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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介丘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抚向簪在发上的两只迎春,手还没有碰到,叶小尘就跳起来拦了,“别摘啊!好看的!” 不过这回他的动作就慢了一步,李介丘的手已经摸上两朵花儿了,却没有摘下来,反倒把簪得摇摇欲坠的两只迎春插得更稳了些。 叶小尘:“……” 李介丘还温柔笑着说:“夫郎赐,不敢辞。” 瞧瞧他笑的那样子,总感觉憋着坏!叶小尘觉得不对劲,挣开手就打算往前跑,可又慢了一步!李介丘一把就将人扯了回来,半困在怀里,然后笑着也折了几只花往他头上插。 “哎呀!够了够了!我就、只插了两朵!你别把花扯秃了!”叶小尘在他怀里跳脚,但还是被箍着插了好几朵金灿灿的小花儿。 李介丘憋着笑,伸手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肉,故意气他:“嗯,果然是人比花娇!” 叶小尘:“!!!” 叶小尘自个儿也只舍得摘两朵,这时候气得扒着那捧迎春花检查,不过幸好这花开得太盛太好,哪怕被摘了几朵,也半点看不出来。 他气得没再搭理李介丘,跺着脚就朝前走,可才刚刚走出两步又突然跑着折返回来,一把抓住了李介丘的手腕,兴奋地望着他说道:“我们快走!前头的台子上、还有表演戏法的!我们快去看!” 气不过两瞬就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叶小尘又折了回来,拉着李介丘就往表演戏法的台子前挤了过去。 就连戏法杂技也比宝塘镇的花样多,踢瓶弄碗的就不说了,都是些小把戏。更是有吐火吞剑的,还有拿着扇子表演口技的技人,扇子后飘出一串禽鸟虫鸣,生动得很。 两人挤前去看了好一会儿,估计着快到了戌时末才退出来,加快速度往钟楼的方向走。 但叶小尘显然还回味无穷:“真有趣!这府城果然比、镇上热闹多了!” 李介丘牵着他的手,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每年都出来玩两趟。” 叶小尘冲着他点头,然后手牵手朝前走。不自觉竟走到了一处高楼前,楼前半条街都挂着花灯,只是这灯和叶小尘手里的彩鱼灯不太一样。 那老爷子做的花灯多是些鱼虫鸟兽,更贴近民间,而这半条街挂的都是精致巧妙的花灯,有四角的也有六角八角的,有如宝塔状也有如莲花状,雕漆细木为架,镶以纱绢薄绸,那绢布上绣着图案,各个贵气雍容。 道上还有不少赏花灯的行人,隐隐有交流声: “果然是‘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①啊,这五纹楼今年的灯展还是最漂亮的!” “看到了没,最前排那儿已经空了!最好看的那盏花灯已经叫人买走了!”
第353章 放灯 五纹楼的绣展也是灯展,将绣品做灯衣镶在花灯上,有白鹤衔竹、昙花一现、狸奴戏球,或是天女美人图,各个都精美绝伦。 “真好看啊!”叶小尘牵着李介丘的手,已经不知道今晚上说的第几遍“好看”了,“不知道、杨禾哥来看了没!” 正说着,他身后就有一个行人对着守灯的绣娘问道:“今年最好的花灯已经卖出去了?是哪家买的?” 那绣娘欠了欠身,答道:“是一对年轻人,不知是哪家呢,瞧着不是熟客。不过其中有一人生得可高了,穿着黑衣裳,不怎么说话,瞧着就凶神恶煞的!” 诶,这一说,直接报羌原的名字好了!叶小尘和李介丘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肯定是羌原。 两人看过绣展,叶小尘拉着李介丘急急忙忙朝前走,一边走一边歪着脑袋和他小声嘀咕:“肯定被、杨禾哥他们买走了!” 李介丘也对着他点头,觉得应该是如此。 说起杨禾,这人正小心翼翼地提着一盏精致的六角花灯,将其护在怀里,生怕被路人撞到碰到。 “好贵啊!都说了别买了!”他一边说一边暗瞪了羌原一眼。 杨禾护着花灯,羌原就伸手护着他,将人虚虚揽在怀里,长臂隔开了挤挤攘攘的人群。 他木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低头看向杨禾,真诚地问道:“你不是喜欢吗?” 杨禾瘪了瘪嘴,叹着气看他一眼,说道:“是喜欢,可绣展上那么多盏花灯,我各个都喜欢,难道都要买下来吗?那个金线莲花灯我也很喜欢呢!” 一听这话,羌原忽然停住脚步,然后牵起杨禾就回头往后走。 杨禾都愣了,忙问道:“你干什么?” 羌原答得一本正经:“你不是喜欢?我去买。” 杨禾都气笑了,笑骂道:“一盏灯就得二十多两!那条街上挂了好几十个,你还真打算全买下来?那咱以后可别吃饭了,盯着这灯就饱了!” 羌原看他,认真说道:“你刚刚就是一直盯着这灯看的,肯定是很喜欢。” 杨禾:“……” 杨禾都无奈了,又扯着羌原的袖子扭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好啦,你说的都对!我确实很喜欢,这上头的刺绣绣得真好,针脚匀密,颜色变化也很顺眼,绣工可比我好多了!” 他说了一长串,羌原除了最后一句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见他又伸直胳膊护住杨禾,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好。” 谁不喜欢被心上人夸奖呢,杨禾乐得眯起眼睛,高兴地回头望他,反问道:“哪儿好?” 真叫羌原评价刺绣,这粗男人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继续板着脸说道:“好看。” 杨禾点点头,然后等着他继续说,可等了好一会儿这男人都板着一张脸没再开口。 杨禾:“……没了?” 羌原也觉得奇怪,似乎有些听不懂杨禾的话,歪着脑袋愣起一张脸回答道:“没了。” 杨禾忽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他此刻歪着脸的模样怪可爱的,但羌原见他笑了,微微皱起眉,脑袋歪得更厉害了些,“你又笑什么?” 杨禾憋着笑摇头,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拉着往前走了去,嘴里还说道:“好啦,我们快去玉虹桥放灯吧!放了灯就该去钟楼和他们会合了!” 他一边说,一边扯着羌原往玉虹桥的方向走。 说起这玉虹桥,这是江阳府最有名的桥。据说是很久前一对相爱的夫妻建造,那时候江阳府远不如现在繁华,寻常人要渡河只能坐船,那对夫妻就花钱建造了 一座三孔石拱桥。所以这桥在本地又被称为“夫妻桥”,每年元宵都有情人来这儿放灯。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往玉虹桥去了,路上还顺带买了两只红纸做的许愿灯和一只炭笔。桥上的人也不少,大多是来放灯的年轻小情侣,有些牵着天灯往上放,有些则是俯在石桥扶手上写祝愿词。放眼瞧去是满天的红灯,一盏连着一盏,仿佛连接了天上的星河。 杨禾也趴在桥头,捏着笔杆子琢磨了好一会儿,该写些什么好呢? 他没读过什么书,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情意绵绵的词句,磨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写上去几个字。杨禾写好后就忙把带字的那一面藏进怀里,然后把炭笔递给了羌原,“给你,该你写了!” 羌原没去问他写了什么,自己写的时候也没藏,大咧咧写了三个字上去。 ——在一起。 杨禾眉头都皱了起来,又问道:“……又没了?” 羌原也跟着皱起眉,似有些不懂,“没了。” 杨禾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抢过羌原手里的炭笔,然后俯身再最上头加了两个字,“好歹再添一点儿吧,嗯……这也写得太直白了!我看人家写的都是些什么‘执子之手’,还有什么星啊月的。” 他在“在一起”上头添了一个“永远”,非常直白,偏偏羌原也非常喜欢,拿着看了又看,说道:“甚好。” 两人放了灯,杨禾也不知写了什么东西,偷偷摸摸地生怕被羌原看见。羌原也耗得住,当真不问也不偷看,老老实实陪他点灯放了。 两盏灯紧挨在一起飞到了天上,渐渐融进那条璀璨夺目的灯河。杨禾踮着脚看,高兴得很,像是要看着那两只许愿灯和星子融在一起再也瞧不见才肯罢休,可看了一会儿,他就急了! 哎呀!怎么吹风了!把带字的那一面吹过来了!要给羌原看到了! 他忙低下头,拉起羌原就朝桥下跑。 羌原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也由着杨禾扯着他一路狂奔。 嗯……该不该说他早就看到了? 放灯的时候,杨禾虽然把带字的那一面藏在了他的方向,可羌原的眼神多好啊,黑夜里也透过微薄的纸张看清了另一边的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嗯,他好像还不会写“疑”字,一连划了三把叉,最后还是写错了。也难怪他要藏着怕自己看到。 嗯,也罢,就假装真的没看到吧。
第354章 行凶 两人放了灯,又牵着手往钟楼的方向走。 钟楼前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等着看打铁花的。还有些穿着红衣裳,头上扎着红头巾的年轻汉子,腰上束着一条宽大的腰带,飘悠悠荡出去好远,这些都是打铁花的工人。 “我还没看过打铁花呢,只有小时候听我爹娘提过。”杨禾一手小心翼翼地提着花灯,一手圈住羌原的胳膊,歪着头同他说话。 钟楼前的人太多了,吵吵嚷嚷的,他不由自主拔高了嗓音,像是怕羌原听不到似的。 “小时候?”羌原还真来了些兴趣,低头望着他问了起来,“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嗯……小时候啊。”杨禾不禁微微仰着头看向墨蓝色的天穹,夜幕上排着点点星子,明灭闪烁着,“爹娘还在的时候倒还过得不错,我娘偏疼我一些,所以我哥从小就不喜欢我,总说我娘太偏心。” “不过爹娘命不好,我成亲的第二年就相继过世了,没了爹娘在,我哥和我的关系就更差了。他不喜欢我,我也看不惯他,就是过年都没有回去过。嗯……不过就算想回去,王大根也不准的,我娘家不在四甲村,离得还挺远,他嫌麻烦不愿走动,也不肯让我一个人回去。” 提起娘家的事情,杨禾又觉得奇怪。他本来以为自己和那畜生和离后,他那同样畜生的哥哥会来闹事,结果过去这么久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其实他哪里知道,他哥还真打算来的。只是那时候羌原还在,他打听到两人闹和离的时候,现场有个厉害汉子给杨禾撑腰,差点没把王大根打死,他一听就不敢来了。 “那你想不想回去看看?”羌原问他,一边问一边垂着眉眼认认真真看着杨禾。 “没什么好看的,他们都是一路人,眼不见为净吧。我那外甥女也已经嫁出去了,要是她还在倒也能看看,算是家里唯一的良心了,只可惜嫁的也不好。”他说着忽然又顿了顿,然后抬起头望向羌原,“嗯……活着的人都没什么好看的。到时候你陪我回去给爹娘扫个墓上个香吧,也算是告诉他们我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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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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