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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是鬼还是魔啊？
第28章 争斗 顾行之下意识地护住沐风奕，召唤出桑陌，灵压彪悍，气冲霄汉，叮嘱道：“一会儿有危险，一定先顾好自己。” 沐风奕咽下口水，目光炯炯地盯着来人，直到那人的面貌逐渐清晰地印入眼帘。 “师哥？”沐风奕惊呼而出，又恐是陷阱或是幻觉，本分地躲在顾行之身后，细心观察。 陆思颜欢欣若狂，加快速度，张开双臂，本想热泪盈眶的奔赴，却在迈开第二只脚时，生生止步，带着狐疑不决和阴鸷警惕，审视着眼前十步之内的两个人。 沐风奕死了，他记得。 所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可能是沐风奕，难道混沌世界还能窥探人内心的臆想？从而创造出幻觉让人放松戒备？ 沐风奕察觉到陆思颜的顾虑，对方的反应反而令他稍微宽心，毕竟在陆思颜眼中，真正的沐风奕早死了，不过……为何好端端的，师哥会出现在这里？莫非……师哥真的心悦慕尘枫？ “阿奕，他是假的。” 两人犹豫不决，互相揣测，有待验明正身时，顾行之笃定地道，并且身影微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刀劈向陆思颜。 不说他莽撞草率，而是真的起了杀心，一招一式间均力拔山兮，要置陆思颜于死地的意图相当明显，灵力暴涨，再暴涨！直到冲到临界值，一方进攻，一方防御，再进攻，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出片刻，已对招数百，空中只留下肉眼无法捕捉的，虚无缥缈的残光。 战斗还在继续，煞人的灵力如飓风一般，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身处核心的两个人指诀翻飞，各种法术奔雷闪电般交汇，碰撞，一时间空间都开始扭曲，撕裂，风云际会。 最后还是顾行之技高一筹，一声闷哼，一人自高空重重砸地，陆思颜嘴角溢血，气喘如牛的匍匐在地上，狼狈而饮恨地看着顾行之。 云过天空，平静如初，顾行之俨如魔神莅临，岿然降世，他狞笑着，嘴角裂开，满口的鲜血，却被他含着，尽数吐到了地上，血水很快被沙土吸干，“永别了。” 陆思颜…… “顾行之！”沐风奕奋力喊出一嗓子，奋不顾身地跑向顾行之，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顾行之的胳膊，曜黑的刀刃堪堪止在陆思颜的心脏位置，再迟一步，回天乏术，大局已定。 “顾行之，顾行之，他是我师哥，你不能杀他，不要。”沐风奕心有余悸地力争，以他对陆思颜的熟稔程度，三招之内他已认出了陆思颜是真非假，可当时的顾行之，给他一种明知对方是真的，却非要痛下杀手的错觉，更可怕的，两个人，全过程，皆起了要杀死对方的决心和狠心。 谁都不退让，甚至招数越来越毒辣，极端，强势。 “行之……”沐风奕的声线悸颤，连身子都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求你……” 顾行之垂下手臂，桑陌在掌间化作几缕青烟，他苦笑着，满脸受伤的表情，眼神暗淡，失去了一半光彩，“阿奕，我都开始妒忌他了。” 这也不是你杀他的理由啊。 沐风奕心想。 顾行之握紧拳头，似乎铆足了极大的忍耐力，眉睫才再次舒展，没心没肺，极其敷衍地道歉道：“抱歉，我以为你是假的，差点……杀了你。” 陆思颜当然知道顾行之的口不对心，以及……顾行之要杀他的真正的原因…… 只是……错过了这次将错就错的绝杀机会，他不会再让顾行之有可乘之机。 “哈……”陆思颜换上了一笑泯恩仇的大度表情，“误会而已，这不，还是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顾行之恨恨咬了咬后槽牙，脸色阴晴不定。 陆思颜慢条斯理地掸落衣衫上的尘灰，他的手臂被顾行之砍伤，细长的血注顺着伤口蔓延到指尖，成串的滴落，他抬眸看着沐风奕，弯弯的眼梢，自成一片风流，“我以为是我眼花，原来真是你回来了。” “师哥。”沐风奕小心翼翼地挽起陆思颜的手，撕下自己的绢布替他包扎，“对不起。” “不知何因，我借慕公子之躯，重生还魂。”沐风奕歉意地道，“平白占了他一生，如果！如果慕公子的魂魄尚在他的躯壳内，我定当奉还，绝无二话。” 顾行之当即反对，“不行！你要送，他敢收吗？我看他敢不敢…… “顾行之，我魂由我，我身我主，你无权插手。”沐风奕坚定地道，全然无视顾行之脸上的焦急，他生不由己过一次，这一次，命运当握在自己手中，“师哥，重生之道有悖天理，我觉得我的重生并非偶然，包括红莲血池的局，以商阙的修为，断断撑不起它的阵法，怕是有幕后操纵者，想要……” “阿奕。”顾行之打断，楚楚可怜地举着一根食指，送到沐风奕眼前，娇嗔道：“阿奕阿奕，你快看看我，我也受伤了。” 沐风奕看去，一道豆丁大的浅薄伤口清晰地挂在指腹上，极力吐着血水，无奈挤了半天，只流出一滴，无情地嘲讽着主人的矫情造作。 “呵，顾尊主好大的伤口，再不包扎，怕是要愈合了。”陆思颜一哂，嗤之以鼻道。 顾行之额前青筋直跳，一副咬牙切齿要把陆思颜大切八块的狠戾模样。 沐风奕见势不妙，左右衡量后，为避免战斗一触即发，他当机立断地含住了顾行之留血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吮吸，时间虽短，但意短情长，顾行之瞬间像只服帖软化的小猫咪，再大的火气都被熄灭，格外羞涩得瑟地道：“我就知道，阿奕还是关心我的。” “……”沐风奕无语至极，也懒得解释什么，当务之急应该同心协力走出混沌世界，而不是在这里做无谓的争风吃醋。 陆思颜努力调整内息，说实话，在这个魔气到达高饱和度的地方，他的仙修体质支撑不了多少，这里对顾行之来说可谓得天独厚，但对他来说无疑会走火入魔。 一切，等出去后再说。
第29章 神犀 “阿奕，人由己，命由天，师哥不怪你。”陆思颜喟叹一声，如一位长辈，抱住了沐风奕，两人胸膛紧贴，沐风奕感受着对方强劲有力且稍显激动的心脏起搏，听着他沉重压抑且略微紊乱的呼吸声，很微妙，很矛盾，很深沉，就像刻意压制着真情实感，仿佛即将倾泻的堤坝被无情堵塞，危如累卵，一旦泄洪，将一发不可收拾。 “师哥。”沐风奕拍了拍陆思颜的肩膀，弱弱地道：“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陆思颜才收手，顾行之的脸色和醋意可想而知。 换做过去，每一个碰过沐风奕的人，坟头草都长两丈高了。 “喂，姓陆的，我们现在要把天上的金乌引下来，再活抓，问出回到人间的出口。”顾行之不悦，相当不高兴，说话都阴阳怪气，明嘲暗讽，“你不是专门研究那些旁门左道嘛，有什么好的法子啊？” 陆思颜忖了忖，对沐风奕道：“有，但是需要一件神器，阿奕，你的神犀呢？神犀与你同气连枝，不需要灵力便能召唤。” 神犀是沐风奕的第二把神武，样式类似古琴，顾行之自觉地竖起了耳朵，他从未见过神犀，只听说过，那是一把至尊至贵，威力无比的极品神武，是上古开天辟地的主神飞升前遗留在人间的神器，上能补天提日月，下能济世救黎民，可是，直到沐风奕死前，他都未曾见他拿出来过。 当时顾行之便心存疑惑，现在正好让沐风奕给个说法，既然陆思颜讲到扶桑和若木两种神木，又提到神犀，想必两者渊源甚广，不过一把神武，纵使上古神创，也不过一件死物，怎么会与沐风奕同气连枝？怎么能不需要灵力就能召唤使用呢？ 不可思议。 “师哥，神犀没了。”沐风奕风轻云淡地答，“被我毁了。” 陆思颜讶异，不禁动怒道：“什么！神犀一弦系你一魂，你毁了它等于残损自己魂魄！三魂不全，七魄不愈，若是无人替你献舍重生，你死后入不了冥府的门，只能做孤魂野鬼，一旦无人记得你，一旦被世人忘记，你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沐风奕苦笑道：“我从没想过来世，无奈天意弄人。” 顾行之心中苦涩难当，欲语还休。 沐风奕明眸忽闪，瞧向他，复又移开视线，神情变得惨淡，他说错话了，所谓人生固有命，天道信无言，明知顾行之对他抱着爱意和愧疚，他对他的重生有多惊喜和感激，可想而知，但是他却一遍又一遍，在顾行之的伤口上撒盐，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心痛。 “行之，对不起……” 顾行之原本低着头，听到道歉后眼眶一红，自以为豪迈的吸了吸鼻子，重新振作精神，但又怄气地嗫嚅道：“我不要你的道歉。” 我只要你。 只是后半句话，此时的他，没有底气，更没资格说出口。 陆思颜把白眼翻到了后脑勺，打断道：“没了神犀，我们得想其他办法。” 顾行之看到沐风奕沮丧难过的表情，护短的心理开始作祟，“有了神犀又如何？你想用琴音把三足鸟引下来？” “白痴。”陆思颜吐字清晰无比，字正腔圆地骂到。 沐风奕感觉两人针尖对麦芒，连忙劝开解释道：“金乌起于扶桑，栖于若木，而神犀的临岳，承露，龙龈等分别由若木和扶桑打造，我师哥的意思是，利用神犀上载负的神木灵力，引诱金乌驻足，从而活捉。” “呵呵，所以说，某些人头发长，见识短。”陆思颜酸溜溜地道，气得顾行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沐风奕扶额，拍拍脑袋儿，这两位祖宗，怎么不能消停会儿，少吵两句会缺斤少两吗？ “你们……”沐风奕忍不住嗔道：“年岁加起来都古稀了，怎么还长不熟似的。” “阿奕，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别理他。”陆思颜幼稚地冲着顾行之扮鬼脸，再次成功地气到对方，且让他七窍生烟。 然而此时，天空出现异相，本来悬挂于穹顶的太阳竟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在天上盘旋，速度极快，云霞泯灭，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且出现裂缝，类似干涸稻田上的皲裂痕迹，裂缝中渗出黑气，蔓延覆盖住整片穹冥，仅仅半盏茶的时间，白昼转黑，一轮浑圆的血月赫然出现在头顶，似恶魔的眼珠子，狡黠邪恶地俯瞰着。 空中又传来一声忽高忽低，猫头鹰似的叫声，似人语低喃，似婴儿啼哭，又似老妇深怨，总之听得人毛骨悚然，饶是滚打在尸山血海中的顾行之，都捋着胳膊，受不了得缩在沐风奕身边，娇生生地道：“阿奕，好恐怖哦，我好怕。” “莫怕，我在。”沐风奕下意识地护住了顾行之，镌刻在骨子里的偏袒和呵护，几十年来未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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