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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锁骨之下,一团盘踞的黑痕纠缠着血色淋漓的肌肉,撕开的几条口子里显出一处苍白的肋骨,粘糊糊的体-液缓缓渗出,口子四周却没有鲜血流出。 随着少年胸口呼吸的缓缓起伏,那些腐痕仿佛是某种恶心的活物,缓缓蠕动着,让人触目惊心。 陶舒阳强忍感观上的不适,用两根临时折的树枝挑开“病人”的衣襟,低声问直播室的专家们。 “麻烦各位看看,病人这个样子……应该还发着高烧,不知道能不能判断是什么病症?” [卧槽槽槽槽!朕的眼睛要瞎了,好恶心!] [这,这病人真的假的啊?好吓人啊!马赛克呢?求马赛克。] [托恩你这就过份了啊!一言不合转恐怖片了,妈妈救命,恶——] 一时被这么真实的病状吓到,网友们兵荒马乱,信仰值都开始动荡了。 “系统,快做个选择性屏蔽!” 一时紧张,忘记地球宅们脆弱心灵的陶舒阳,赶紧亡羊补牢,让观众们能自行选择是否上码。 [V.对比炭疽,病症符合度43%;麻风,病症符合度27%;鼠疫……等病症,符合度均未超过50%。] [V.托恩先生,我们需要更多的详细病症和数据来进行比对,请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专家就是专家,一片乱糟糟的观众发言后,很快大V专家们就给出了相当精确的比对。 以托恩男爵目前给出的病人粗略症状来比对,这样诡异的病症实在是不符合目前地球上所知的那些可怕传染病。 陶舒阳严肃地点点头,拉开了技能面板,展示他新点亮的【警示】,并解释了一下功用。 “大家放心,我有这个【警示】,基本的生命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这是要玩法师号了吗?主播一言不合就开始游戏直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直播室的代入感太强了,真的特么好像在看异世界发生的事啊!] [差差差不多就得了吧,这种可怕的东西也没人爱看吧?] 看着观众们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陶舒阳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各位,对你们来说,也许这只是一个用来消遣的直播节目,但是对我而言——这就是我的生活,或者说,生存。” [嘤嘤嘤,托恩,真是真是太太太可爱可怜了!] [别怕!姐姐给你买温度计、口罩、板蓝根!还有啥?你说,我买!] 屏幕那头的金大少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咬牙切齿地命令: “把直播室商城上有的药,统统给我解锁!” “呃,大少,您的信仰积分不够啊!” “那就把有用的药品类都解锁!” “大大大少,我是程序员,我那个不懂医药啊!” 泪流满面的操盘手恨自己当年咱没去念个医科? 金大少瞪着哆嗦的程序猿,从牙缝里挤出声来:“我要你何用!” 直播室里,托恩男爵感谢了打赏的信徒们,抱歉地咧嘴一笑,似乎是不想将太多负面情绪带给观众们,伸手拉开了技能面板。 “既然一时间比对不出这个‘病症’的有效信息,正好我已经点亮了‘祝福术’,我们已经试过用祝福术来增强种粮的活性,目前来看似乎是相当有效。” 经过祝福术“浸种”的那一半种粮,短短几天功夫,竟然已经大半都蹿出了壮实的芽头。 别说那些无知的领民们看到吓了一跳,划着祈祷手势感谢神灵,觉得男爵大人是受了神的恩宠,就算是嘴硬的农务管事都惊得目瞪口呆,这两天再也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那么,今天让我们来试试这个法术对人类的作用。” 男爵大人低声说完,伸手点开了“祝福术”,玄奥的祈祷声中,他闭目合什,圣杯中点滴的信仰能量注入了“祝福术”中。 一阵乳白色的半透明光波瞬间荡漾开来,迅速向前漫去,瞬息触到了那少年胸前的腐痕。 如同烧红的铁砧遇到了冰水,明明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一蓬无形的波动轰然而起,从那处疮口弥散开来。 黑色的腐痕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肉眼可见地扭动挣扎起来,撕裂了胸口的肌肤,疮口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 “呃,啊——” 一声低沉的嘶叫突然从少年口中溢出,他猛地仰起头,脖颈仿佛要折断一般往后一仰,而后又重重跌回草铺上。 他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脖颈和脑袋上青筋暴绽,整个人开始微微抽搐。 陶舒阳也被大大吓了一跳,一下子蹦开几步远,看着少年那痛苦挣扎的样子心惊肉跳。 [卧槽槽槽槽!谁再特么说这是配角演技,不是瞎就是蠢透顶啊!] [羊,羊颠疯?] [妈呀!驱魔人啊啊啊!] [这这真不像是特效啊!托恩男爵,你,你真是个法师?这不科学!] [哼,这就不科学了?!我早觉得这直播室太不科学了,越看越觉得是真.异界啊!] [V.托恩男爵请教您这个法术的基本原理是什么?您的世界里还有其他人会吗?] [V.托恩男爵请问您的世界里有非人物种吗?神灵的神迹是真的吗?] 陶舒阳已经顾不得观众们、专家们无穷无尽的问题了。 那个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神智,努力克制着自己,渐渐停止了抽搐。 他的眼仁是种奇异的灰色,像是某种无机质的金属,泛着冷冷的光,那样看着人,就仿佛看着一件死物。 或者说,他的目光就仿佛是死去的。 “呃,你,那个你醒了。” 男爵大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慢慢蹭近了一步,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第27章 少年冷冷地望着男爵大人,他紧抿着嘴唇,脸上的肌肉偶尔会微微抽搐一下,似乎是疼痛超过了他对身体的控制。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仿佛那些可怕的黑色腐痕并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现在也没有因为男爵大人不靠谱的“驱魔试验”而发生疯狂的“反应”。 他缓缓仰起头,用手肘支撑着地上的草铺,似乎是想挣扎着坐起来。 此时,他胸口的腐痕在“祝福术”的光波笼罩下,就像是蚂蝗遇到了咸盐,疯狂地扭曲着,已经抽抽得干巴了,连带着扯得他胸口的皮肤和肌肉都血肉模糊。 陶舒阳就是光看着也觉得寒毛直竖,浑身难受,好像自己都被这恶心玩意扒了层皮似的。 那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可怖变化,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男爵的脸上,只是眉头蹙得更紧,牙根紧咬,终于让自己坐直了。 “你,那什么,不疼吗?” 陶舒阳倒抽着冷气,一句话没经过大脑随口问了出来,话音刚落,自己也有点讪讪。 卧槽,抽筋披皮都不痛的话,要么就是痛感神经缺乏症了,看这孩子小脸苍白,明明疼得要死还强忍着,一抽一抽的模样,他真是没来由的觉得挺不好意思。 本来吧,人家晕晕沉沉说不定就安乐死了,他为了杜绝“瘟疫”隐患,一声招呼不打,就给人未成年来这么个刺激的试验,让人家死都不能太平的死…… 呸呸! 陶舒阳晃晃脑袋,把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沙雕念头甩出十八里远去。 这一定是被那帮沙雕观众给传染了! “呃,你叫什么名字?名-字!从哪里来的?家里,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男爵大人在少年冷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挪了几步,挪到他面前,放慢了语速,轻声问。 没办法,别看人家异世界科技人文发展水平低,可是语言种类异常“发达”。 王都有王都话,是以西大陆的圣城话为基准的变音;除了王都的“官话”,圣恩王国的十七八个郡倒有七八种主要方言;到了威兰城堡这一级,基层的方言更是千奇百怪,别说是两郡之间语言差出十万八千里去,就是山这头和山那边都能整出三四种话来! 文字和语言都不通,贵族加领民们又十有八九都是文盲,这国家怎么能瞎几巴捏在一处快两百多年,居然还不散架,陶舒阳也是极为佩服的。 每当这时候,他就想日拍一记彩虹屁,吹爆自家的华国祖龙——“书同文,车同轨”,统一一蛤么! 好在,为了应对这种奇葩而艰难的语言环境,这里有一种职业,叫送信人。 一个能干的送信人不但要能翻越千山万水,更重要的是记性好,嘴皮子溜,能粗通多种语言,并且为有需要的老爷们当“翻译”。 至于平民们、奴隶们……蛤?他们还敢跨越领地跑到别处去?不怕被老爷们打闷棍卖了?至于说已经被卖作奴隶的两脚牲口们,嗐!老爷有鞭子这样的好东西,他们还敢有什么话听不懂?! 陶舒阳重复了几遍问话,没有得到一点响应,仔细看看那少年脸上的神情,虽然冷漠,但显然不是傻的。 少年的眼帘微微垂下,长长的灰蓝色的睫毛轻轻颤动,脊背却挺得笔直。 陶舒阳根本判断不出这孩子究竟是听不懂话,还是不想回答。 至于说哑巴这种可能——应该不会,刚才昏迷时还痛得号了几声呢!惊得他差点炸毛。 要么找两个送信人来问问? 陶舒阳脑海里刚转过这个念头,眼前“祝福术”散出的“圣光”波澜已经消弥殆尽,完全散光了。 少年的胸口处,腐痕仍然牢牢占据大半,但颜色似乎浅了些?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有一个小角的腐痕,如同结了痂一般,变成了干巴的灰白色“枯枝”,甚至还翘起了一点,似乎已经与下面的肌肤分离开来。 其他黑色部分也不再蠕动,被“祝福术”照过后像是被晒干的茄子,蔫了,看上去不再那么可怖,却更加让人作呕。 陶舒阳神情一凝,紧盯着那片“枯枝”,拿起手里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还没等他碰到,那少年已经抬起自己瘦弱的手臂,伸手用力一撕。 “小心!” 陶舒阳惊得喊出声,话音未落,少年已经把那“枯萎”的腐痕一角撕了下来,拎在手上楞楞地盯着看。 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似乎又有些释然与嘲讽。 明明他脸上仍然是一幅没有表情的死样子,陶舒阳总觉得那双灰色的眼眸里仿佛道尽了一切,复杂得让他这工科狗根本找不出语言来形容。 “……你,小心点。这是什么?会不会传染?” 陶舒阳盯着少年手上的恶心玩意,还是尽力又问了几句,就算这孩子看上去再可怜,他也得为自己,为领民们负责,没那资格当圣母。 就算不是什么烈性的传染病,看上去也仿佛不像是病,而是偏向于不太科学的“诅咒”啥的,还是得尽量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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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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