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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闭了下眼睛。
后背又被轻轻地戳了戳。
顾溪猛地扭过头。
“给……”梁颂时手里拿着一张新纸条。
“你不要烦我了。”顾溪声音很冷漠。
说完话，他烦躁地把梁颂时递给他的两张小纸条塞在他桌子上，头转了回去。
拿着好不容易画好的毛茸茸小猫纸条想逗顾溪开心的梁颂时：“……”
他眼帘垂下，眼神凝在顾溪还给他的两个小纸条上，把它们和刚刚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小纸条一起叠好，放在语文书里。
顾溪头转过去后，接着写物理练习册，写了两个字，他的笔尖不由得凝在练习册上，怎么也无法继续下去。他脑袋里全是刚刚把小纸条扔给梁颂时时，他的表情，有一点震惊，有一点失落，更多的是一点难过。
顾溪很用力的咬了下唇，他难过和他有什么关系，谁让他那么笨，那么不开窍。
顾溪深吸口气，继续在练习册上继续写题。这个时候，邱黎发现自己遇到了一道数学难题，他想问问顾哥。不过他也感觉出来了，今天顾哥心情不很好，所以就先侧头看向他顾哥。
“顾哥。”邱黎一愣。
顾溪抬眸。
邱黎指了指他的练习册。
顾溪眼睫缓缓垂下来，眸光落在满目的梁颂时三个字身上，他手指微微蜷缩，撕掉了这页练习册。
一晃就到了晚自习前，梁颂时最近有投喂顾溪的习惯，毕竟他顾哥学习这么用功，就算他脑子好，也需要补一补啊，而且现在天气转冷，顾溪都喝热水了，梁颂时都刻意拿了一个大碗接热水，牛奶温在里面。
十来分钟热度差不多就好了，梁颂时摸出热牛奶，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水渍后，梁颂时叫了一声顾溪。
顾溪没应。
梁颂时只好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他的后背，“顾溪。”声音比春风还温柔，要是一个月前的林星燃，绝对不会相信他那冷酷凶锐的颂哥能发出这样令人心里发痒的声音。
沉默三秒钟，顾溪肩颈微动，看了过来。
梁颂时将牛奶递给他，“给……”
“不要。”顾溪拒绝的很果断，拒绝完之后，便脸色不快地转了回去。
梁颂时：“……”
这个时候，顾溪忽然又转了回来，梁颂时脸色一喜，顾溪浅棕色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有些压不住的烦躁，“你不要老是戳我叫我，很烦。”是真的烦，让他的心里烦，烦的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脑子里只有他这个人。
顾溪快要讨厌死了这样的情绪。
他嫌他烦，梁颂时握着牛奶的大掌手指不由自主收紧，牛奶盒被捏爆，白色的奶汁渗了出来，他呆呆地望着顾溪的背影。
林星燃坐在他的侧后方，他前面的位置空着，很容易瞥到了从梁颂时手里渗出来的牛奶，他连忙叫了他一声，梁颂时这才回神，他垂下眼帘收拾干净了自己桌子，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里。
林星燃坐在梁颂时身边，手里拿着擦牛奶的纸巾，他看了眼顾哥的背影，叹了口气：“颂哥，你也不要因为顾哥伤心啊。”林星燃觉得自己也挺能理解顾哥的，“你想啊，顾哥从高一开始就是断层第一，你知道什么是断层吧，断层就是每次都能超第二名十几二十分，可别小看这十几二十分，你知道的，我们学校一个分段就是好几个人，那放在高考，就是上千人，上万人。”
林星燃压低了点声音，“可是这一次，顾哥居然考到了年级第一百，从断层第一到被九十九个人压……”
梁颂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射过来。
“呸呸呸。”林星燃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是九十九个人排在他的前面，顾哥心里不舒服是很正常的，很烦躁也是正常的，不想理你觉得你话太多犯烦人也是正常的。”
“你想想，你初三那年和一个大三的学长打篮球，结果被人家碾压的一个小时一颗球都没有进，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烦躁。”林星燃说，“我记得那天我问你喝不喝水，你都借题发挥，骂了我一顿。”
“所以将心比心，我们要理解顾哥。”林星燃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大暖男。
梁颂时本来心情很不好，那种酸酸涩涩的滋味充满了他的胸腔，他的整个人都泡在了苦水里，可听着林星燃的话，梁颂时心里的苦涩一点点消失。
虽然他很想顾溪走出这股不开心的情绪，但是顾溪可能现在更想要安静，自己排解情绪，就像原来他输了球一样，他需要自己排解，而不是缠着他说着说那，搞这搞那。
思及此，梁颂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想通之后，接下来的两天，梁颂时不再事事都缠着顾溪了，有不懂的题，先问江奕，江奕再不懂，好吧，班级前十也是重本的好苗子了，他现在这个水平提出的问题，江奕全都会。
吃饭的时候，也不故意找顾溪说话了，早上如果顾溪不等他一起吃饭，他也只快速地追上去，而不是叫他等他，至于在自修室学习的时候，也和顾溪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打扰他，给他空间。
顾溪坐在课桌前，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是梁颂时问江奕题的声音，他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用力，咔嚓一声，白色透明的塑料笔身被他掰成了两截。
指腹不小心插入了锐利的塑料上，顾溪也没有注意，他心神全在背后的梁颂时身上。
好，好你个梁颂时，梁坏蛋。
顾溪感觉自己都要被气死了，甚至他都开始怀疑前些日子那个在乎他关心他一举一动的梁颂时是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他只是周二冷落了他一天，然后，他昨天和前天居然再也不往他面前凑了。
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在主动和他保持距离。
想到这儿，顾溪放下笔，解掉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围巾，猛地转过身。
梁颂时刚从江奕那儿学会了一个知识点，转过身就看见两天没转过来的顾溪居然转了过来，没等他唇角扬起来，下一瞬，就看着顾溪把他送给他的围巾啪的一下拍在他的课桌上。
梁颂时愣了：“顾溪，你这是……”
“围巾还给你，我不要了。”顾溪眼里黑黢黢的，一点光都没有，说完，他忽然伸手往衣兜里掏了掏，摸出那只白色唇膏，用力地拍在他课桌上，“这个也还给你。”
梁颂时：“……”
“顾溪，你……”话没说完，顾溪就沉着脸转了过去，一副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的样子。
梁颂时低头看了眼浅灰色的薄羊绒围巾和从顾溪衣兜里摸出来的唇膏，他舌尖用力地舔了下上颚，然后伸长胳膊，要把顾溪转过来。
然而顾溪的力气也不小，不管他怎么用力，就是不愿意把身子转过来。看到顾溪的外套都被自己的手指握出了痕迹，梁颂时不敢再用力，怕弄疼了他。
他拉开椅子起身，走到邱黎的身旁。
高大的影子投下大片阴影，邱黎抬起头。
“这个位置让我坐一会儿。”
“OK。”邱黎麻利起身，把顾溪同桌的位置让给梁颂时。
梁颂时坐在顾溪的身旁，他侧着身体抱胸看着顾溪，顾溪低着头在写卷子，但是效率似乎很低，那道题很简单，他都计算出来了答案，顾溪依旧没写出来。
梁颂时将椅子往顾溪的位置靠了一点，伸长胳膊抽出他拿在手里的笔。
顾溪瞬间抬起眼。
“行了。”梁颂时眸色很深，他实在受够了和顾溪这样的相处，除了难受简直没法用别的字来形容，“是我最近惹你生气了吗？”他前两天是真的以为顾溪是因为月考考砸了，可现在，他确认了，绝对不是这个原因，毕竟其实他这两天对邱黎可没对他这么冷漠。
“没有。”顾溪垂下头，露出一截纤细好看的脖颈，他拿出黑色带小猫图案的文具袋，重新取出一只笔。
梁颂时见状，再次把中性笔从他手里抽走。
顾溪冷着脸抬起头。
深邃的眼窝里镶嵌的两颗漆黑的眼珠，梁颂时问：“那你为什么要把围巾和唇膏还给我。”
顾溪不要笔了，盯着卷子默答：“不喜欢了不行吗？”
梁颂时瞬间被气笑了，不喜欢了？顾溪当他三岁小朋友？会相信这种一听就充满了赌气的答案。
他理了理情绪，这时候，又见顾溪捂着唇轻咳了一声，梁颂时皱了皱眉：“顾溪，你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而顾溪听到这句话，看向梁颂时的目光很是震惊，“梁颂时，你在咒我有病？”
梁颂时：“……”
梁颂时无比愕然：“顾溪，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他怎么可能诅咒他有病。
“你觉得我不讲道理？”顾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难以置信地盯着梁颂时。
几乎是话落，以顾溪中心，直径三米内的同学都八卦地看了过来。
而邱黎和林星燃的眸光也闪烁着惊讶的光芒，邱黎他真的惊呆了，这个对颂哥发脾气的顾哥真的是那个成熟理智，事事驾轻就熟的顾哥。
而林星燃看着这一幕，却不由得想起来了他昨天新看的一个颂溪cp帖，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cp粉洗脑了，这个场景……就真的很像小情侣闹矛盾啦。
察觉到自己居然在教室里情绪失控了，顾溪忍不住住按了按眉心，心里无奈苦笑了一声，果然，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只有梁颂时这个混蛋笨蛋蠢狗能够让他不顾忌场合的失控。
他整理了下情绪，然后再掏出一支笔，写卷子。
梁颂时这下没抢顾溪的笔了，他薄薄的眼皮子上勾，漆黑的眸光冷厉凶悍，扫过教室里同学们八卦的视线。顿时，同学们都接二连三地低下头，写作业的写作业，聊天的聊天，不敢再窥探一二。
梁颂时这又才看向顾溪，见距离上课时间只有一分钟了，把想说的话压了回去，只是将围巾递给顾溪，“围上吧，晚上冷。”
“不围。”顾溪把围巾扔给他。
梁颂时：“……”
梁颂时握着围巾的手用力，柔软的围巾在他手里变形，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寒冷夜风，梁颂时猛地起身，略微弯腰，伸长胳膊，哐当一声直接关上了半开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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