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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时候,旁桌一个白面书生朝这边伸了伸脖子,问道:“哟,陈兄这是请了高手来助阵啊!” 那白面书生姓邓,他家家境也不错,不过家中生意常和陈甫洵娘亲的生意有冲突,算是老对家了。所以两人打小就不对付,在书院也是死对头!陈甫洵对方用行那是假的“死对头”,这个可是真的!见面都剑拔弩张的那种! 陈甫洵出手向来阔绰,这位公子哥儿也不堪其后,两人经常是比着花,在书院也是大哥二哥,各有一帮簇拥者。这回让陈甫洵先得了草舍小食的请柬,这邓书生很是不服,对此很是生了一会儿闷气。 不过他本想着这春宴上还有飞花令,以陈甫洵那次次倒数第一的名头,自己肯定赢定了,结果没料到他竟然把早已退学的方用行请来了! 他语气暗夹嘲讽,陈甫洵却高高扬了扬脖子,傲气道:“能请来高手,那也是老子是本事!你不服?嘿,你要是不服,那我就高兴了,待会儿饭都能多吃两碗!” 邓书生吃了一瘪,最后才白着眼睛叽咕道:“嘁,我看你请了方用行能不能赢!这方用行再厉害,那也已经一年没有读书了,我不信他还能比过我们这些日日苦读的人!怕不是连字儿都忘了怎么写吧。” 这讽刺竟然还牵连了身边的方用行,陈甫洵是个仗义人,当然看不过去,立刻就骂了回去,“嘿,瞧老子这破记性,险些把你当人看了!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你什么品种的狗啊,这么能吠?赶明儿我给我娘也买一只回去,叫她老人家听听热闹!” 陈甫洵这张嘴真是绝,噼里啪啦一通下来都不给人回嘴儿的时间。那邓书生气得够呛,站起来指着他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你、你!” 陈甫洵白他一眼,又是一顿输出:“你什么你啊!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哎哟,这问题不大,下回我直接刻你碑上!” 邓书生的白面皮都气红了,陈甫洵这才高高兴兴地撇开视线,又见对面坐着的方用行竟然在偷笑,立即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说你呢!你还笑?你是不是傻啊?!” 方用行笑够了才低声回答道:“君子不和人嘴上争长短,手底自然见真章。” 刚刚和人争够了长短的陈甫洵又白了他一眼,撇着嘴嘀咕道:“哦,你君子,我小人呗。” 方用行笑容一僵,慌忙摇头,急急说道:“先撩者贱。” 陈甫洵也不是个小气的,当即又啧啧笑起来,指着方用行道:“啧啧啧,好啊,方用行,你敢说这么脏的话!” 方用行:“……” 面薄的书生停了话,没一会儿就红了耳朵,好一阵才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惭愧惭愧啊。” 陈甫洵撇嘴皱眉,也跟着嘀咕,“我怎么感觉,你马上要接一句‘阿弥陀佛’了。” 方用行:“……” 一场闹过后,六张桌椅也都坐齐了客人,陈叔这时候才从账柜后走了出来,先是说了两句客套的场面话,然后就开始了第一局的飞花令。 陈叔最后说道:“此局游戏,胜者可先选菜!” 客人们进来时也都看了那新挂的菜牌,大多是书生,对此类诗词自然感兴趣,觉得风雅有趣,都满口答应了。 有书生问道:“第一局以什么字为令?” 立刻有人建议道:“既然是‘咬春宴’,不如就以‘春’字为令吧!” 其他都拍掌说好,当即就定了下来。那邓书生撇眼又瞧了陈甫洵一眼,然后主动伸了手,直接说道:“不如就从在下这儿开始吧!这儿正巧是第一桌!” 其他人倒也没争,那白面书生立刻笑起来,畅快地喝了一杯茶,然后大声道:“第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①!甫洵兄,请吧!”
第416章 飞花令 “甫洵兄,请吧!” 他故意点了陈甫洵的名字,若是好面子的,当然不好意思回绝,但以陈甫洵肚子里那点儿墨水,怕是不到两圈儿就输下阵来。 不过,他还是估错了陈甫洵的性子,这人是个厚脸皮,双耳浑当听不见,嬉皮笑脸望着方用行,开口就说:“方兄,快请!” 好极了,有用时就是方兄,没用时就是书呆子。 方用行无奈地笑了一下,张口从容道:“三春不见芳草色,四面唯闻刁斗声①。” …… 几圈对了下来,已经有两个人败下阵,比如那富商带来的书生就已经落败,那富商还很是懊恼。 不过那姓邓的白面书生虽然嘴上刁坏,可书却似乎读得不错,几圈下来竟还肚里有词,只是比起方用行的游刃有余,他就显得狼狈些许。 眼瞅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落败,只剩下方用行和那邓书生了。白面书生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而一旁的陈甫洵则是握着拳头一个劲儿嘀咕,“厉害啊!上!打败他!” 方用行:“……” 方用行愣了片刻才又接了几句,“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②。” 邓书生终于磕巴住了,攥着手“春”了好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来。最后陈叔在中间敲了石磬,大声道:“第一局,是方公子胜!” 陈甫洵可是乐了,笑个没完,又抻着脖子向前和方用行悄悄说道:“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姓邓的学问这么好?我前几天还看到他被夫子留堂的!你说……他是不是昨夜里悄悄背诗了,把春字的飞花令全背下来!这咬春宴,飞花令肯定有春字的!” 方用行是个爱读书的,这一局飞花令倒也玩得痛快,脸上都染了畅快的红色,不过他有些书生古板,不爱在背后说人是非,只推着陈甫洵道:“你去选菜吧。”x 陈甫洵没动,撑着下巴说,“你赢的,我去算什么事儿!你去!” 方用行拗不过他,又听陈叔已经说了两遍“选菜”了,之后厚着脸皮站起来,走到木架子前默默挑了一块牌子。先是递给守着木架子的陈葵看一眼,然后才揣在手里拿回了座位上。 “什么菜!什么菜!老子是要吃肉的!你可别选些素的!”说着不选菜的陈甫洵见方用行回来,立刻又抻着脖子朝前看,神色很激动。 他在那木牌子上看到一句熟悉的诗——“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 “嘿!这是那个什么什么霞来着!那个兔肉火锅!”陈甫洵可激动了,抢过方用行手里的牌子死死盯着看,似要看出朵花儿来,“哎呀,兔兔这么可爱 ,我能吃三大碗!” 方用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根,小声说道:“我方才见你对它挺感兴趣的,尝尝看吧。” 陈甫洵立刻就说道:“哎呀!够兄弟!” 两人叽里咕噜说个没完,可把旁边的邓书生气坏了,闷头又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水。 这时候陈叔又哐当一声敲了石磬,再大声说道:“飞花令第二局,以‘秋水’为令!还是邓公子先请吧!” 这两个字的飞花令可就要难上许多了,刚刚还直眉瞪眼的邓书生突然就愣住了,尴尬地指着自己,推脱道:“啊?我、我,这……这怎么好意思次次我先来呢。方兄、方兄先请。” 陈甫洵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又对着方用行说道:“瞧吧,我就说他肯定是昨天做了功课!说不定还是熬夜背的!这换了个词儿,他就不会了!指不定现在正绞尽脑汁地想呢!” 方用行笑了两下,但也没有拒绝,朝邓书生点了点头,开口就说道:“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两三人③。” 一听方用行又从容不迫地说出一句,邓书生很是气恼,右手成拳锤向左手手掌,暗恨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陈甫洵又是邻桌,立刻就听到了,险些没笑到桌子底下去! 这局飞花令又对了下去,毫无疑问还是方用行赢了。这回他让陈甫洵去选菜,陈甫洵没有推脱,得意洋洋地从邓书生桌前走过,回来时还故意甩着手里的牌子朝他炫耀。 炫耀不到一瞬,陈葵就追了上来,喊道:“哎呀,客人,您还没给我看呢!选的什么菜呀?” 陈甫洵:“……” 炫耀到一半就被喊住的陈甫洵木着脸把牌子递给追上来的陈葵,又见邓书生翻着白眼笑话他,更觉气恼,恶狠狠瞪了好几眼,坐回椅子上还在愤愤嘀咕:“他这是嫉妒!” “甫洵兄,喝口茶消消火气吧。”方用行瞧着较真的陈甫洵只觉得好笑,一边帮他添了热茶,一边拿起桌角的牌子看了一眼,果然又是一道肉菜!那些太深奥的句子陈甫洵看不懂,挑着有“鸡鸭”字眼儿的牌子选的。 又坐了一会儿,第三局的飞花令还没开始,那道兔肉锅子先端了上来。 一个小铜锅端了上来,锅底的小架子里还烧着红炭,里头汤底已经滚开了,红汤翻卷,还真有些红霞的感觉。另再配上一盘早已经切好腌好的兔肉,那刀工甚好,将骨头尽数分离,肉片薄薄的铺在白玉一般的瓷盘上,红白衬得漂亮。 上菜的阿南将两只小碗酱碟都放好才说道:“客人好。因着后头的菜还多,但客人只有两位,所以每份儿的分量并不多。总要留着肚子吃后头的菜吧!” 陈甫洵点点头,他是老客了,自然清楚这店的习惯,做不来偷工减料的活儿,连忙说道:“也是也是,都明白的!” 陈甫洵答完后立刻拿起筷子夹肉进锅涮了起来,又催着对面的方用行:“哎呀,书呆子别愣着了!就这么几片,还不够老子塞牙缝,待会我可全吃完了!” 那肉片得极薄,只在锅里涮了两圈就卷了起来,肉嫩味鲜,拌上小碟里的蒜油葱末更香了! 方用行也没有和他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心里还想着,他来草舍小食也不少次,不过这次还是第一回 在这里吃饭呢!想想,还真有些好奇叶老板的手艺! 陈甫洵吃了一筷子,突然又见其他桌也上了铜锅,当即就嘟囔起来,“诶,他们也有啊!我还以为只有赢的人能吃呢!” 方用行倒不意外,慢条斯理往嘴里喂肉,吞进肚子后才说道:“应该只是赢的人可以选菜,其他人只能跟着赢的人吃,不能挑选,倒也不至于吃不上。若按你说,若是一桌一直赢,岂不是其他人一直不能吃,心里定然不满,哪有菜宴不给人吃菜的。” 说得也有道理,陈甫洵点点头,又开始闷头吃!
第417章 投壶 这方用行真是嘴上不和人计较,真玩起来给人往死里玩。 他刚开始还老实,后来渐渐有了些鬼名堂,次次对诗时都要慢上一会儿,旁桌的邓书生瞪着眼睛看,眼看着时间到了,他眼睛亮了,就等着方用行输上一局。 方用行也掐着时间玩,眼瞅着时间快到了,下一瞬就对着邓书生腼腆笑起来,然后轻声道:“哦,想起来了!” 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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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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