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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琛：“嗯？” “这六年，他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离得那么近，”聂郸说，“而我只能从报纸上看。” 荣琛愣了愣，噗嗤一笑：“你……怎么突然幼稚，郸哥，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板起脸：“你还真以为我这六年顾着享受别人的喜欢了？” 别说享受，他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情感反应。 对他来说，除了聂郸，谁都不行，哪怕被逼的也不行。 聂郸突然想起苏南曾说荣琛如果再胡来，抑制剂失效，以他的性子，只能走上殉职这一条路。 心口猛的一疼，皇宫门口，只有站得笔直的守卫，再远一点才能看到街市，聂郸伸出手，在蓝色的墙体下，将荣琛拉入怀中，并道：“对不起，小琛。” 荣琛反搂住他：“我故意的，没生你气。” “我知道，我不是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而道歉。” 荣琛沉默了，那是为了什么，两人都明白。 荣琛把脸埋在聂郸的颈窝里蹭了蹭，隔着衬衣，还是嗅到一点雪山薄荷的味道，他打趣：“郸哥，原来你信息素外泄的开关是吃醋啊？” 聂郸道：“之前受伤，苏南说我腺体受损，但不严重，等身体养好了就好了。” 言下之意，我现在好了，在你身边哪怕一秒，都能失控。 “哦，”荣琛勾了勾唇，“那你错过了一个亿。” 聂郸将人扯出来，看着荣琛脸上的笑，有些无奈：“小琛，这是在大街上。” “嗯。”荣琛无所谓。 “还是皇宫门口。” “我知道啊。” “别勾我了。” 噗嗤，荣琛笑了，聂郸也笑了，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走吧，陪你去警部看看。” 自从警部的人得知荣琛要离开以后，一个个都像打了霜的茄子，无事可做的时候都坐在旁边，低垂着头，一个人倒还好，要是一群人就有些壮观了。 这群人不知道第几次被上级领导吼骂，再次散开。 然而上级心理其实也不好受，只是他们知道不能被情绪影响罢了。 所以当荣琛和聂郸出现在警部门口的时候，从第一个传话的人开始，很快操场上就聚满了人。 上级拨开人群走过来，先是给荣琛行了个礼：“荣琛警官！” 荣琛摆摆手：“我回来看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年轻小伙子赖着不肯走，索性在操场上盘腿坐下，一副听八卦的模样。 上级操起手来，他们也只是抱头一躲，打可以挨，走不能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哪知上级也只是色厉内荏，哪会真的动手，也就随他们去了。 上级问了荣琛的打算，跟米尔不同，荣琛告诉他们，自己可能会回晴市，旁边聂郸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荣琛真的和自己预想的一样，要回晴市。 那……聂清远呢？他又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并没有让聂郸困惑太久，很快米尔就派人来，交给荣琛一封信。 聂郸在厨房做饭，腰上系蓝色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那个近侍和荣琛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抱着手臂，往门边斜了一眼。 荣琛注意到聂郸的神情，但他并没有说什么，送走了近侍。 聂郸走出来，发现东西安静躺在餐桌上还没拆封，“不看看？” 荣琛：“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看吗？” 聂郸转身去关了火，走出来，看着荣琛打开盒子，就像一个礼盒，丝绒上面放着一封卷起来的羊皮纸，像是信，还有一张卷起来的报纸。 看到那报纸，聂郸太阳穴一跳。 荣琛对米尔的信不感兴趣，先打开了报纸，聂郸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或者说他阻止也没用。 果然跟自己当初看到的是同一张，很快荣琛就注意到，报纸的右下角有一篇小新闻报道，是水果摊的生活报道，但出现在画面里的却是佝偻着身影的——聂清远。
第六十七章 你又何尝不傻 抓着报纸的手一个用力，几乎将报纸捏得变形，聂郸担心他太过用力指甲划伤自己的手，走过去抽出他手里的报纸，荣琛却并不松手。 聂郸轻声道：“小琛，松开，他就在报纸上，逃不掉。” 荣琛好像听进去了，这才松开手。 聂郸从侧面看到，荣琛眼角发红，手指还在细微的颤抖，那是突然迎面一击带来的情绪反应。 看到荣琛这个样子，聂郸有些心疼，说明这六年，荣琛都没有想过主动去找聂清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聂清远出现了，那就说明这个结逃不掉了，始终要去直面。 许久以后，荣琛才缓和过来。 聂郸就安静等着，“我……”荣琛刚一开口，嗓子就哑得可怕，能够一瞬间被刺激得嗓子发哑，可见是有多恨。 聂郸捏了他的手心一下，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荣琛喝了水，好多了，“我先看看信吧。” 聂郸点头。 米尔可能是突然想通了，原来他一直都有聂清远的行踪，只是之前没有告诉荣琛，这可能也是他手中的筹码。 只不过，聂郸回来了，找到聂清远是迟早的事，他不如把这个消息抛出来，也让荣琛承他一份情。 聂郸没有看信，问荣琛：“信里说了什么？” 荣琛索性直接把信交给聂郸。 米尔说，聂清远就住在皇宫外围，距离皇宫最近的地方，此前一直是格沃在安排他的生活，可能是觉得他还有用。 不过前段时间，格沃突然断了聂清远的生活费，眼看着聂清远就快要活不下去了。 在晴市的时候，聂清远就是先依靠范珊，之后又靠着宋辉，他已经习惯了依赖别人，更何况是到了像主星这样的地方，格沃断了他的生活来源，那就是真的想让他自生自灭了。 聂郸问：“小琛，你是怎么打算的。” 荣琛没说话。 聂郸道：“去找他吧，我陪你一起。” 荣琛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在说，你疯了？ 聂郸道：“你知道我也很恨他，从小我就没当他是我父亲。” “但他始终是你的父亲，”荣琛道，“你放心，我会自己处理，你不用管。” “自己处理……”聂郸重复，“然后又纠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继续放任他，就像这么多年你故意不去找他一样？” 荣琛惊讶地看向聂郸，好像不知道他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聂郸叹了口气：“小琛，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你不是顾及我的感受，又怎么会在主星连个人都找不到，除非你不想找，你又何尝不傻。” 荣琛下意识想反驳：“我没有，我只不过没那么着急，我迟早要找他算账。” 聂郸不想荣琛陷入内疚和自责，于是道：“够了，你已经对他宽容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让他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了。” 此时两人都还没有想到，死神之手早已伸向了聂清远。 荣琛还是瞒着聂郸独自一人去找了聂清远。 米尔说的没错，聂清远确实住在皇宫附近的一座别墅里，虽说住着别墅，他却像是这里面的一个异类，穿着打扮，没有任何一项是符合他住在这里的。 六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越发不敢抬起头，始终佝偻着身子。 所以在荣琛正对着他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下意识往旁边让，以为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 直到，荣琛往旁边挪了两步，挡住他的去路。 聂清远皱眉，心里愤怒，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像这样被人拦着取笑，连小区里的孩子都看不起他，但他又哪来的底气骂回去呢。 以为又是哪个心情不好的“邻居”要找他发气，聂清远抬起头，正准备说两句好话，混浊的眼睛里倒映出荣琛的脸，紧接着他瞳孔一缩，转身拔腿就跑。 荣琛不过上前几步，就再此挡在聂清远身前，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抓聂清远。 几步路就让聂清远喘得够呛，境况好像完全倒了过来，六年前，他是个无耻的大人，仗着有武器有力气，逼迫两个少年，而如今，他老态龙钟，又哪里是身手矫健的荣琛的对手。 “你……你想怎么样？”聂清远甚至不敢看荣琛的眼睛。 这么多年，看着报纸上荣琛的荣誉越来越大，官职也越来越高，他吓得半夜半夜睡不着觉，唯恐哪天就被他找上门，翻起往事，他手里有罪，心里有惧。 他知道，格沃不过把他当狗一样养着，他早已没了筹码。 荣琛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荣琛并没有出现，而他也就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 荣琛眼神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着聂清远的肉。 “聂清远，我不会杀了你，但你该为你做出的事情负责。” 荣琛将聂清远扔给了警部，当年之事，他原原本本地告知给上级，上级派莱安来负责这个案子。 莱安道：“你放心，你说的我们都记录在案，接下来就是去晴市取证，我会让他们抓紧时间，不出两周，一定给你一个结果。正好，这段时间，你也调整一下，等聂清远这件案子结束，你就要接受调职了。” 荣琛听到前面心里还是麻木的，毕竟不能亲手杀死聂清远，而是交给法律，于奶奶而言，她一定更乐意见的，但于荣琛自己，他是不满足的，但莱安后面的话让他一愣，“你说什么？” 莱安一笑：“我说，恭喜你，荣琛，你要升职了。” 荣琛：“？” 莱安将一份调职信交给荣琛，盖着帝国印的调职信上面清楚地写到，荣琛警官由于护卫皇帝陛下有功，敕令于一月十五日转到晴市就任警部部长一职。 荣琛拿着调职信：“米……陛下他？” 这信表面看是调职，调离主星，去到比主星矮一级的晴市，但近来晴市发展的越来越好，仅仅六年就从偏远星球发展到仅次于主星的存在，更何况现在还有祖姜和宋辉坐阵，据说他们刚和绿星对进一步调查天微星一事签署了盟约，已经有不怕死的文官在新闻上暗示，晴市将在宋辉和祖姜的带领下，胜过主星。 荣琛在主星不过是高级警官，去了强风向发展的晴市，那就是整个警部的一把手，可不就是升职。 一周后，荣琛和聂郸收拾完毕，准备出发去晴市。 前一天晚上，仲冲做东，给他们办了一个送行晚餐。 可能是已经把聂清远送去了警部，荣琛心里放松不少，整个人也越发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仲冲将晚餐安排在平时要出一次大任务才狠得下心去的酒店，荣琛到的时候，就看到包间门口立着他的人形立牌，卡通人物形象，穿警部任务装，右手握着一把枪，左手扶着枪托，眼神随意地看着前方，被看到的人都有种被狙击了的即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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