奈何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模糊不清。 那人环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脑袋,柔声问:“疼吗?” “疼。”容诺闷声答着,用尽全力箍紧跟前的人。 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捋着容诺背脊,随即一只手遮上他的双眼,“睡着了便不会再疼了,醒来什么都会好了,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诱惑的嗓音传来,容诺没答话,他直起身捧着人的脸细细瞧,比梦里要真实许多。 无数个日夜历经无数个梦境,让他不假思索便能分清虚实,他很清楚面前的人并非苏子沐。 他久久未答,“苏子沐”对他莞尔一笑,身形便开始淡隐。 即使知道是虚假幻象,他的心还是不由慌乱一瞬,他着急把人箍紧,却抱了个空。 这一刻他的心神彻底乱了,潭中魔气找到突破疯狂侵入,撑起他的经脉形成一道道黑色凸起的纹路,沿着脖颈疯狂上涌,直至爬满整张脸。 魔气带着冰冷的寒意围上他的心脏,似要把所有炽热侵蚀殆尽,当魔气蔓延到心脏中央,他的视野也如同这魔界一般只剩下黑红两色,脑中的嗜血杀意愈来愈盛,残存的理智逐渐被泯没。 “吼——!”容诺痛苦的嘶吼声已然与怪物无异,听不出是来自人的嗓音。 魔气利爪毫不留情地朝他心下最后的温热抓去,在碰到指骨的瞬间却迅即缩回,就如被团烈火烫到的本能反应。 那段指骨在触及魔气后似感觉到了什么,从中散发出缕缕金色朝外扩开,所过之处魔气皆自动避退,与此同时,丹田内的另一股力量像是受到心脏中央这团温热牵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结成金色密网,将躁动的魔气禁锢其中。 前一秒还甚是嚣张的魔气,在被金网团团围住后像条夹着尾巴俯首称臣的凶兽,渐渐平息。 魔骨大成,理智回归,容诺脸上的魔纹开始消退,他捂着胸口呆怔许久,才缓缓从潭水中走出。 稳而有序的脚步越来越近,就不像没有理智的魔物走出来的,候在入口的安桥不免松了口气,费尽心力布下的伏魔阵怕是用不上了。 圣历二十四年,魔界北部一无名大魔初露头角,凭借手中一支庞大的鬼军和妖族众妖,无视魔界公约迅疾扩张。 圣历二十五年,魔界内乱,各方大魔联合讨伐北界。 圣历二十六年,赤云魔尊被迫退位,各魔对新任无名魔尊俯首称臣,内乱止。 圣历二十七年,合欢宗全宗被灭,无数门派遭遇魔族洗劫,人魔两族大战一触即发。 圣历二十九年,人族惨败,七万三千四百八十八名修士被俘,囚禁于魔宫黑水死牢。 圣历三十年初,修仙界以昆仑容家为首,与魔族谈和,以失败告终。
第101章 集齐了 魔界魔都。 城中一片繁荣, 如今的魔界与以往弱肉强食大有不同,自百年前人魔两族大战后,整个魔界便步入了前所未有的和谐时期。 魔界中关于这位现任魔尊众说纷纭, 低阶魔追捧, 因为有魔尊压着, 高阶魔才不敢乱来,而高阶魔肆意惯了, 大多都在心中积怨已久。 但说魔尊良善的, 还是头一回见。 魔宫中一女侍压低声音, 附在身旁另一位女侍耳边道:“就算你刚来不久, 起码也应该知道,在魔界, 境界越高便越残暴嗜血。宫里有传言说,尊上都已经快抑制不住体内魔气, 靠每天睡在一堆灭魔法器里才能保持现有的清醒。” 与修灵者的细水长流不同,修魔者修为可一日千里, 但也有一个致命弊端, 魔气强横霸道, 把握不好就会反被魔气操控。 就算修炼时能抵住力量的诱惑不走火入魔, 随着修为增长,体内魔气积多,也会变得愈发暴力嗜血, 最终的结局也还是会被魔气吞噬,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称为魔祟。yst 这也是魔族人丁稀少的最大原因, 短命的多的是,长寿的却寥寥无几。 女侍惋惜地咂咂嘴, 另一位女侍关注点则是魔尊睡在一堆灭魔法器中,奇道:“灭魔器如此危险的东西如何能睡在一起?” “危险?九十六年前,在与人族大战中,一支噬魔箭曾贯穿过尊上的心脏,尊上都没事儿,睡一起怕什么?” 当年那支噬魔箭据说是加入了什么神木最精纯的心头血,是人族倚仗的灭魔法器,普通魔触之即灭,但在魔尊面前就跟凡人造出来的普通箭矢没什么区别,随手拔出擦干上面的血迹,当着人族的面收入储物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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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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