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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倒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崔老正吩咐人把几个孩子送回去,他也赶忙喊来了彤管,叫她先跟着回去照顾两个孩子。府里的婢子虽然多,可彤管是他们熟悉的人,这晚上刚受了惊吓,再叫脸生的婢子照顾只怕更害怕。
第358章 真的不知道取啥了 几个孩子都被送了回去,崔家的小姑娘瞧着凶巴巴,还喜欢在腰上挂一条鞭子充侠女,可到底是年纪不大,经了这一夜怕也是吓坏了。崔老夫人不放心小孙女,也跟着一同回了崔府,只剩下崔老一个人抱着那走丢的小男娃坐在石台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对年轻夫妇寻了过来,那女子已经哭得眼睛红肿,一看到被崔老抱着的小男娃就奔了过去,哭叫着把小娃娃抱进怀里,“阿宝!你吓死娘了!” 崔老揉了揉略微酸软的胳膊,站起身问道:“这是你家的孩子?” 那对年轻夫妇穿着简单,那妇人腰上还系着一条沾着油污的围裳,瞧着只是寻常人家,也不认识崔家人,这时候只知道点头弯腰感谢,那妇人更甚至直接跪了下来,抱着孩子就要给崔老磕头,“多谢老先生救了我家阿宝!要是、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夫妇俩本想趁着上元佳节的热闹摆摊做点吃食生意,街上人流如织,生意特别好,一时也顾不上儿子。但儿子也教得乖巧听话,从不乱走,只乖乖在摊子边玩玩具。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这人群忽然就疯了一般逃窜,摊子被挤倒了,儿子也和他们冲散了。 两口子起初还听到娃娃在哭在喊,可二人被人群挤得动都动不了,奋了力去寻也看不到人,挤到后面连声音都渐渐听不见了。等人群好不容易散开些,整条街上早就没了孩子的身影,两个大人更是吓得瘫软在地上,摊子也顾不得了,立刻又爬起来找人。 叫“阿宝”的小娃娃还醒着,崔老瞧瞧他的脸色,小家伙儿一晚上都担惊受怕的,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不了风吹草动的小鹌鹑似的。这时候见了爹娘才有胆子哭,一声就嚎了起来,憋得一张脸通红,嘴里还撕心裂肺地喊着“爹娘”。 看来是没错了,崔老这才放心地让两个大人把孩子领了回去,还不忘啰嗦两句,“下回可得把孩子看牢了。” 夫妇二人连忙点头,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抱着孩子离开。 “李夫郎一直盯着老夫看做什么?”崔老又撩起衣裳从容坐在石台上,微笑着看向叶小尘。 叶小尘被他盯得有些心慌,老人家是个和善人,可身上仍然有着久居高位才有的威严。 叶小尘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杨禾的手,磕巴着说道:“我看崔、崔老先生是好人!” 崔老倒是听得笑着摇头,一边揉按着胳膊一边说道:“那孩子不大,老夫也是有孙子的人,见着了难免心生怜爱。” 大概是见崔老一直在揉按胳膊,叶小尘先是笑了笑,然后突然抬起自己的胳膊,对着崔老按了两个穴位,说道:“老先生试试、按一按这里,这儿有两个穴位,对劳累酸软很有效果。” 老先生微微扬眉,依言学着叶小尘的姿势按揉了自己的几处穴位,一会儿后果然觉得胳膊轻松了许多,酸痛感渐消。 崔老略惊讶道:“这是那小子教你的?” 叶小尘红着脸点头,下意识望了李介丘一眼,那人忙得不可开交,压根没工夫扭头看一看他。 瞧他面有羞红,崔老开怀笑了两声,“感情甚好啊!” 叶小尘可不敢在崔老面前秀恩爱,只含糊着摇摇头,羞涩腼腆地笑了两下。 崔老也笑,还反问道:“若是感情不好,他怎会在崔家为你出头得罪李延之。” “啊?”叶小尘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呆呆地惊了一声,等他听懂了崔老的话后,险些吓得脸白,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知该从哪里说起的好,“您、您看到了?” 倒是崔老并不在意,只点点头仍旧笑着,“这也没什么,当时的情况老夫也是看得原原本本。那小子愿意为你出头,也是个真正的男人,不然叫自己夫郎妻子被别人冒犯欺负,那才是没出息呢!” 叶小尘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扰了老夫人、的寿宴。” 崔老摆手摇头,“是李家小郎太不成体统,酒后失德,要说有人扰了寿宴也该是他,怪不到你们头上。” 这边聊了好一阵,那头忙活的李介丘慢步走了过来,叶小尘注意到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想要帮他擦干净手上的血。 李介丘却错身躲开了,拿过他手里的帕子自己擦了起来,轻声说道:“太脏了,你别碰。” 他说了一句又略过叶小尘往崔老的方向走去,冲老先生说道:“崔老先生,能治的我都治过了,伤势过重的也已经请人抬到医馆去,剩下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带着夫郎回去了。” 崔老点点头,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看,甲兵头子已经领着人给伤重不治的人蒙上白布,只等第二天找亲属来认领尸体了。瞧着一地横七竖八的白布,崔老看得摇头叹气。 罢了,他又朝身后的管事点了点头,那管事心领神会,立刻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囊送了过去,“今夜多谢李大夫肯留下来帮忙。” 李介丘一愣,然后推脱道:“您这是做什么?” 崔老叹着气说道:“医者也是靠本事吃饭的,总没有叫你白白帮忙的。” 李介丘仍不愿意伸手,只说道:“话虽是如此,可您一不是本地的父母官,二不是这些伤患的亲人家属,也总没有叫您白白给钱的道理。况且……崔老先生,请容在下多嘴。我上回也同您说过,您要少忧思忧虑,这里的事情自有州牧大人筹谋,您也该回去歇息了。” 崔老:“……” 得,这给钱不成,竟然还教训起来了!要知道,在江阳府,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那些请脉的大夫更是连真话都不敢说,只会含糊地应付他。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行啊,绕来绕去,竟然还把话又绕还给我了!”崔老先是愣了一会儿,缓过神才有些怀念地说道,“在江阳府还没有大夫敢这样和我说话呢。不过我在京城的时候倒有个交好的老御医,他说话的语气和你是一模一样啊,再听起来还真有些怀念那些个老朋友了。” 话音刚刚落下,李介丘话里提到的州牧大人才姗姗来迟。
第359章 州牧 州牧是一个瞧着四十多岁略有些富态的男人,他着急忙慌颠颠跑了过来,头上还戴着一只黑色的长脚幞头,他一边跑一边伸手扶住帽沿。 “老师!老师!”州牧姓何,曾是崔老的学生,何州牧赶了上来,对着崔老关切道,“老师受惊了!” 崔老刚回江阳府的时候就是何州牧亲自来接的他,一口一个“老师”喊得煞是亲热,但崔老桃李满天下,早就忘了自己曾经教过这样一个学生了。 那圆胖的州牧大人赶了过来,哭丧着一脸看着崔老,关心地问道:“老师可有受伤啊?” 他眼里似乎只有崔老,好像完全看不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不过也对,州牧官高位重,若不是听说这次流民袭击崔老也在场,恐怕他都不会亲自来这一趟,最多打发一两个亲信来看一看。 伤员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能抓的流民也全都抓了回来,逃得快的怕也已经寻到藏匿之处,不好再搜找了。距离流民袭击百姓已经过了许久,这位何州牧才姗姗来迟,瞧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襟口还露出了一截红绢布,脖子上也落着两枚小巧的口脂印,瞧着像是刚从哪个销金窝里爬起来。 崔老看得直皱眉,有心想要训斥两句,可众目睽睽之下多少也得给这位州牧大人留下颜面,他眉头紧缩,最后也只是板着脸说道:“何大人整一整衣冠!” 何州牧一愣,然后手忙脚乱将探出一角的红绢塞了回去,又紧张兮兮地整一整歪了一角的幞头。 他手上忙活,心里却直念扫兴。 本来他这时候该躺在一房新纳的美妾屋中,正想着畅快畅快,哪知道忽然收到了成群的流民袭击百姓的消息,最关键连崔老也牵扯了进来。他只好又从美人被窝里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裳,不留神还把妾室的汗巾子塞进了衣襟里。 “哈哈哈哈,老师……学、学生都已经睡下了!结果突然听到这噩耗,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都还来不及好好收拾收拾,见笑了见笑了!”何州牧打着马虎眼。 崔老实在是无话可说,拧着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叹着气问道:“这事何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此等暴民,当是死罪!”何州牧这才回头望向被甲兵押在地上的几个流民,连其中那个被柴刀砍伤大腿的流民也得了医治,用白色纱布裹得严实。 他看了一眼就立刻回了头,又继续道:“不过死罪前,学生一定派人好好拷问清楚,一定问出剩下逃窜几人的身份名字!一定将剩的几个人全部抓回!” 崔老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几个流民。 那些人被死死压在地上,可仍不老实,嘴里还拼了命喊道: “狗官!你有种就杀了我!” “没错!反正都是死!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老子才不怕!” “对!有种你现在就砍了我们!” …… 这些流民一路从阳关道逃至江阳府,路上也遇到不少劫匪山寇,许多人已经折在了路上。 也是经了一番曲折才摸上了这条活路,好不容易到了江阳府,可没钱啊,一路逃命奔波,孩子老人都拖坏了身体,这看病吃药哪样不要钱!年轻有力气的汉子就去找活儿做,可主事的一听是逃难来的,连户籍都没有,更是不敢收他们做事。找来找去只能找到一些出力的苦工,一天下来也赚不到几个钱。 实在是可怜,可崔老再看看这一地横尸,又觉得可恨,最后对何州牧说的“死罪”也没有发表意见。这些流民是苦,可害了人命,总该自己偿还的。 崔老叹了一口气,又望着何州牧问道:“那城外的流民,你打算如何安置?” “流民?”何州牧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随意说道,“这样的暴民还要怎么安置?我们花钱给他们搭建了住所,可这些暴民不知感恩,竟然还作出当街杀人劫财的恶事!若要学生处置,该将他们赶走,此后再进府城的人必须严格审查路引,绝不能让这样来历不正的人进城!” 崔老:“……” 崔老叹气更重了,又凝视着何州牧继续问道:“听说上上个月,何大人就曾与辖下官员商议过此事,是关于给那些流民安户立家一事,还有开春再按家中男丁划下耕田。不知此事可商量出章程来?” 何州牧立刻就噎住了,确实有这事儿,可如今不是正过年么,他本想着过了年再仔细商议,左右也没什么要紧的,拖一拖也行,哪知道这些流民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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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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