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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思索许久后,陈寻也没有主动闯入殿宇之内,一问姜时堰究竟在干嘛,也没有选择放开灵识,一窥姜时堰。 至于原因…… 一是因他与姜时堰合作多年,多少还是有些默契在身,对方既不愿明言,他自然不会去恶意窥视;二也是因对方不过封殿数月,且在他观察中,对方生命体征尚算正常。 加之朝野之上,他还能压制得住。 所以再三思量下,陈寻才没有选择做些什么,而是任姜时堰自流。 也是因此,这一年来,姜时堰所在殿宇的冷气越来越盛,前来的百官因没有灵气庇护周身,丑态也多有显露。 所以对于刘长冶如今这一模样,他没有多少神色波澜,帷因在这一年来,他见的丑相实在太多太多了。 只不过…… 陈寻低垂着眸,眼中也再有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如今姜时堰封殿将有一年,时间已算不得短,他要不要…… 思索间,在寒气愈来愈重,甚至刘长冶唇齿都已经微微打抖后,两人也是有来到姜时堰所在殿宇之前。 “今日奏章尽在此处,另外,”陈寻回过神,一边将手中奏章递予身前侍从,一边又侧目看了看身后的刘长冶,再是道:“且禀告陛下,张无伤之徒,刘长冶刘史官已编好今年历书,欲求见陛下。” “喏!”在低头应和一声,又略微抬眸扫了一眼刘长冶后,正抵于门前的两名侍从也一人接过奏章,一人开门引路,向殿内走去。 未久,已怀抱空空的两名侍从再次出得殿宇。 随后在刘长冶殷切注视间,那两名侍从便是朝陈寻低头抱拳,恭声以道:“陛下请国师入内一叙,至于刘史官,”那侍从低垂着眸子,目光没有往刘长冶身上分去半分,再有道:“且将历书留下,而后自行离去即可。” “嗯?”陈寻和刘长冶闻言,皆是忍不住疑惑出声,只不过前者是未曾想到在封殿数月后,姜时堰竟在此刻愿意见他。 而后者,则是未曾想到,一向重视历书的姜时堰,竟不愿意见他。 但就算心中有着万分不愿,在将心中疑惑不解压下后,刘长冶也只得抿了抿唇,朝陈寻与门前二侍从抱拳一礼。 随即低声道:“下官告辞,”说完,他便将书递于陈寻,而后自己向外走去。 见状,陈寻倒也没说什么,在两名侍从抬手相迎下,他即是一正衣物,持拿历书向内走去。
第53章 室内冰寒, 压得烛火摇曳难明,又因重重帷帐相叠,再有遮掩掉外间九成光线。 是以虽时处正午,但在踏入殿内后, 陈寻也不由得微微眯眼, 等得过有数息, 在略微熟悉殿内昏暗光景。 他才是有看清殿宇深处, 正端坐在椅榻之上的姜时堰。 也是因此, 在脚步微顿,后以深吸一口气, 稍稍平复心中的复杂情绪, 陈寻方再是低垂着头,缓步朝案几所在处走去。 未久,在行至桌前不远,又有听到姜时堰那极为沉重的呼吸声后,他即是停步顿于殿内,有得低声出言道:“陛下……” 话音落,正坐于椅榻之上的姜时堰, 也将手中狼毫搁于笔架之上,而后微微抬眸看向陈寻, 嘶声以笑道:“朕与国师, 许久未曾见面了。” “不知国师,”姜时堰看着从与他第一次相见,直至如今,都未曾改变容貌的身前人。 在话语稍稍一顿, 后有深吸一口气,但又因室内温度过低, 以致身体不适,猛地咳嗽了几声后,才是再有闷声问道:“如今可得安好?” “仰赖陛下之福,”陈寻低垂着头,语气微显恭敬恳切之意,低声回道:“臣近来,一切尚算安好。” “一切安好,”姜时堰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又抬手握拳,堵住唇齿,再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道:“一切安好,那便好。” “国师可是我姜国定海神针,万万要爱惜自己身体,切不可出事……” 姜时堰说着,又抬手取过一方手帕,擦了擦因刚才身体剧烈晃动,而不小心沾染上墨汁的衣袖,可因着墨汁浓稠,加之衣袖吸墨过多,在反复擦拭两下后,不仅衣袖未曾干净,反倒是将手帕有得晕染化黑。 也是如此,在有沉默半晌,姜时堰方是将手帕往桌上一放,面上神色也稍稍低沉下来,轻声自嘲道:“人老便不得不服老,如今朕这般模样,倒是让国师,看笑话了。” “臣……”陈寻张了张嘴,可在吐出一字后,他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知他与姜时堰初相识时,对方正值壮年,虽身困梁宋倾轧之中,但眉宇间,却没一丝一毫因姜国积弱积贫,而无措惶恐之色,对方身上有着的,是为一股昂扬向上,敢与天斗的桀骜之气。 也是因此,陈寻才会选择与对方合作。 而姜时堰,也未直辜负陈寻的选择。 这数十年来,对方倚仗着自己所给出的消息,又靠着他自身的才智谋略,就这样将姜国,从一中等国家,硬生生带到了大国,至强大国,而后成为大一统之国。 陈寻始终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对方身着玄衣,披以苍龙大氅,头戴十二流冕冠,腰配倾天下千计巧匠,耗时三月所制的环龙吞日佩,于九重高台之上,高声言喝“天下一统,万民朝姜”的雄伟壮景。 可如今…… 陈寻低垂着眸,没有看向姜时堰,但余光中,还是隐约可见对方那已如苍老枯木一般的手。 短短数载,怎得老苍至如此。 陈寻唇齿紧抿,眼中也再有闪过一抹感伤之色。 若说张无伤之于他,是为熟络之人,故他会为其感伤。 但这份感伤,在陈寻这,绝计不会持续多久。 一来他与张无伤确实未曾熟络到挚友的份上,二来也是他在这数十年里,已见惯身边之人死/去,他早就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这!仅是针对那些相识但联系不多的人! 若是如今将张无伤,换为姜时堰。 换为这个与他并肩同行数十年,彼此相知相惜,虽为敌,但又为友的姜时堰。 陈寻委实无法做到对对方淡漠无视,更无法做到仅是感伤一瞬,便能将情绪尽数压下。 惟因姜时堰于他此生而言,占比实有过重。 也是因此,在感知着姜时堰话语中的苍暮之气后,陈寻才是有得哑声无言。 但一时无话可说,尚能理解,若一直无言沉默,确也有损姜时堰为帝之威严,哪怕如今此地仅有他与对方两人,可陈寻如今仍为臣,便也不想让自己所作所为显得太过逾矩。 这也是他当初与姜时堰,彼此生有的默契。 君君臣臣,君一日为君,臣,便一日尊君。 是以在将头再有微低少许后,陈寻便欲启唇,再次出言。 只是不等他将话脱出于口,姜时堰便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直接先一步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道:“生死惟常态,人命有天定,国师,无需在意朕方才所言。” “且将今日奏章,与那刘长冶所书的历书拿来,让朕瞧瞧吧。” “喏,”陈寻低声应和了一句,原先泛于面上的紧绷神色也稍稍一松。 他不知道姜时堰为什么要突然转换话题,但对于当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是以在低垂着头,忙再有向前走了两步后,陈寻即是将奏章与历书,一同放于桌前。 待到此事办妥,他便又缓缓后退,复归原位。 而姜时堰见状,在有捂唇轻咳几声后,也未再说些什么。 …… 等得过有半晌,在陈寻默然无声矗立时。 姜时堰也在着重批改了几份要紧奏章后,便是停笔拿过历书,接着在有沉默着翻看数页。 他便是又轻咳几声,再度朝陈寻问道:“不知国师私以为,朕,”姜时堰话语微微一顿,原先黯淡着的眸子,也泛起点滴傲然之色,道:“这数十年,为帝,如何?” “陛下……”陈寻余光划过冰冷地板,再有看向那搭于历书之上,青筋根根/勃/起的苍老之手,在有缄默无言数息后,即是有得语含恭谦敬佩之意,道:“自是神威盖于当世,智谋远胜万国。” “天下,无论过去,现今,还是未来,都难有人可与之匹敌。” “君,为九天乘龙。” “是吗?”姜时堰反问一句,随后不等陈寻开口言表肯定,他又是将手从历书中抽出,语气也带上几分笑意,再是道:“若旁人如此夸耀于朕,朕不仅不信,还会惩处于他。” “惟因朕知道,朕能有如今,只是因朕敢拼,敢于把握国师所递来的机会。” “所以朕并非智谋远胜万国,只是朕懂得抓住机会。” “可,”姜时堰话语微微一顿,语气也再有多上几分调侃之意,轻笑道:“此话为国师所言。” “国师知我一切,知我所有,却还如此夸耀于我。” “那朕,便却之不恭,身受国师此番夸耀了。” “毕竟,”姜时堰将历书合上,声音也微微扬起,道:“国师所言,朕一向当真。” “陛下,”陈寻第三次唤着身前人,只不过这一次较之先前两次,更多了一份感慨。 而对于陈寻这一语气变化,在有沉默数息,姜时堰面上表情也稍稍一变。 随后在语气中尽去笑意,转而含杂着感伤与困惑不解之情间,他方是再度看向陈寻,出言问道:“所以,国师可否告知于朕。” “此世,有真仙否?” “真仙……仙……”陈寻抿了抿唇,面上显露的少许感伤之色也稍稍一收,但同时,他也未姜时堰所言,展现出多少诧异之色。 从他驾鹤显圣于朝议大会之上,后又言说自身为修道者,做到了身不动,但万花齐落之景后。 他就知道姜时堰在调查他,同时也在调查这个世上,是否有仙。 而对于对方此举,陈寻也没有选择出面阻挠,甚至在很多时候,他还出手帮了对方一把,以助对方调查更为顺利。 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 一是因,他也想知道这个世上除他之外,其余的仙,从何而来…… 毕竟在他的模拟记忆中,于望江楼上,他亲眼看见了黄胜赵凌空而立之景。 而对方缘何能从这低微灵气之地,成功突破到筑基期,也让他大为好奇。 要知在先前的漫长岁月中,他早已达到了练气完满之境,可每当他想突破练气,进阶筑基时,此方天地便会传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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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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