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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知眼睛累了便停下手中活计, 看看远处翠色如碧枝繁叶茂的大树出神, 看着璀璨阳光照射下仿若流晶的片片树叶, 又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沈舒年,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岁月静好诗情画意的盼望。 若是无人打扰, 就这样种花养鸡做饭经商卖东西,闲暇之时还能去长安镇上寻个乐子,平日里有沈舒年和阿飞陪着他聊聊天,像小孩子一样追逐打闹斗嘴调笑,倒也颇有归隐之趣。 思及此处,方砚知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声短促的笑声惹得沈舒年抬起头去看他,脸上挂着一抹明晃晃的笑意道:“什么事情这么有趣?不如也说出来让我听个乐。” 方砚知摆了摆手,觉得自己心底里那些闲散想法若是对沈舒年宣之于口,未免显得太没志气。他打了个哈哈,没头没尾地跟沈舒年聊了几句,随随便便就想将人糊弄过去。 见人不愿意说,沈舒年虽然心中仍是好奇,却也不方便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将手上的针线活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将银针丝线妥善放好,便将缝补好了的衣服递到方砚知身前。 方砚知不愿意站起身来,坐在椅子上拼命伸长了胳膊去够沈舒年手上的东西,险些重心不稳连人带椅直接趴在地上。慌乱之中他的双臂在空中胡乱摆动,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撑住自己的身体。 最后还是沈舒年眼疾手快大步向前,一把将方砚知捞了起来,避免了他脸着地的风险。 方砚知惊魂未定地深呼一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沈舒年扶住自己的胳膊,然后抽出手来,将他缝补好的衣服接了过来。他先是粗略地看了一眼,最后仔细察看一番,对此大为惊奇。 “没想到你还有缝衣服的手艺呢。”他朝沈舒年挤眉弄眼,边笑边由衷地赞叹道,“沈舒年,你当真是什么都会啊。” 沈舒年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轻哼出来的一声鼻音却显示出来他对方砚知的赞扬十分地受用。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去,一边缠绕着缝补衣服的边角料,一边满是骄傲之色地宣布道: “我会得可多了,就等着你慢慢发现吧。”他将边角料随手塞进离得最近的一个抽屉里,托着下巴看着方砚知,淡淡地说道,“只此一次啊,下次要是再不知轻重地弄破了,别想着我会给你缝。” “得令。”方砚知将衣服在膝盖上叠好,对沈舒年的警告不以为意。沈舒年总是这样,虽然嘴上说得不太好听不留情面,可是再有了这样的情况,还是会第一个挺身而出。 方砚知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轻抚着衣裳布料,没什么缘由地喊着沈舒年的名字。 “沈舒年?” “嗯?” “沈舒年。” “嗯。” “沈舒年。” 沈舒年收回自己撑着下巴的手,见眼前的人纯属没事找事,便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方砚知的身边。 他不轻不重地曲指在人脑瓜子上敲了一下,没好气地问道:“烦不烦啊,方砚知。” 方砚知故作疼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缩起身子哼哼唧唧地喊痛。沈舒年被他这般不要脸不要皮的表演气笑了,站在一旁看着方大公子仿若幼稚孩童一样撒泼打滚。 他含着笑意,毫不在乎地道:“我可没下重手,别在这里污蔑我。” 听到沈舒年这样丝毫不留余地地拆穿了自己这些小把戏,方砚知便也知道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他仍旧坐在椅子上,沈舒年站在他的身边。 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便立即实施起来,将自己的半边身子靠在沈舒年的身上,毫不担心这样一个不慎会直接摔了下去。 方砚知一边盘算着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沈舒年,你这个人真的是一点儿童趣都没有。” 他装作大方姿态地摸索着拍了拍沈舒年的腰,慷慨地道:“但是咱家沈公子烧得一手好菜,我也就不与你计较这许多了。” “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好像还是我的荣幸?”沈舒年也不动作,任由方砚知靠着自己。可是方砚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歪着身子。 沈舒年实在担心自己会撑不住他,于是拉着方砚知的胳膊让他坐有坐相,双手却扶着他的椅背两侧,低着脑袋去看方砚知。 方砚知靠在椅背上仰着脑袋,二人目光相接,皆是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左右下午无事,我可以去长安镇上走一趟,买一点你爱吃的东西回来。” 方砚知笑得弯起了眼睛,眸子里面亮晶晶的,甩着衣服上的抽绳玩,末了才慢悠悠地补充上一句:“鸡我能买个现成的,主要是我这人实在菩萨心肠,不忍动手杀生。” 沈舒年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将不会杀鸡放血这事说得这般清新脱俗,却也忍住了没有拆穿方砚知这点。他按照方砚知的话头去恭维,唇边洋溢着一抹浅淡的笑容:“方公子宅心仁厚,咱们院子里的鸡都得感谢您的不杀之恩。” “上次听周棠那小姑娘说长安镇上新开了一家甜点铺子,据说门庭若市异常火爆。”沈舒年用手指缠着方砚知的头发玩,见发丝在指缝中浮现又溜走,在掌心上传来丝丝酥麻之感。 他眨了眨眼,把方砚知已经渐渐松垮的头发拆了,重新帮他绾了个头发。木簪稳稳当当地将发丝束起,沈舒年的声音淡淡的,却能从中听出几分欢快来:“方公子要是有心,就给我买上一盒他那里最出名的点心来吧。” “得令。” 方砚知俏皮的语调让沈舒年心上愉悦,二人相视而笑,仿若带着几分傻气。 午饭过后,日头早已没有先前那般热烈,反而因为初秋而平添几分清爽温和。方砚知午睡小憩了片刻后,便轻手轻脚地整理自己的衣装,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打扰沈舒年的好梦。 等他收拾完毕推门而出,见邻居家黄狗又来作弄自己院子里面养的这几只鸡,方砚知莫名联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境,不由得啼笑皆非。眼瞧着黄狗就要吠叫,方砚知赶忙用手指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蹲下来摸了摸狗头,轻言轻语地试图跟黄狗讲道理:“别叫,有人还在午睡。” 这黄狗不知道是真聪明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听到方砚知的话后,居然真的收起了自己的爪子,低着脑袋再无犬吠了。 方砚知满意地拍了拍黄狗的脑袋,顺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好好地摸了一把,一次性过足了手瘾。他将木门带上,便满怀期待地朝着长安镇上走去了。 他心底里不断给这次出门采买的订单增删内容,就连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轻快了起来,视线所及之处看哪儿都觉得万物可爱,就连之前一直烦恼的道路不平也变得野趣横生起来。 这家甜品店不愧为近日里最受欢迎的店铺,方砚知本来以为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买完的东西,最后排队点单收货却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直接从午后暖阳排队到了夕阳西下。 不过这队倒也值得,方砚知闻着从包装袋里散发出来的阵阵甜腻的糕点香味,想着沈舒年知道自己买了这么多的甜点,到时候一定会高兴。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疾步赶路,想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家中给沈舒年一个惊喜,可是却没想到半路突然出现了个拦路虎,直接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将他堵了个严严实实。 方砚知脸上洋溢着的欢快笑意在看清楚了来者何人之后渐渐褪去,脸色变得严肃又愤怒起来。面前的不速之客对此熟视无睹,仿若未闻地和他虚伪地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啊,老三。这些天来我们可是想你想念得紧呢。”
第41章 看着面前拦路的方大方二, 方砚知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股危机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方砚知的心脏, 让他久违地紧张了起来。 他将甜点食盒往身后藏了藏, 不动神色地朝路边移了一小步, 警惕地盯着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 “你们突然出现在路上, 总不能就是为了和我寒暄这一句的吧。”方砚知面沉如水,声音像是含了一块冰。他说话时音量不高, 但吐字却分外清晰, 一字一句都显得意味深长。 方大跟弟弟方二对视一眼, 脸上浮现出来狰狞的笑容。他们两个并排站在田间小路上, 看起来略显拥挤。 方大最先有所动作,大摇大摆朝着方砚知走了过来,伸出手想要搭在他的肩膀上。方砚知朝一旁歪了下身子,躲开了方大的触碰。 方砚知这明晃晃的躲避姿态,让方大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他那蹩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虚伪的假面如蛛网一般一块块碎裂开来,露出歇斯底里的内里。 “老三,咱们这么些年不见了。”他不甘心地把手收了回来, 在自己的衣摆处蹭了蹭来缓解尴尬, 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方砚知说, “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怎么关照过你,这不是特意来修复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嘛。” “多谢关怀。”方砚知冷冰冰地回复方大的话, 被他身上浓浓的散不开的烟味呛得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头。他退后了一步, 拉开了自己与方大之间的距离, 以求获得一片清新空气。 “我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份兄弟情谊,咱们从今往后有事没事都别联系, 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方砚知再一次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泾渭分明地跟方大划清了界限。果不其然,方大再也支撑不住脸上岌岌可危的笑意面具,狐狸马脚直接展现了出来。 他恼羞成怒,直接堵在了方砚知面前,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种狠戾:“老三,我还当你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你不要在这里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砚知知道今日或许不能善了,不愿意先呈现出来自己的怯弱,强撑着挺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一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斜睨着方大,冷言冷语地道:“你若还当我是你的亲弟弟,此时应该做的是放我离去,而不是召集同伙将我堵在路上。” 被方砚知这一句话刺到的“同伙”方二原本正袖手旁观地倚靠在路边田野的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闻言便拖足了长音抱怨了一声,站直了身子走到方大身边。 “嘿——” 他手上把玩着从路边拔下来的一株狗尾巴草,似笑非笑地看着方砚知:“当真几年不见,没想到咱家老三现如今也变得这般牙尖嘴利起来。” 他将手上的狗尾巴草一截一截地扯断,姿态漫不经心,语气之中却藏着点点威胁:“果真当年送你去私塾读那几年书就是个错误,几年变化居然如此之大,非但没养得你兄友弟恭,居然还不知不觉间野了性子。” 方砚知盯着方二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放松。和方大不同,方二带给他的感觉要危险的多。 如果说方大的情绪状态是浮于表面,愤怒生气贪婪和喜悦都十分浅显,只消瞧上一眼,便能知道此人心理状态的话,那么方二的情绪则是收于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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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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