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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都城之官吏,衣服面料都要比他们小地方好得多。 那人云淡风轻道:“欧阳大人年事已高,您在官海浮沉之时吾辈还是愣头青, 怎么有些道理您就装不懂呢。” “少说废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按理来说, 我还应该喊您声‘老师’。”那人皮笑肉不笑:“您不会真不知道吧, 您口中的犯人,可是我们家大人的亲姊妹。” 姊妹? 欧阳太守愣了一下:“潘芳芳是谁的亲姊妹?潘、潘……难不成是潘家那个探花郎,你是潘老二的人?” “放肆!我们家老爷的岂是你能这样随随便便称呼的!”那人突然冷脸。 欧阳太守喉头像是生锈了般说不出来话,在他印象中, 那个探花郎还是个努力腼腆的孩子, 怎么现在…… “穷酸地方的刁民, ”那人冷笑一声:“我们家老爷奉劝你, 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这次关你个三天只是小教训,下次就……” 那人脸上露出个残忍的笑,“小心泥菩萨过河啊,欧阳大人。” 说罢他甩袖而去,独留老者浑身僵硬地站在黑暗之中。 * “那次出来后,我已无力回天。”欧阳太守自嘲道:“我四处奔波,发现当初报官的百姓已经带着孩子搬家,留下来的则像是换了个人般,见到衙门的人来,就像是看到了晦气的鬼。” 宋清庙道:“我好像也有印象。这案子本不是老师查,只不过事件太过恶劣,甚至有个孩子回家后郁郁而终。当时的太守压不住,大家便向上告,找到了老师。但是后来没人再提起了,原来是这样。” “而那潘芳芳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虽然知道她在余府之中,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半面。” 傍晚后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归家,听说过了大雪这个节气,后面的降温迅猛,再也不会有像今日的暖阳了。 “不过老夫很欣慰,”欧阳太守摸了摸胡须道:“其实我早就认出你来了,看来你没有受你后娘的影响。” 余粥心情复杂,抱拳告别道:“谢过大人。” 迎雪节大家玩得都很开心,吃好喝好还玩好,借此又宣传了一波可追楼的名气。 回去路上,余粥将此事复述给了姜烈渊听。 姜烈渊听后紧皱眉心:“所以更该填补上那个漏洞,天下打仗跟补充律法有什么关系?” “这你都听不出来?”小妖双手抱胸,嘲道:“那个老头儿的意思就是,潘老二是大官儿,天天在皇帝老儿耳边吹风呗。为了他姐姐,宁愿残缺着这么大的漏洞,牺牲天下孩童。” 小妖眼眸泛着冷光:“我还是个小孩儿时就被卖进青.楼里开了苞,如若律法早点出台,我也不至于沦落此等下场。” 余粥张了张口,还是没多问,把手放在小妖肩膀上轻拍着安慰。 “潘芳芳原来还有第二个弟弟,潘金龙。”姜烈渊问他道:“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余粥摇了摇头悄声对他道:“我穿书时的剧本都没这号人。” 姜烈渊道:“我派局里去查一下这人是什么来路。” 囚.禁太守,威胁百姓,甚至能在律法上一手遮天,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为过。 “没事,别太累了。”走着走着姜烈渊小拇指忽然勾住了他的手,道:“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扛。” 虽然傍晚光线昏暗,但周围的人依旧很多,大家都在各自说笑。 余粥袖口宽大,一撩反手攥住了他,从手心里传来的温热和粗糙,让他无比安心。 两人的手都很热,虽然早就同床共枕,但此时的牵手更让余粥心跳加速。 他们就像跑操归来在操场上偷偷牵手的小情侣,眼神错开各看各的,周围很多人,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特别是他们二人今日还当众秀了秀自己的那温婉黏人的“美妻”。 “等改日我去买盒脂膏,”余粥手动了动:“你专门用来擦手。” 姜烈渊一顿,问:“我手上的茧子太粗糙了是吗?” 余粥大大方方承认:“是的,以后上.床不舒服。” 姜烈渊耳廓又红了。 余粥眯起了眼,发现姜烈渊这厮还有两幅面孔呢,在外面端着是个淳朴憨厚易害羞的人设,回到家中关起门就像脱下小白兔的皮毛,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想起上次该死的刑讯逼供,余粥增大了手劲儿,恨不得把他捏碎。 他和姜烈渊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但这几天不仅是可追楼忙,还有余家姐弟的事情让他挂怀。 余粥望着水墨画似的云端,总觉得心口异常地堵。 * 回来后大家各自散去,余粥去可追楼拿个东西,顺路送小妖回去。 小妖去了可追楼打工,住的自然是里面的仆役间。 还未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慌慌张张的在跟门口小二说着什么。 余粥心一紧:“杨婶!” 杨婶猛地回头,几乎要急哭道:“快、快回余府一趟!” “怎么了?”姜烈渊见情况不对立马跑来。 “你弟弟余早夭,”杨婶泣不成声:“走了!” 天边蓦然炸开惊雷。 * 在“大雪”这个节气左右,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余粥!”姜烈渊双手握马缰疾驰,心中更是焦急。 “我没事。”余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清醒,他们借了一匹马赶回去,他不会骑马,幸好姜烈渊什么都会一点。 走了? 前天这孩子还好好的,怎么会……走了? 余粥手脚冰凉,一阵阵耳鸣。 杨婶拜托小妖照顾着,听闻噩耗的王姐立刻借了辆马车带他们回去,他们在后面赶来。 “怎么会,就走了呢?”余粥腮帮子酸楚,连接着血管都发涨。 “早夭他有像是哮喘一样的病,上次去见他在吃药。”姜烈渊“驾”了一声,马匹跨过小溪,在黑夜中奔驰。 还好一路畅通无阻,马蹄声宛如鼓点,余粥在大老远出就看见余招娣和蔡老婆子在拉扯,女孩哭声凄厉。 “放手!”余粥跃下马,余招娣挣脱蔡老婆子束缚,哭着猛地抱住他。 “别怕,大哥回来了。” “呦,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蔡老婆子被扇的脸侧还未消肿,目光仿佛淬满了毒液,她猛地抽出袖口里的白布,挂在灯笼上。 “大哥,带我去见弟弟,求求你了好不好!”余招娣嗓子都哭哑了,眼球充血,衣襟都被哭湿了。 “夫人不让她去,也是怕她受惊。”蔡老婆子翻了个白眼:“傻丫头,你弟死了你就享福了。” “废话少说,”余粥咬牙道:“那孩子在什么地方?” “埋了,你们现在赶过去,还能帮着压压土。” * “夫人,已经埋好了,节哀哈。”汉子伸手。 潘芳芳身着一袭白衣,静静望了土坟几秒,掏出铜板递到汉子手里。 汉子和兄弟们分了,他临走前还好心劝道:“咱们都是有儿女的年龄,我理解你的心情……唉,老天不怜爱,您还是要看开点。” 潘芳芳眼珠一动,忽地笑道:“我看得很开啊。” 汉子被兄弟撞了一下,给他使眼色“走吧走吧。” “你小子是新来的不懂,这孩子死了也是解脱。” “啥?” “等走远点再跟你解释……”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潘芳芳站在乱葬岗中,居高临下望着木板上的字迹——爱子,余早夭。 “爱子?”她好像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终于像个母亲似的,轻轻蹲下身,眼中流露着慈爱,轻柔地抚摸着土坟道:“你生错了地方,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毁了我一生的毒瘤。” “如果见到你爹帮我跟他说一声儿,他大儿子运气好,成家立业了。还有你那废物舅舅,让他别怨我,这是他罪有应得。”凄凉的月光笼罩在她纤细的身体上,潘芳芳垂下眼睫,呢喃道:“全都是你们欠我的……毁了我的人,我都要一个个送进土里。” 她站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高傲,对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微微回头。 余粥喘着粗气,浑身冰凉。 余招娣见到土坟,“哇——”地一下哭出声。 “半个时辰内记得回家。”潘芳芳撂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orz先睡了 留下评论弟弟复活,是真的(认真脸)
第75章 我要你滚开 ◎薛定谔的弟弟◎ 姜烈渊奔过去时刚好和潘芳芳擦肩而过。 他满脑子都是余粥, 自然也没注意到潘芳芳微微顿下来的脚步,和从斜方射过去的那双视线,冷若冰霜。 余招娣趴在土坟上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姜烈渊喘了口粗气, 看了看她, 喉结艰涩,想说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 余粥脑子很乱, 他感受到姜烈渊搂紧了他的肩膀,但此时身体的冰凉是什么都暖不会来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前天还拉着他手甜甜地唤“大哥”的孩子, 现在已经长眠于地。 这…… “余粥,节哀。”姜烈渊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胸闷气短, 触碰他肩膀时,余粥的身体好像突然僵硬了。 “呜呜呜……大哥,大哥。”余招娣的哭声把他的思绪惊醒,余粥眼神空洞:“不对, 不对不对!” 他猛然转头:“阿渊, 我记得古时人去世后, 不应该停尸三天避免假死吗?” 姜烈渊也瞬间发觉不对劲儿之处, 蹲下问余招娣道:“你弟弟他什么时候死的?” 余招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道:“就、就是下午,突然就……” 他觉得毛骨悚然,抬头和同样感觉的余粥对视——这是小孩儿刚闭眼, 他们就把小孩儿塞进了棺材里。 就算是医疗发达的现代, 也不敢人刚死就立刻火化啊。 想都不用想, 潘芳芳他们就像丢垃圾似的把余早夭丢进土里, 压根儿没有找人来看过他是否真的彻底失去生命特征。 “我去找人来开棺!”姜烈渊记得方才那群安葬的人应该没走多远。 夜风猎猎,乱葬岗中的树影宛如鬼魅起舞。 余粥搂着余招娣的肩膀安抚,身上冷汗涔涔。 就算此时有只鬼跳出来他也不害怕,因为比鬼更可怕的东西往往是自己的同类。 人类太过高级聪明,以至于都能毫不留情地自相残杀。 即使是……自己的骨肉血亲。 姜烈渊不一会儿就带着方才的那堆汉子回来了,为首的汉子奇怪地嘟囔道:“你们还真有意思,那家夫人告诉我已经停尸超过三日了,你这又来今天才埋,听谁的?” 余招娣哭腔叫道:“我弟弟是今天下午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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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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