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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信憋着气把人拦住,“诶大夫,大夫!不要您看诊开药,只扎针止疼就好!这里距离最近的就是您家医馆了,都说医者父母心,您就当可怜可怜。” 那大夫不愿,甩开李怀信的手就下起了逐客令,“看他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也值得要死要活?识相就赶紧走,莫要我叫人撵你!” 就没见过这样当大夫的!还什么一日只治五人,他看话本看魔怔了吧! 李介丘冷了脸色,跨步踩了进来,提声质问道:“若今天求上门的是一个急诊病人,半点时间也耽搁不起,你还是不医?” 那大夫一愣,正要张嘴反驳,却突然被李介丘截过话头。 他冷冰冰说道:“哦,我明白,是他病得不巧了。” 这话一出,医馆里开药看诊的病人都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先前没有想得这么深,反而觉得能人才有怪癖,大夫定了这样的规矩自然是因为他医术高超,早先没有人反对,倒是一个个闻声来看病的是摸早就来了,就怕排不上。 如今说起性命攸关的事情,才觉得这大夫看病太儿戏,要真有什么要命的急病,还当真袖手不管了? 大夫眼看着客人们眼底流露出不理解、不信任,也急了,连忙说,“要真是急病我自然破例!那、那当然是以人命为先了!” 李介丘又是冷冰冰一声,“哦,那我也明白了。原来是我们病得不够重,活该要死了再来求你救命。” 这话听着也不对,大夫还想解释,却又被李介丘打断,他抬手挥了挥,一副不屑与他多说一句的嫌弃表情,“怪医有怪癖,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不敢勉强,请大夫借我一副银针吧。” 话音刚落,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直接大声说了出来: “给他,借给他!” “就是!借给他吧!你不愿意治,还不让别人自已动手啊!” “赶紧借吧!我看这书生要痛得昏死过去了!” …… 大夫面色也不好看,板着脸从医具匣子里摸出一卷银针摔进了李介丘怀里,随后气恼得拂袖而去。
第71章 淬刺 银针已经到手,李介丘打开卷布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也没有再理会拂袖而去的大夫。 他朝李怀信和兰时两人招手,说道:“你们扶着他扑躺下来,衣裳解开往上拉,露出腰部,我来施针。” 李怀信将信将疑,他不了解李介丘,不清楚他的医术如何,不敢让他给朋友施针。倒不是他瞧不起人,只是针灸是个精细活,若是施针不当,或瘫或死都是有可能的,他哪敢冒险! 倒是痛得直不起腰的孔闻孝出了声,他扒住李怀信的手臂,撑着用力想要翻身,嘴上还说,“就让这位公子施针吧!我信他!” 他信李介丘是真的医者仁心,才有刚刚那番慷慨激昂之语。 病患本人都发话了,旁人自然不好多言,李怀信和兰时扶着他慢慢翻身。 李介丘趁空闲找旁边瞧热闹的学徒借了一支蜡烛,一边点燃一边问,“你这样痛了多久?” 孔闻孝哎哟叫着回答,“一个多月了,刚开始没有这么严重,我也没太重视。最近几天痛得更厉害了,忙找了怀信和兰时来求医,本来开了药,以为吃了就能好,哪知道今早起来连起身都难!真是动都不敢动啊!” 李介丘听完,又用手指摁了摁腰间的皮肤,都没怎么用力,孔闻孝就痛得像杀猪般惨叫起来。 不算很严重,也不算太轻松,庆幸的是还不到必须动手术的地步。李介丘松了口气,才低声说道:“我开始了,会有点痛,忍着点,千万不要动。” 孔闻孝忙道:“好好好。” 李介丘凝神,拈着银针过火烧淬,直将针头烧得发红。 兰时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怎么针灸还要用火烧针?这一针下去,不得把闻孝兄的肉都烫熟啊!” 不少大夫都不喜欢遭人质疑,李怀信担心兰时犯了忌讳,立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赶紧闭嘴。 李介丘还没有说话,那个借蜡烛给他的学徒倒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听到兰时的问话,有些崇拜地开了口,“这是淬刺!很厉害,我师父也会,只是他还没有教我!” 李介丘也没有生气,反倒耐心解释起来,“就是淬刺灸法,对痹症更有效。” 说罢,他就取针灸向腰眼、阿是穴、昆仑、环跳等穴位。 围着一群人看热闹,各个都屏住了呼吸。 布针结束,还得留针两刻钟,李介丘下意识看向医馆内的滴漏,心里暗暗记好了时间。 他净了手,又开始絮叨说话,“这病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恐怕之后还得再针灸,你再找个医馆看看,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到宝塘镇找我。我现在另给你开药,一副外敷一副内服的。平常多吃些青菜、豆类,多动动,不要总坐着看书。” 这一时半会还好不了了!孔闻孝此次考试又没中,这才着急苦读,就赶着下一场,可如果这病不能好,考试哪能顺利参加。 他急得脸色更难看了,说话都没了条理,“不能好?不是、一时半会好不了?那、那我还得考试啊!来年科举在即啊!若不能温书,我考试可怎么办!” 万事皆有取舍,李介丘只好说,“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体,只要身体好了,下场、下下场都是能考得的。若是不好,只怕你那才抱憾终身!孰轻孰重,生员自行掂量。” 兰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闻孝兄,身体要紧!你先把这腰痹治好!” 一番劝说安慰,又到了取针的时间,李介丘快速拔了针,将银针仔细放回针套还给那学徒。学徒捏着针套心戚戚回头看了一眼内室,不敢进去触霉头,只好先将师父的银针套子收了起来,想着等他消气再还给他。 李怀信和兰时把孔闻孝扶着站了起来,孔闻孝撑着腰,动作僵硬又缓慢,龇牙咧嘴的,“嘶……还是有些痛,不过也好多了!只是腰间酸涩得厉害啊,我走两步试试。” 他稳稳迈出去两步,看热闹的一群人眼睛都亮了,纷纷说起来: “诶!好了!真好了!” “太奇了!这见效竟如此快!” “这后生好厉害!是哪个医馆的大夫,从没见过啊!” …… 李介丘没理会那些人,而是拉着孔闻孝说道:“你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刚施了针止痛,可能明天又会痛起来。我待会去别的药堂看看能不能买到银针,反正我还有事要在安澄县逗留两天,你这两日要是有需要可以在客栈找我” 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那大夫怪得很,学徒却是个热心肠。他又悄悄瞧了眼内室,没有发现动静,于是朝李介丘招手,小声说道:“我们这儿有卖的,你要的话我给你拿!” 李介丘当然点头,买了银针又买了药。药钱是李怀信帮忙垫付的,他甚至连银针的钱都想抢着付,但李介丘是大夫,准备银针也是迟早的事情,又不是为了一个病人特意买的,他当然没有接受李怀信的好意。 那钱还是李怀信抄书赚的,李介丘之前亲眼看着他收进荷包里,现在又拿了出来,直接就掏空了一半。 病号本人有些不好意思,他痛了半天哪里顾得上这些,空手出门什么也没准备,自然是两袖清风。 他还红着脸朝李怀信说,“怀信啊,等我回去就还你!多亏你了,这次多亏你和兰时帮我!这位大夫也要谢谢你,不然我今天就得痛死过去了!” 几人说着出了医馆往客栈的方向走,走出去好远那个兰时又蹦了出来,蹿跳着往回跑,反手一把拖着落下的担架反身追了上去。 “大夫,这位大夫,您贵姓啊!” 兰时是个话痨,一路追着李介丘说话。 李介丘道:“我姓李,我也是宝塘镇人,和李生员还是邻村。” 兰时惊得呀了一声,两只眼睛瞪圆了,“呀!真是有缘!你们又是同姓又是同乡啊!” 李介丘:“哈……呃,是哈。” 兰时又道:“李大夫,不然您给我也摸摸看,看看我身上的骨头有没有问题!我平日里温书也很刻苦啊,千万别把腰坐断了!” 李介丘:“呃……这腰痹是摸不出来。”况且看你活蹦乱跳,像有多动症,不像会腰椎间盘突出的。 兰时惊叫:“摸不出来!诶,那我先摸摸看!” 孔闻孝被突然摸过来的一只手吓了一跳,险些又痛起来,“诶,诶!做什么!简直有辱斯文!” ……
第72章 契书 连着三天李介丘都去隔壁帮孔闻孝针灸,不能说完全治愈,但确实好转不少,至少行动不再受限,疼痛也有减轻。他还抽空教了三个书生五禽戏,能强健身体。 这日,孔闻孝和兰时在客栈后的小院子比划五禽戏,惹得几个小二频频往他们的方向看,被他们这像猫像猴的动作逗得捂嘴偷笑。李怀信起初也跟着做了做,不过他心里藏着事,只做了一个开头就做不下去了,看李介丘坐在树下喝茶,也默默走了过去。 “李公子。” 他喊得文绉绉的,李介丘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忙说道,“别,叫我介丘就好了。” “啊……介、介丘啊。”李怀信犹犹豫豫地开了口,神色间很难为情,“你是四甲村的,平常和四甲村的叶家亲近吗?我听说你夫郎也是叶家的。” 哦,明白了,这是终于耐不住来套话了!可他早先没有打听清楚,这妹妹都已经嫁进门了,在这个时代,想要离婚可不容易,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李介丘是现代人,他虽然觉得名声没有那样重要,可这里的人看得重啊。 李介丘不知该怎么说,他不爱在背后与人是非,只是叶家行事太恶心,尤其是那个叶陈氏! 他斟酌着开了口,“李生员可听说过叶容川的身世。他不是叶家的亲生儿子,是叶陈氏领进去的继子。我夫郎虽然是叶家子,但他又是叶家前头一个生的,算起来和叶容川毫无血缘。” 这倒是听过一耳朵,叶容川也常拿此事诉苦,他先前不知道这些阴私,只觉得叶容川对继父也十分孝顺,想来人品也是不错的,这才把妹妹许给叶家。李怀信一家和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复杂的家庭关系,他也从不曾设想过!再说他母亲早亡,他一个男人操办妹妹的婚事自然不如女子稳妥细心,根本不知道还要事先打听男方的家庭情况,全没有经验啊! 他有些着急了,“那、那叶陈氏好相处吗?!我那日在喜宴上,看她……” “这……”这该怎么说啊,李介丘难得有些言辞吞吐起来,神色也很纠结,“她对叶容川倒很偏心,对女儿可能、嗯,有些忽视。是个泼辣的性子,村里的妇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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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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