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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粥微笑道:“第一,送弟弟妹妹回家;第二……” 他脸上和煦的笑意冷却下来,目光淡然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家吧?” 余粥腰背笔直,说这话时懒洋洋的样子仿佛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对本末倒置的家仆除了蔑视再无其他感情。 在他们出门前,余粥专门找陆玉笙借了套华贵的衣服换上,腰身间又挂了块儿玉珏。 他平日打扮都素雅,而今日这一身儿墨蓝色云纹大氅衬托得余粥身价不凡,玄色狐裘簇拥着他清俊的面孔,说是王公贵族也无人反驳。 姜烈渊现在懂了余粥为何要换身衣服,从气势上就能让蔡老婆子腿肚子发软。 他记得余粥还是演员来着,此时脸上的轻挑与淡漠,看不出丝毫破绽。 便是天生的尊贵。 蔡老婆子果真神色开始慌张,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余粥在娱乐圈见多了。 就是你一身西装革履时他要舔着脸去讨好你,当你穿着短袖求他帮忙时立刻翻白眼。 蔡婆子也差不多就是这号人。 蔡婆子自知搞不过余粥,脸上表情抽搐,硬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咬牙切齿:“行,那小孩儿送回来也没你们的事情了。短命鬼们滚过来!” 余粥:“你再说一遍谁是短命鬼!” 蔡老婆子被吓得身体一颤,浑浊的眼球无比惊愕,像是第一次见到猫的耗子一样。 姜烈渊也眼睛睁大。 余粥很少生气,也很少大声说话,生得又是一副白净温润的面孔,谁也不会料到他直接高声斥责了蔡老婆子。 余粥冷笑一声:“敢对主子出言不逊,你一个家仆真是好大的胆子。” 蔡老婆子脸色煞白,哆哆嗦嗦:“你、你是被鬼上身了,你不是那个……” 余粥端着在剧组演戏的认真劲儿,完全沉浸在了少爷的身份中,慢条斯理道:“怎么,以前被你欺负的不够,现在还要继续被你欺负才是余粥,不然就说我鬼上身?” “我看真正的鬼就是你。”余粥字字铿锵。 蔡老婆子已经完全被吓傻了,余家姐弟也是第一次见到恶仆被教训的样子,大快人心。余招娣忍不住拍手道:“大哥好帅!” 姜烈渊问:“你们大哥以前是怎么样的?” 余早夭道:“以前被欺负得更惨,都是我们保护大哥。” 姜烈渊不禁汗颜,之前这是过得多惨啊,还需要两个小孩子来保护。 “还在门口挡着主子作甚?”余粥睨了蔡老婆子一眼,冷冰冰道:“带我去见潘姨娘。” * 余粥偷偷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方才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崩得他脸都僵硬了。 “一会儿我进去见潘芳芳,你陪着招娣他们一会儿。” 姜烈渊本想到:“你一个人可以吗?” 却想起来余粥比他在为人处世方面强得多,就闭嘴点了点头。 余粥深吸一口气,前面蔡婆子畏畏缩缩地带着路。 潘芳芳究竟是填房的小妾还是续弦的正妻,余粥已经无从得知。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一个女子能在夫君死后守住家中财产,本该令人佩服;然而余粥实在不理解,她好像对天下的孩童都有仇恨一般。 “夫人就在里面。” * 那日在衙门上,潘芳芳放弃了救自己的亲二弟潘玉龙。 特别是在潘玉龙嘶吼:“姐姐你不是有钱嘛”时,她的目光仿佛在看该死的老鼠般憎恨。 余粥对潘芳芳的印象只有一个:跟这座宅邸一样死气沉沉。 “夫人!”蔡婆子宛如找到了救星般奔过去,站在潘芳芳身后就有了最大的底气。 余粥不疾不徐驻足,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手里捧着个茶杯,覆在杯壁上的指节干瘦,跟她本人一样单薄。 颧骨明显,眼眶周围氤氲着一团乌云,眼球血丝密布。 她见余粥到来也不惊讶,淡淡地喝了口茶,面容平静道:“有事吗?” 余粥觉得四周温度都下降了不少,他也不惧,微笑道:“回家看看姨娘,不欢迎?” 潘芳芳终于肯睁眼瞧余粥。 余粥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说话方式突然改变,或者说突然从人人可欺的可怜虫转变成嘴皮伶俐的大少爷,让潘芳芳有些惊讶。 潘芳芳抬眼见余粥,一袭名贵的大氅,墨发一丝不苟,面容俊朗,哪有半点曾经害怕的样子。 余粥也不客气,盘腿坐下,慢条斯理道:“姨娘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呢?” 潘芳芳面无表情道:“不劳烦余老板关心。余老板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您能抽空回府来看看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余粥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轻笑声道:“不是抽空,是经常。我的家,我回家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说罢他没给潘芳芳开口的时间,继续道:“我认为,无论再忙姨娘也要关心一下弟弟妹妹。比如蔡婆婆当街打骂弟弟这事儿,丢的可是我们余家的脸啊。” 潘芳芳不语。 蔡婆子得意洋洋,挑衅地瞪了一眼余粥。 余粥指腹摩挲着手背,他虽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个棋子,不断试探着潘芳芳。 比如,默许仆人虐待孩子这事儿。 潘芳芳忽然道:“蔡妈妈,有这一回事儿?” 蔡婆子苦着脸,假情假意道:“夫人,您是信我还是信他啊。什么叫当街打骂,小孩儿顽皮,轻轻打一下也没这么脆弱吧?” “轻轻打一下?”余粥被气笑;“行啊,你过来让我轻轻打一下。” “蔡妈妈。”潘芳芳又喊了一声她。 蔡婆子忙不迭地讨好俯身:“我在。” “啪!”凌冽的掌风直直扇上了蔡婆子的脸侧,余粥还未反应过来,一条细小的血流就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滑,蔡婆子一脸不可置信。 “既然余老板说有这事儿,那就是有的。”潘芳芳面无表情,反手又狠狠扇了一巴掌。 “来人!”潘芳芳厉声道:“找个井,把她给我扔下去!” 余粥大开眼界,意识道潘芳芳不是在开玩笑。 “啊!”蔡婆子哭得撕心裂肺:“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呜呜……” “够了,用不着这样吧。”余粥起身制止:“适当的惩罚就够了,再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 潘芳芳挥了挥手,示意家仆退下。 蔡老婆子还跪伏在地上不断哭泣,潘芳芳似笑非笑地看着余粥,道:“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 余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道:“我希望的是你们能对弟弟妹妹好一点。” “我怎么会对他们不好?”潘芳芳笑了笑:“我可是他们的娘亲。平日里管教严了些,但再怎么样,都是为了他们好。” “行,姨娘还知道您是他们亲娘。”余粥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以后我每三天来一次,若让我再发现他俩被虐待殴打,我不会放过你们。” “好啊。”潘芳芳笑道:“欢迎回家。” 余粥一阵寒恶,攥了攥拳头。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更新时间还是恢复凌晨十二点,具体原因和道歉请看上章作者评论 orz抱歉嘤嘤嘤
第70章 辣椒麦芽糖 ◎男友成夫君◎ 余粥去了很长时间, 姜烈渊在府中仆役的带领下,和姐弟俩在静院里坐着。 “这里好大。”余招娣忍不住偷偷说道。 姜烈渊问:“你们家……你们没来过这里?” 余招娣摇了摇头说:“我和弟弟平常都在那边!” 说着她朝左边的高墙指了指。 姜烈渊明白了,合着这是见有个外人跟着, 专门找了个还能入眼的地方让他们坐。 他瞥了眼离开的仆役, 对余招娣道:“带我去你们平常住的地方看看。” “好。”她一蹦一跳地带路。 姜烈渊心越发沉重。 以前在丧尸小说中大家以活命为目标, 相对来说物欲就自然降低,渴了喝雨水都行。 但不管怎样, 也没有出现让小孩子住狗笼的情况。 姜烈渊压下愤怒,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大嫂快来!”余招娣熟练地爬进冷冰冰的笼子中,笼子里铺了层脏兮兮的垫子和薄被子。 姜烈渊喉头干涩, 余招娣和余早夭都还小,不知道余府的人整天给他们灌输什么观念, 才能让小孩子觉得住狗笼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间院子说白了就是堆放扫帚杂物的地方, 他一个成年男子站进去就已经占据了空间的二分之一。 墙角的狗笼子,两个孩子还睡得不亦乐乎。 余早夭爬进去在垫子底下翻找着什么,余招娣见姜烈渊脸色不好,便出来拉着他的两根手指关切道:“大嫂不舒服?” “没有, 不是的。”姜烈渊勉强挤出个笑容, 蹲下道:“你们住这里, 下雨下雪时怎么办?” 余招娣一指扫帚上的抹布道:“这个挡着。” 姜烈渊袖口鼓起来, 下面的拳头硬了。 “我和姐姐住这里挺好的,不用挨打,晚上还有星星和月亮。”余早夭嘴里嚼着东西。 “你在吃什么?” 余早夭小小的手掌一摊开,里面是个黑乎乎的药丸。 “这个治咳嗽, 不吃药呼吸不上来。”余早夭腮帮子鼓鼓囊囊道。 类似于现在的哮喘, 难怪他听这孩子说话时肺音很重, 像是无时无刻都挂着个风箱。 姜烈渊微微皱眉道:“这药丸必须随身带着, 你身上还够不够?” “够了,剩下的都在娘亲那里,娘亲会记着给弟弟吃药的。”余招娣蹲在地上揪着小野花,天真烂漫道。 他们仿佛感知不到自己正在受大人的虐待,可能也以为天下的孩童挨打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还有那残忍的名字,姜烈渊原本以为潘芳芳是重男轻女,没想到比“招娣”二字更狠毒,给儿子起名“早夭”。 姜烈渊捂着眼睛闭了一会儿,太阳穴跳得厉害。 之前只是听旁人口中说,他现在终于跟余粥感同身受——那股无力的愤怒。 他能为两个孩子做什么? “阿渊。” 姜烈渊一回头,见余粥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墨蓝色的狐裘随风轻轻飘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皆是眉心间一片愁云。 “大哥。” 两个孩子很喜欢余粥,立马围过来。 余粥蹲下,不顾名贵的大氅沾着地上的污泥,他温声对姐弟俩道:“以后每三日大哥来一次,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余招娣面露惧色,道:“娘亲同意吗?” 余粥道:“她当然同意。” 孩子们欢呼跃雀。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余粥一手拉一个,让他们站在自己面前,严肃道:“如果有人再欺负你们,记住他的名字和脸,大哥来教训他,即使是娘亲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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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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