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锁定逃跑的犬戎勇士,蕲君放下盾牌,单手挺起木矛。 矛身同眼尾平齐,矛尖微微上扬,有力的手臂平稳向后,短暂停顿,猛然向前掷出。 木矛破风,尖锐的呼啸声袭至背后。 犬戎勇士预感到危险,立即弯腰趴向前,胸膛贴紧马背。 百试不爽的保命诀窍突然失效,木矛虽未击中他的后心,却穿透了他的脖颈,更带着他向前飞出,狼狈地摔向地面。 咔擦一声,矛身折断,留下半节贯穿伤口。 勇士试图撑地爬起身,手臂却失去力气。雪上加霜的是,后背突然遭遇踩踏,传来一阵剧痛。 他用最后的力气转过头,只见一张狰狞的面孔悬在眼前,充满恶意地对着他。 他恍惚间记起,对方是部落成员,不久前刚被他抽过鞭子…… 踩着勇士后背,男子用力碾压脚底,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料定逃不掉,死前能出一口恶气也算是畅快。 “平日耀武扬威,今日却想逃跑,做梦!” 犬戎陷入癫狂,不断发出怒骂。 见勇士一动不动,他终于收回脚,抓起勇士的长刀,冲向对面驰来的战车。 田齐站在车上,遇犬戎袭击,从容不迫挺起盾牌。 他的战车不高,车轮两端也没有木刺,车身相对狭窄,仅能站两人。然而有其弊定有其利,这样的战车更加灵活,最适合蜀国地形。且在行进间能够转向,和别国战车截然不同。 犬戎冲到近前,举起长刀就要砍马。 驾车的甲士扬鞭猛抽,车上的田齐抄起盾牌挥舞,展现出极少示于人前的力量,当场将两名犬戎撞飞。 不等犬戎爬起身,宋伯的战车冲出来,车轮在两人腿上压过,登时引发一阵鬼哭狼嚎。 宋伯几度晕厥,看似病病殃殃天不假年。今日走上战场,突然变得生龙活虎。 他率领宋甲左冲右突,额外分出精力照顾田齐,切实履行在林珩面前的誓言,同之前的作风判若两人。 “小心!” 声音响起,宋伯头也未回,翻转剑身向后一刺,精准挑飞一名偷袭的犬戎。他转头看向田齐,后者已经收回视线,继续驾车冲杀,迅速同他拉开距离。 宋伯倒也不恼,命麾下聚拢,依照原定计划驱赶目标。 “骑马者杀,余着尽围。” 战斗进行到中途,诸侯国兵互相配合,将数千犬戎逼进张开的口袋。 犬戎察觉到情况不对,已经身陷重围,早就回天乏术。 数千人被分隔驱赶,前后左右都是骑兵和步甲。反抗者就地格杀,脚下的泥沙都被染红。 “杀!” “捕胡!” 喊杀声四起,持续震荡在空气中。 犬戎胆战心惊,之前鼓起的勇气如水泡一戳就破,瞬间消失无踪。 骑士在马背甩出套索,犬戎一个接一个被拽倒,拖出一段距离后动弹不得。 望着脚下延伸的血痕,还活着的犬戎终于崩溃,当场丢掉兵器匍匐在地求饶,恳求能饶他们不死。 “饶命!” “求饶命!” 一至十,十至百,再至千,求饶的犬戎越来越多,很快跪了遍地。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两个时辰,相比诸侯国间的战争,胜利来得如此轻松,简直如探囊取物,令人难以置信。 依照战前的约定,诸侯国各自抓捕犬戎,抓多少各凭本事。 林珩的战车穿过人群,百余黑骑护卫在车旁。 马上骑士倒提长矛,经过匍匐的犬戎头前,矛尖犹在滴血。 “君上,未抓获胡首,恐已逃脱。”智陵策马行进,开口说道。 林珩没有作声,举目向北眺望。 一道黑影划过天空,在车顶盘旋两周,俯冲落到车前,双爪抓牢横栏。 林珩抬起手,指尖挑过苍鹰的飞羽,解下苍鹰腿上的木管,取出藏在里面的绢。 看过绢上内容,他眉目舒展,当即下达旨意:“传信各军,留人点清俘虏,清理战场。余者集结,继续发兵向北。” “遵旨!” 骑士往各军传信,国君们迅速调拨人手看守俘虏,清扫战场。同时重新列队,向北追击逃跑的犬戎。 “君侯言,一个不容走脱,果真是言出必行。” 不只一名国君心生慨叹,行进间望向玄鸟车,既有钦佩也有敬畏。 无论情绪如何复杂,有一点想法,众人始终保持一致:晋出英主,争霸势起,必彰武威于天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时近日暮,金乌西沉,绯红漫天。 余霞成绮,笼山络野,大地覆上一层红。越向北行,色泽越是浓重,好似血色弥漫。 杂沓的马蹄声传来,混合纷乱的脚步声,响彻荒原。 地面腾起沙尘,如同狂风席卷,大片飞沙走石。 一支杂乱的队伍冲出沙雾,皆是拔足狂奔的犬戎,正向北仓惶逃命。 各部首领飞驰在前,不断扬起马鞭,胯下战马星奔川骛,一路播土扬尘。 部落勇士行在左右,双腿牢牢夹紧马腹,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握牢兵器,既为抵御追兵,也为防备部众,提防北归途中有人造反。 勇士身后是奔跑的犬戎。被诸侯国兵吓破了胆,只顾着抱头鼠窜,落得满身狼狈。部分人甚至丢掉兵器,空着一双手逃离战场。 犬戎各部集结南下,数量多达一万三千余人。短短不到半日,超过半数被留在战场,生死不知。 五千多人惊魂未定,一门心思逃命,上至首领下至部众,无一人担忧同族的死活。一旦被追兵咬住,自己性命难保。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心去想别人。 逃亡过程中,犬戎的想法出奇一致,保住自己的脑袋,竭尽全力逃回荒漠。 尤其是缀在队尾的犬戎,万一诸侯国兵追上来,他们最先受到攻击,必定成为他人的肉盾,下场可想而知。 不想埋骨北荒之地,犬戎们眼观六路,变得愈发浸提。一旦情况有异,不惜拖他人下水,只为自己能够活命。 “前面就是边界,快!” 长途奔袭之后,三座醒目的土台闯入眼帘。 土台历史久远,常年风吹日晒,早看不出原本模样。从残存的基石推断,应为先民搭建,充为祭祀用途。 现如今,台顶已经削平,四面台阶破损斑驳,表面覆盖黄沙。不仔细分辨,与沙石堆积的丘陵并无太大区别。 土台一字排列,座落在北荒之地边界,冲出去就是广阔的荒漠。 犬戎进入荒漠即如鱼入大海、鸟入山林,借助对地形的熟悉,必然能摆脱身后的追兵,顺利逃出生天。 “快!” “再快!” 犬戎首领连连打马,战马持续高速奔跑,体力渐有不支,嘴边滴落白沫。 首领们浑然不觉,即便是察觉也不在意。只要冲出诸侯国的疆域,返回荒漠后去往胭脂山,自有好马替代。 勇士的做法和首领如出一辙。遇到马速减慢,立刻扬起马鞭,唯恐中途掉队。 为了逃命,犬戎拼尽全身力气,距离三座土台越来越近。 眼看逃生有望,众人尚未来得及生出喜意,刺耳的破风声忽从正面袭来。 “什么?!” 箭矢呼啸而至,密集成雨。 犬戎猝不及防,尽被箭雨笼罩。 黑光袭来时,部落首领和勇士首当其冲。他们奋力拽住缰绳,却拉不住狂奔的马匹,被战马带向飞落的箭矢,接二连三中箭,当场被射成刺猬。 个别人急中生智,侧身藏到马腹下,以马身为盾躲避攻击,惊险逃过一劫。 见此一幕,犬戎部众骇然失色。他们因恐惧停住脚步,瞪大双眼喘着粗气。尘土遮挡下,脸色一片惨白。 前排人停得太快,后方仍在奔跑,纷纷撞到一起,刹那间人仰马翻。 不等犬戎爬起身,第二波和第三波箭雨连续袭来,血光连成一片。 连敌人的真容都没看到,犬戎就死伤上百人。这种情况下,逃跑都相当困难,遑论是奋起反击。 惨叫声不断响起,惊恐压向人群。 数千犬戎瓦解星飞,各自东滚西爬狼狈逃窜。 三轮齐射后,控弦声告一段落。 残存的犬戎抬头望去,就见土台和丘陵后走出一道道身影。 黑甲长刀,队伍中竖起玄色旗。遇沙风席卷,旗帜猎猎作响。 “晋人!” “他们是晋人!” 认出伏兵的同时,犬戎心如死灰,面如土色。 即将逃出生天,不承想遭遇埋伏。更要命的是,对方还是晋人! 看着越聚越多的晋骑,犬戎们陷入绝望。身后有大军追击,前方又遇骑兵阻拦,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剩下死路一条。 “武!” 公子原策马在前,拔出腰间佩剑,猛然向下一劈。 剑身覆盖晚霞,锋锐雪冷,令人胆寒。 骑士们倒提长刀,策马逼近犬戎。行进间排成长列,速度由慢及快,如洪流席卷向前。 因首领和勇士非死即伤,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犬戎变得惊慌失措。不想死在马蹄下,只能转身逃跑。 部分人心狠手黑,在逃跑途中拽倒同族,以期拖延骑兵步伐,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一名犬戎连续拽倒三人,成功绊住一名骑兵。 遇到马蹄声靠近,他正想故技重施,瞅准的目标却先一步伸腿绊倒了他。 “啊!” 犬戎发出惊呼,控制不住前扑。 落地的一刹那,飞驰的战车闯入眼帘。 各色图腾旗下,西境诸侯策马飞舆,速度越来越快,瞬息逼至近前。 “完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犬戎的脑海中闪过两个字。 冷光闪过,他的视线突然抬高,被旗杆泛起的金光刺痛双眼,终陷入一片黑暗。 大军抵达,犬戎走伏无地,陷入穷途末路。 有人想要西逃,很不走运,被蔡欢麾下拦截。有一个算一个,不想死只能退回原地。 望见林珩车驾,公子原没有着急上前,而是继续指挥骑兵展开包围,配合大军压缩犬戎的生存空间,迫使他们拥挤在方寸之地,再也动弹不得。 “依照前例。”林珩站在车上,交代黑骑送信各军。 国君们一回生两回熟,各自开始行动,分片捕获犬戎。 众人很有眼色,各取少数,绝大多数留给晋侯。 “君侯运筹帷幄,方能拦截逃贼。吾等仰赖君侯,实不应多取。”曹伯代表众人发声,国君们一致点头,无一人提出异议。 林珩没有推辞,接受众人的示好,命黑骑清点俘虏。 “部落首领一个不留。” “反抗者杀,不驯者鞭,绳缚送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2 首页 上一页 159 下一页 尾页
|