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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对容祈的态度一改刚才的愤怒,变得十分同情,满脸写着“安心去吧”“节哀顺变”“生死由命”。 屋里传来一阵惨叫,接着是里面疯狂敲门求救的声音,又瞬间被拖回去,恢复一片寂静。 外面的人惨不忍睹地捂上耳朵,心想着“真造孽啊”。 良久之后,楚北岌贴心地敲敲门,“差不多了,别打死了。” 语气听上去温和有礼,但放在这个情景之下不免有些残忍。 片刻,容祈鼻青脸肿地被一脚踹出来,但他冥顽不灵地还在骂骂咧咧,扬言要求爷爷告奶奶的惩治他。 燕无渡随后从门里走出来,拍了拍手,眼睛半睁半闭,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好像累坏了。 “既然不愿意睡屋里,那你就在长廊睡着吧,敢到处乱跑的话……”他将拳头送到容祈脸上,“你知道后果的。” 见他被吓坏了,整个人呆住,他又是一脚,“听见了吗!” 容祈连忙一缩脖子,赶紧点头,神情居然有几分楚楚可怜和弱小无助,与刚才那个耀武扬威的小皇子形象相差甚远。 一直隔岸观火的楚北岌有些失去耐心了,“走不走,天要黑了。” 燕无渡欢快地跳下台阶,“来了来了!” “两拳的事要那么久吗?”他心里不爽。 “别得了便宜卖乖了,我那不是替你打的吗?” 看着二人互相推搡,并肩嬉笑,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内,容祈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声,但仍不忘将围观看热闹不舍得离开的弟子们臭骂一通,“滚啊!看什么看,当心本皇子挖了你们的狗眼!” 众人嗤之以鼻,“哼”了一声,甩袖离去各做各事。 容祈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在这个穷山沟沟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非常急切要回空明。 他回到房舍里简单收拾了点包裹,只要足够支撑能回到空明就行,见着天色将晚,四下无人,他翻上围墙,一路避着看门弟子,往小路跑。 月神山上大雪绵延,唯一的下山通道便是来时的万层玉阶,但都被弟子们严防死守,想要避人耳目,只能走山路。 山势陡峭,容祈在雪里摔了好几跤,若不是白梅树干拦着,恐怕就要一路滚下山去。 “等着吧你们这群刁民,本皇子回去定然发兵将这破山沟夷为平地,看你们还敢嚣张!燕无渡,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让谁死啊,我的好师侄。” 一个声音蓦然从他身后想起,仿佛载入月神山千年的冰雪,冰寒刺骨。 容祈吓得一个脚滑滚下山,被梅树拦住后仓惶坐起,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人。 他顺手捡起树枝防身地在眼前乱挥乱舞,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徒劳无功的,控制不住声音发虚发颤,声音更是劈地难以入耳,“你不要过来!” 燕无渡搭着楚北岌的肩从他身后走出来,满脸泛着昳丽的酡红,一直延伸下脖颈的绷带,有些醉态地拎着一壶酒。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肯定会经过这条路,猜的没错吧。” 他走上前蹲下与容祈平视,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你以为逃离了干元宗就能回到空明?就万事大吉了吗?你知不知道山下多少人在想着要你的命?空明大皇子的人头,悬赏万万两黄金,自己看吧。” 燕无渡将黄底朱字的缉捕令丢他手里。 容祈讶然,“是谁要杀我?” “与空明,与你爹有利害关系的人多了去了,我们下去的时候,山底全是便衣杀手,就等着你入瓮了。” 容祈开始后怕,幸好没来得及下山去,“你是特地为了我下山探听情况吗?” 燕无渡略带醉意地点点头,“不然呢?” 容祈第一次有了感动的情绪,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哭腔,“真的吗?” “当然。”燕无渡狡黠一笑,“是假的!但我现在要揍你是真的,宵禁时间到处走动,还企图逃离下山,严重违反门规,当重罚。” 说罢,他拎着容祈命运的后脖领往回拖。 “可是你们私自外出,还为一时口腹之欲吃喝也是违反门规啊!” 燕无渡漫不经心,“顶撞师长,罪加一等。” “燕无渡!!本皇子会让你死无全尸的!” “哦。”燕无渡仰头喝了一口酒,“那等你有那个命再说吧,为师很期待。” 到了院子里,燕无渡以符画阵,将容祈拴在门前走廊处,“你今晚就在这呆着吧,什么时候真心悔悟了再说。” 容祈不服,“死呀杀呀狗呀”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楚北岌觉得聒噪,吵得脑仁疼,随手给他来了一记禁言符。 燕无渡听见骂声,折返回来,给他施了一个隔空连环掌的法术。 “骂呀,怎么不骂了?这样,你给为师认个错我撤法,饶你一次。” 一巴掌下去,容祈不语。 两巴掌,还是不语。 他紧咬着牙关不肯泄露一个音出来。 容祈指了指嘴,疯狂向他身后的楚北岌使眼色,祈求他解了禁言术。 但楚北岌不动如山,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 “不认?行,那你挨着吧。” 燕无渡颇感意外,忽然有点佩服他的硬气。 二人走进原本分给容祈的房舍里,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把酒言欢,觥筹交错。 外面猛地下起暴雪,狂风卷着雪花飘进屋檐下的长廊里,落在容祈的头上肩上,他神色凄怆,仿佛被摧残得一夜白头。 巴掌虽然力度不重,介于摸和打中间,并不能算痛,估计燕无渡也担心真把他打死了不好交差。但这些对于一个众星捧月,呼前唤后,上半辈子一帆风顺的小皇子来说,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 闻着着里面传来阵阵炙肉的香气,和浓烈醇厚的酒香,这让嫌弃宗派饭菜,好几餐不曾进食的容祈饿得眼冒金星。 谈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容祈悲伤之余,恨恨下定决心。 “两个狗男男,迟早把你们都杀了!” bjm起!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容祈要是有一天黑化了肯定是被两个缺德家伙刺激到了
第34章 师尊 看着空明的的方向,容祈忍不住回忆起从前宫里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日子,心酸地抹了一把眼泪。 相较之下,现在过得简直是猪狗不如,不仅没饭吃,还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像只看门狗一般被栓在走廊。 想到这里,原本压抑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哇”地哭出了声。 一声雷鸣,天际一道白色的闪电亮起,让整座月神山在霎那间亮如白昼,又迅速恢复黑暗。 容祈在一瞬间光明里看见燕无渡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举起长剑正要劈下。 他两颊带着醉意的粉,双唇猩红有些水光,仿佛饮血,但眼神清冷疏离,淡色的瞳孔里带着些微的冷意,漠然得好像失去了意识,兴许是这样巨大的反差,生出了一种诡谲致命的萎靡美感。 手中的剑反射了那一瞬间的闪电的白光,刺进容祈的眼里。 容祈连忙捂脸往后躲,“不!” 他还不想死,还没有报仇雪恨,将燕无渡碎尸万段,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个破山沟里! 但那道剑始终没有劈下,他试探着看过去。 楚北岌抓住燕无渡举刀的手,相当平静地解释,“没事,他发酒疯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你才发酒疯!我没醉!根本没醉!”燕无渡挣脱了他的手,晕晕乎乎地跳出去,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大喊,“尔等何方妖魔?可敢与我一战!” 说完就提剑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楚北岌连忙去追,“喂你个蠢货!给我回来,外面是看守的!” 私自外出,是为违禁。 携带酒水回门派,是为违禁。 醉酒撒野,更是大大的违禁。 眼看着这些都要被燕无渡发酒疯捅出去,一同罚下来的话,足够两人将雪狱蹲穿。 容祈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只留下二人追逐在雪地留下的脚印,他发觉要跟燕无渡硬碰硬是完全不讨好的,要报复他,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自那晚以后,容祈开始对师尊言听计从,倒茶跑腿捶肩捶背,毫无怨言,对同门亦是平易近人,乐于助人。 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惊悚! 燕无渡也惊讶这忽如其来的转变,但他也乐意看他怎么折腾,料定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狗腿子般的殷勤。 容祈养精蓄锐,孙子似的蛰伏了三个月,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有小道消息称,干元宗掌门,燕无渡的师尊,宴见月终于要出关了。 传闻中,他谦和温润,乐善好施,却是整个干元宗唯一能治的住燕无渡那条疯狗的人。 晨暮的钟声响起,在整座月神山上阵阵回响,颇有些神圣的意味。 容祈赶到祭坛,这里乌泱泱站满了人,原来已经有很多弟子在迎接掌门出山, 他推搡着挤开围观的人群,冲到最前面,看见了那传闻中的干元宗掌门。 祭坛建在山顶,与一面石门两两相望,以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径连接,石门被郁郁葱葱的草木包围,门上垂下生命旺盛的藤蔓充当门帘,一眼望去是鲜明浓郁的绿意。 石门轰然上升,一道白影从门内走来,那人身量纤细,眉眼沉静,闭目捻着一支纯白色莲花,眉间似乎有一小簇金焰烈烈燃烧,像月神山上终年不染尘埃的雪,也似高悬于夜空的湛湛月色。 这人似乎很得众人的喜爱,一现身人群开始惊喜骚动,“掌门师祖!掌门师祖终于出山了!” 容祈一瞬间也呆住了。 他没想到干元宗掌门竟不是他想象中的鹤发童颜,拿着拂尘一板一眼的老家伙,居然是个仙风道骨的小白脸。 怪不得燕无渡和楚北岌二人私下都直呼其名,这张脸也很难让人叫出“师尊”二字。 众人狂奔过去将他拥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掌门!掌门你知道弟子有多想你吗!” 宴见月满脸溺爱的无奈,毫无架子地拍了拍弟子们的肩,“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出关了吗。” 容祈已经迫不及待要报复燕无渡,毫无眼色地上前一个单膝跪地拱手道,“拜见掌门!我乃空明大皇子,三月之前拜入干元宗,如今在师尊燕无渡门下。” 宴见月开口便如春风拂面,温和无比,“你就是容祈?你父皇曾与我详谈过对你的期望,在宗派这几月待的如何,还习惯吗?” “恕弟子直言,我本以为干元宗作为第一大门派,规矩森严,门下弟子循规蹈矩,但这几月看来,不尽如此,有欺凌同门的,有宵禁外出的,有破食戒的,还有醉酒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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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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